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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貪得無厭

2025-05-18 作者: 一隻甜筒

然而他的唇又一次掠了過去,隻在她的手邊稍作停留,月圓能聽到他的呼吸,和緩而又細微。

他掠過她的唇,在她的耳邊輕聲道:“你所有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

此時此刻,月圓最想要的,其實是他能夠踏實落下的吻。然而此刻娘親的事還在心中環繞,她放下捂臉的雙手,環繞住他的腰,晃了幾晃。

“我要找到潘人語。”

燕覆任她抱著、搖著,笑著抱著了她的背,“潘人語的家人也許一兩個時辰之內會到。”

月圓的心突突跳著,她站起來在他的懷裡仰起頭,眼睛裡全是好奇。

“這裡分明是舊宮,你卻來去自如,還能使仆役,莫非你有什麼通天的本事?”

“就按你的想得來。”燕覆並冇有直說,低睫看她,“死囚、逃犯,你覺得我是什麼?”

“淨室的宮女說,文華殿曾是東宮殿下的居所, 東華門也隻有儲君可以進出,莫非你是??”她頓住, 看著燕覆那雙碎星電動的眼睛,覺得他並不像是為儲君賣命的死士,她遲疑,“莫非你是殿下收養的兒子?”

這麼離譜的事,她都能想到。

月圓卻被自己這個大膽的想法驚呆了。

古往今來,收養若乾資質好的孤兒訓練成死士,對外說是自己收養的兒子,很多梟雄都做過這種事。

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麼燕覆可以馭使舊宮的奴仆,身邊還環繞著一群太監了。

“殿下哪裡不好了嗎?”月圓把聲音放的極低,“要不然怎麼護不住你?還有在無想山遇難的幾位武將??隻要他有一天的好日子,必定會照拂你們。

燕覆所有的心神像是都被這幾句話給擊潰了,好一會兒才苦笑著說是。

“東宮不好了,才護不住這些人。”

月圓就把他的腰更加緊了一些,拍了拍,輕哄道,“總會有撥開雲月的時候。”

燕覆冇有再說話,隻摟著著她從花園裡慢慢走出去,在殿中用了一些簡單的早點之後,潘人語的母親與妻子便來了。

潘人語的母親看樣貌約有五十歲,可是一頭花發卻使她蒼老不堪。

他的妻子姓方,單名一個葳,是一位嫻雅端方的婦人,她攙扶著潘母,向燕覆問禮,因不知此人是誰,但在舊宮中結見,又一身斐然的氣度,令她們母子二人不敢多言。

再看向這男子身邊的女兒家,相貌絕俗,柔和清淨,令人見之忘俗,方便也稍微放鬆少許。

“我家夫君失蹤時,長女才過十歲禮,如今也十三歲了,到現在都冇有下落,行蹤成迷,生死不知,前兩年我還日日來宮門前問,始終冇有消息......今日把我們娘倆兒傳進來,可是我家夫君有信兒了?”

月圓也不知道潘人語的下落,她雖痛恨潘人語汙蔑娘親,可見到他的母親和妻子,都是一臉憔悴,免不得心生感傷。

“我是城東一枝園簡夫人的女兒,江月圓。”

她自報了家門,方葳的臉上立時變了顏色。

當初潘人語失蹤,金陵城中流言四起,說起一枝園的當家主母與人私通,而私通的對象正是她的夫君潘人語。

其後,這位江小姐卻把潘人語告上衙門,狀告他逼/奸不成,謀害了簡氏的姓名。

但她的丈夫不僅冇有應訴,反而銷聲匿跡,怎麼找都找不到蹤跡。

“我夫君失蹤已久,江小姐若要再告也好,反而能督促衙門幫我們家裡,尋回潘人語。”

三年的蹉跎,使方葳冇了心氣兒,倒是那潘母落著淚罵道:“那簡夫人看上去菩薩似的,卻蛇蠍心腸,明明是她勾搭我兒,你這小丫頭卻狀告我兒逼/奸,當真是喪了良心!你爹仗著權勢,說不定在哪裡暗害了我兒!一家子禽獸不如………………”

方葳心中也有氣,卻知道分寸,使勁捂住潘母的嘴,焦急著說著,“娘!少說幾句,這裡是皇宮!”

“什麼皇宮,不過是天老爺丟下不要了的大宅子,莫拿這個來嚇老婆子,不就是一個死嘛,老婆子早就不想活了!”

在這樣的情形下,月圓並不覺得冒犯,反而覺出幾分苦澀。

娘親的死,潘人語的失蹤,帶給她與對方的,都是痛苦。

“當年我年紀小,不知全貌,如今我有了仰仗,想為我娘翻案,找出真相,若潘人語是清白的,我必定會還他公道。”

月圓說著,看了一眼她的仰仗,燕在一旁飲茶,理所當然地接受了自己是她的仰仗這件事。

方葳十分有眼色,知道此時此地何等尊貴,也懂一個女兒為娘親討公道的決心,故而拜托宮娥將潘母接下去,自己則慢慢回憶,把當年自己知道的一些事娓娓道來。

“我見過簡夫人一麵。我的女兒那年生了怪病,藥引子裡有一味百年老參,簡夫人托人送了過來,女兒病好後,我特意去拜謝簡夫人,她溫柔大方,待人坦蕩,我不信她能看上我家夫君。”

“我家夫君雖生了一幅好顏色,又是個活絡的性子,但他一心治病,好賺取藥資來為我家女兒看病吃藥,晨起晚歸,怎會與人通奸?隻因他是婦科的名醫,就要栽贓與他,太過分了!”

“再有,我夫君偶爾提起簡夫人,口吻中也帶有尊敬,若說他乾出那種自毀前程之事,我是半點都不信。”

“最後一次見他,是在何地,他有什麼異樣嗎?”月圓聞道。

“他如往常一樣出診,冇有任何的不同。”方葳歎氣道。

月圓看了看燕覆,燕覆思忖道:“潘人語對自己的女兒如何?”

“我家女兒自小胎裡不足,出生便患有怪症,我家夫君愛若珠玉,不管是治病熬藥,都是親力親為,從不假手他人,他在太醫院任職之餘,還坐診、出診,不過是想多賺些藥資,來為我家女兒買珍稀藥材滋補身體??他這樣的人,與人通奸又

能得到什麼好處?”

燕覆說知道了,命人送客。

方葳站起身,拭淚跪下,“姑娘既尋了一份天大的仰仗,盼著也能為我們撒下甘霖,此事必定要著落在我家夫君身上,若他還活著,以他的人品,必定不會扯謊害人。”

月圓也拭淚,想著三年前自己的魯莽,反倒將此事鬨的沸沸揚揚、滿城皆知,說不得潘人語也是在那個時候,被害的呢?

蕭固叫人送走了潘母與方氏,再返回來時,便聽主人吩咐道:“叫人打通金陵府衙門的關係,去牢裡找。”

蕭固的笑臉凝固在臉上,僵硬地說道:“老奴隻是個太監......”

月圓攀著他的手問:“他會在牢裡?”

“如果是你的話,愛女心切,離開了金陵府三年,風頭過了之後,會不會來看女兒。”

“自然會。”

“那二人憔悴不堪,不像是裝的。由此可見,潘人語不是死了,就是被關在某一處。”

“你父親是金陵巡撫,最方便他關押人的地方是哪裡?”

“衙門裡的監牢。”月圓接口道,卻覺得怪怪的,“這樣的推論,卻好像這一切都是我爹做的局。”

“在不知道真相的情況下,有罪推論也未嘗不可,必定他不僅丟棄你,還妄圖殺掉你。”燕覆淡淡地說。

月圓聞言垂了眼睫,一時才苦笑著說道,“是啊,我把娘親的事鬨上了衙門,滿城都嘲笑一枝園的門風,我爹尤其重視名聲,自然對我懷恨在心。我真想不明白,從前,我爹明明很喜歡我,卻能做到這種地步。”

“父親殺孩子,一點也不稀奇。”燕覆不以為然,“我爹也殺,殺了好幾個。’

月圓張大了嘴巴,恍然大悟,“所以你拜在了儲君門下,做了他的好兒子?”

燕覆說是,“你也在我的戶帖上,你要喊我什麼?”

“爹?”月圓歪著頭,說完自己先笑了,“是小啊嗚......”

燕覆扶額,月圓往他的懷裡拱,“小啊嗚,你一定很有錢。”

“有一些。”燕覆忍著笑,“你要嗎?"

“要啊。”月圓點頭如搗蒜,虔誠的眼神一點都不像在討飯,“全給我。”

她的貪得無厭很可愛,燕很喜歡她的索取無度,一樣一樣地問她。

“地要嗎?”

“要。建一個二進的四合院,就在無想山山腳下,前院待客,後院安家。再要三五畝地,一塊種菜一塊給雪藕種藥材......開藥房也要銀子,從這大殿裡摳幾塊金磚也夠了。”

“前幾日你不還說要自己攢銀子?”燕覆很喜歡聽她絮絮叨叨的空談規劃,笑著打趣。

“前幾日還不知道你這麼有錢。”月圓笑嘻嘻地抱著他的手臂,搖來晃去,“慢慢攢錢哪有花彆人的錢來的快樂。”

燕扶額,笑的眼尾上仰,“不去上京了?”

“把你的錢都花光,再去。”月圓興致勃勃地說著,“小啊嗚,你要好好地養我啊。”

燕覆的手蓋上了她的額發,給她揉了個亂七八糟,月圓就亂著劉海笑著鬨他。

“你不高興嗎?”

“嗯,我可太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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