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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5章 重獲新生

2026-10-28 作者: 魚初見

看著容知念帶回來的丹藥,容應元的神情有些複雜。

容知念催促道:“哥,你快點吃呀!”

容應元說道:“你先去鳴鍛台,等比試結束後,我再吃……”

容知念詢問道:“為什麼?”

容應元道:“你聽我的就是!”

容應元顯然是對這枚“火護元丹”冇有任何的信心。

對於那位“蕭無痕神司”也同樣冇有信心。

當初容應元出事的時候,容家可是邀請過平策神帥親自前來的,但平策神帥都對容應元的傷勢毫無辦法,那蕭無痕不過一個神司,憑什麼......

“是我。”蕭諾聲音低沉,卻如古鐘敲響,震得周遭空氣嗡鳴一顫。

年輕神衛胸口劇烈起伏,喉頭腥甜翻湧,卻硬生生咽了回去。他踉蹌退半步,抬手抹去額角冷汗,指尖還在微微發抖——不是怕死,而是怕那青霧再聚、怕自己連求救的念頭都來不及升起,便已化作一捧齏粉。

蕭諾目光未在他身上多留,已然掠向街道儘頭那團尚未散儘的青霧殘跡。他袖袍輕揚,一縷銀灰色氣流自指尖迸出,如遊蛇探入黑暗,倏忽纏住三隻正欲鑽入石縫的細蟲。那蟲子觸之即僵,通體泛起蛛網狀裂痕,下一瞬,“劈”地輕響,碎成灰末。

“蝕魂銀鱗蠱。”月瑤法神的聲音在蕭諾識海中響起,帶著久居高位的冷銳,“上古禁術所煉,以萬魂為引,以九陰寒泉淬養百年方成。此蠱不噬血肉,專蝕神魂本源;不傷皮骨,卻令修士神智潰散如沙,三息之內,形銷神滅,不留絲毫轉圜餘地。”

蕭諾眸光驟寒。

這不是尋常劫掠,亦非仇殺泄憤——這是係統性的清除。

熾光城近半月已有十七名修士失蹤,無一具屍首,無一絲靈力波動殘留,連命燈都未曾熄滅,仿佛人間蒸發。古曦神庭初查時,隻當是暗市黑市勾當,可如今親眼所見這蝕魂銀鱗蠱,蕭諾脊背微涼:能煉此蠱者,至少是帝星境後期以上的大能,且需精通《幽冥蝕魄經》與《九陰百煉譜》兩部早已失傳的禁忌典籍。容賢立?他雖陰鷙,卻不過區區準帝星境,連《幽冥蝕魄經》的殘卷都未必見過。

有人在借容家內鬥之局,布一張更大的網。

“蕭神司!”年輕神衛緩過一口氣,急忙上前,“剛才……剛才我親眼看見周免神司被拖進前麵巷口!他捏碎了第二道傳音神符,可……可冇來得及發出位置!”

蕭諾腳步一頓,側身望向右側那條窄巷——巷口青磚泛著濕冷油光,牆根處歪斜插著半截斷劍,劍尖朝內,刃口尚有新鮮血漬,在月光下泛著鐵鏽色的暗紅。

不對。

太刻意了。

斷劍位置、血漬走向、甚至巷口石階上那幾枚淩亂腳印……全都像被誰用尺子量過一般,精準卡在“追擊者必經之路”的節點上。若真是倉皇逃遁,周免絕不會棄劍於巷口,更不會讓血滴落得如此規律——那血跡邊緣微微發黑,分明是被人以指腹蘸取後,沿著石階一道道抹出來的。

是誘餌。

蕭諾瞳孔微縮,右手悄然按在腰間古劍“玄螭”的劍柄之上。劍未出鞘,一股沉渾劍意卻已如山嶽壓境,逼得巷口兩側牆壁簌簌掉下灰屑。

“你留在原地,護住自己。”蕭諾語速極快,“若三息內不見我回返,立即捏碎第三道神符,通知李鋒與柳婧,讓他們帶‘鎮魂鈴’與‘照影琉璃盞’趕來——記住,隻許二人同行,不得驚動容家任何一人,更不可踏入此巷半步。”

年輕神衛心頭一凜,剛要應聲,卻見蕭諾身形已如墨滴入水,無聲消融於巷口陰影之中。

巷內漆黑如墨。

冇有風,冇有蟲鳴,連空氣都凝滯得如同凍膠。蕭諾每踏出一步,腳下青磚便無聲下沉半寸,磚縫裡滲出絲絲縷縷淡青霧氣,甫一接觸皮膚,便如針尖刺入,直透骨髓。他眉心微蹙,體內《鴻蒙霸體訣》自動運轉,一層薄如蟬翼的金紋浮現在體表,青霧撞上金紋,竟發出“嗤嗤”輕響,蒸騰為縷縷白煙。

果然。

整條巷子,已被蝕魂銀鱗蠱徹底汙染。

蕭諾腳步未停,神識卻如蛛網鋪開,細細掃過每一寸磚石、每一道牆縫、每一處屋簷垂角。忽然,他右足懸停半空,緩緩落下——落點並非青磚,而是磚縫之間一道幾乎不可察的淺痕。那痕跡細若發絲,呈螺旋狀扭曲,隱有微弱空間漣漪蕩漾。

空間錨點。

有人在此設下了微型“虛空鎖界陣”,將整條巷子從熾光城的空間脈絡中剝離出來,形成一處獨立於現世的“隙間牢籠”。怪不得周免的傳音神符無法精準定位——信號根本穿不透這層空間褶皺。

蕭諾左手掐訣,指尖金光流轉,一記“破妄印”按向地麵。金光觸地刹那,整條巷子猛地一震,頭頂夜空驟然裂開一道細縫,縫中泄下一線清輝,映照出空氣中懸浮的無數銀灰色微塵——正是蝕魂銀鱗蠱的本體。它們密密麻麻盤旋著,構成一幅巨大而詭譎的符圖,圖心,赫然是一尊半虛半實的青銅小鼎虛影。

鼎身銘文模糊,唯有一字清晰如刀刻:【容】。

蕭諾呼吸一滯。

不是容賢立的手筆。

是容家老祖——那位三百年前閉關衝擊“混元道果”、至今生死不明的容滄溟!

此鼎名為“吞天鼎”,乃容家鎮族至寶之一,傳聞可納千山萬水、煉化諸天萬靈。若真由容滄溟親自煉製蝕魂銀鱗蠱,並以此鼎為陣眼布下虛空鎖界,那此人不僅未死,恐怕早已突破帝星境,窺見混元門檻!

蕭諾指尖微顫,卻非因懼怕,而是狂喜。

若容滄溟尚存,且暗中操控此事,那容知念與容賢立之爭,不過是他人棋盤上兩粒互相廝殺的卒子。而平策神帥真正要保下的,從來就不是容知念這個人,而是她體內那一縷……被封印了三百年的“滄溟本源”。

當年容滄溟閉關前,曾以自身精血為引,將畢生修為與一縷混沌本源,封入嫡係血脈之中,擇機覺醒。此秘辛唯有容家長老會最高三人知曉,而容知念,正是唯一通過“滄溟試煉碑”驗證血脈純度者。

蕭諾豁然貫通。

所謂“助容知念登族長之位”,實則是古曦神庭借勢,逼容滄溟現身!若容知念死於雷劫之下,容滄溟必出;若她勝出,容滄溟亦將現身收束局麵——無論輸贏,那縷沉寂三百年的本源,終將重臨世間!

巷子深處,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有趣。竟能看破‘吞天鼎’投影,還能推演出滄溟老祖之事……古曦神庭,倒是派了個明白人來。”

聲音沙啞,如砂紙磨骨,自四麵八方同時響起。

蕭諾猛然抬頭。

巷頂虛空撕裂,七道身影徐徐降下,皆著玄色寬袍,袍角繡著扭曲銀線,織成七枚大小不一的“吞天鼎”圖案。為首者麵容枯槁,雙目卻亮得駭人,左眼瞳孔深處,一枚微縮鼎影緩緩旋轉;右眼空洞無物,僅餘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容家……第七代守鼎人。”蕭諾一字一頓。

對方頷首,枯手抬起,掌心托著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銅鼎:“老祖有令——若你破得了此鼎,便允你見他一麵;若破不了……”他頓了頓,黑洞般的右眼微微一縮,“便請你,也化作鼎中一縷青煙。”

話音未落,那小鼎陡然漲大,迎風暴增至丈許高,鼎口朝下,噴出滔天青霧!霧中無數銀鱗蠱彙聚成洪流,裹挾著撕裂空間的尖嘯,悍然撲來!

蕭諾不退反進。

左足踏碎青磚,右拳轟然砸向鼎腹!

“太古蠻極殺·崩山式!”

拳鋒未至,罡風已如實質巨錘,狠狠砸在鼎身之上。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炸響,青銅鼎劇烈震顫,鼎身銘文寸寸崩裂,可那青霧洪流卻隻稍稍一頓,隨即分出七股,從不同角度刁鑽襲來!

蕭諾眸光如電。

他早知此鼎非蠻力可破。

《鴻蒙霸體訣》第七重“萬劫不滅體”瞬間催動,體表金紋暴漲,化作層層疊疊的玄奧符甲。與此同時,他左手食指疾點眉心,一滴殷紅如火的精血飆射而出,淩空繪就一道燃燒的金色符籙——正是月瑤法神所授的“禦雷神符”雛形!

符成刹那,青霧洪流已至麵門!

蕭諾張口吐出一字:“敕!”

金符爆燃,化作一道丈許長的金色雷鏈,如活物般纏繞周身,雷光炸裂,刺目欲盲!那些撲至近前的銀鱗蠱觸之即焦,劈啪炸成灰燼,可更多蠱蟲卻借著雷光間隙,如毒蛇般貼著金符邊緣滑過,直撲蕭諾咽喉、心口、丹田三大要害!

千鈞一發之際,蕭諾右掌翻轉,掌心向上,五指箕張。

“鴻蒙霸體訣·引星手!”

轟隆——

巷頂夜空驟然裂開,一顆星辰虛影自裂隙中墜落,不偏不倚,正印入蕭諾掌心!星光如液,瘋狂灌入他經脈,骨骼發出密集爆響,肌肉賁張如虯龍盤繞,整個人氣息節節攀升,竟在瞬息間跨越數個境界壁壘,直逼準帝星巔峰!

他不再閃避。

任由三股青霧撞上胸膛、咽喉、小腹!

“嗤嗤嗤!”

青霧入體,卻未如預想般侵蝕神魂——反而如沸水澆雪,發出淒厲尖嘯!蕭諾體內,一股浩瀚、古老、仿佛來自宇宙初開時的混沌氣息轟然爆發,那是《鴻蒙霸體訣》第九重“鴻蒙初辟”所喚醒的本源之力!它如熔爐,將侵入體內的銀鱗蠱儘數煉化,化作最精純的能量,反哺四肢百骸!

“啊——!!!”

為首的守鼎人發出難以置信的嘶吼,枯槁麵容第一次扭曲:“鴻蒙……鴻蒙本源?!你不是古曦神庭的人!你是……”

蕭諾已至他麵前。

一拳。

簡簡單單,毫無花哨的一拳。

卻裹挾著星辰隕落之勢,混沌開天之威,轟在守鼎人左眼那枚旋轉的鼎影之上!

“哢嚓!”

鼎影崩碎。

守鼎人仰天噴出一口漆黑如墨的血,左眼爆裂,血肉翻卷間,竟露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青銅碎片——正是吞天鼎本體所化!

蕭諾五指如鉤,閃電般攫住碎片。

就在指尖觸碰到碎片的刹那,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神識洪流,蠻橫衝入他識海!

畫麵紛至遝來:

血色蒼穹下,容滄溟獨坐山巔,一指點向自己眉心,抽出一縷混沌金光,封入繈褓中的女嬰體內;

古曦神庭平策神帥跪於雲海之上,雙手捧起一枚玉牒,其上鐫刻著三個古篆——“換命契”;

最後,是一片無垠黑暗,黑暗中心,一尊億萬丈高的混沌巨人靜靜矗立,胸口一道猙獰傷口,正汩汩淌出金色血液……而那血液滴落之處,一朵青蓮緩緩綻放。

蕭諾渾身劇震,識海如遭雷殛!

原來如此!

容滄溟三百年前所謂“閉關”,實則是以身為餌,鎮壓混沌巨人殘軀!而容知念體內那縷本源,根本不是什麼傳承,而是……混沌巨人的第一滴心頭血所化!平策神帥要保的,從來不是容知念,而是這滴血——它關係著整個古曦神庭能否壓製即將蘇醒的混沌災厄!

“咳……咳咳……”守鼎人癱倒在地,黑洞右眼瘋狂吞噬著周圍青霧,勉強維持一絲清醒,“你……你既見了真相……便再無退路……老祖說……若你接得住這一擊……便允你……執掌吞天鼎……代他……守此界千年……”

他枯手顫抖著,將那枚核桃大小的青銅鼎,推向蕭諾。

蕭諾沉默良久,緩緩伸手。

指尖即將觸鼎的刹那,他忽然問:“容二小姐……可知此事?”

守鼎人慘笑:“她……隻知自己是鑰匙……不知自己……才是鎖芯啊……”

蕭諾的手,停在了半空。

巷外,遠處天際,一道金光破空而來——是李鋒與柳婧,已攜鎮魂鈴與照影琉璃盞趕到。而更遠的熾光城主峰方向,一道恢弘無比的神念,正穿透重重雲海,悄然降臨……那神念浩渺如星河,卻又冰冷如萬載玄冰,所過之處,連時間都為之凝滯一瞬。

蕭諾終於收回手。

他彎腰,拾起地上那枚青銅碎片,輕輕收入懷中。

然後,轉身,一步步走出巷口。

身後,七名守鼎人連同那尊丈許高的吞天鼎虛影,儘數化作飛灰,隨風飄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夜風拂過,蕭諾衣袍獵獵,背影孤峭如劍。

他抬頭望向主峰方向,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鋒銳無匹的弧度。

遊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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