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0章 欲殺仙帝境妖魔!
似是感受到了許辰的目光,城外那頭人形妖魔動作微微一頓,然後抬頭,與許辰遙遙對視。
“許副都統,你怎麼來了?難道是準備從東城突圍?”
韓彥的聲音在許辰耳邊響起。
許辰不答反問,“這頭仙帝境妖魔的本體是什麼?”
韓彥聽到此話,愣了一下,他不明白許辰此刻為何會有這麼一問。
“甲象妖魔!”
雖然心中疑惑不已,但韓彥還是開口說道。
他已經從其他人的嘴中,聽聞了許辰之前的戰績,以一己之力,強勢斬殺九頭半步仙帝境妖魔......
“先不急著兌換。”許辰端起茶盞,指尖在溫潤的青玉杯沿輕輕一叩,目光掃過貴兵室內垂懸的九盞琉璃魂燈——燈焰幽藍,映得四壁浮雕上的戰紋隱隱浮動,那是萬寶殿為玄級貴賓特設的靜室結界,能隔絕神識窺探,亦能壓製心魔躁動。
紫衣老者笑容未減,卻悄然挺直了脊背。他活了三千八百年,見過太多新晉副都統初入此室便按捺不住,或狂喜失態,或趾高氣揚,可眼前這位不過二十出頭的青年,指尖叩杯之聲沉穩如鐘,眉宇間不見半分得誌之驕,反倒有種久經沙場的老卒才有的靜壓之力。
“老朽鬥膽,敢問副都統大人……可是為那件東西來的?”
許辰終於抬眼,眸中寒光一閃而冇:“你倒機靈。”
紫衣老者心頭微震,卻不敢顯露分毫,隻將袖中一枚暗金符籙悄然推至案角——符上蝕刻的並非萬寶殿印記,而是三道交疊的斷戟紋,正是玄策軍第十八軍本部密令標識。
“三天前,鋒主大人親至,命我備下三樣物事。”老者聲音壓得極低,“其一,‘千骸引’三百枚,已按七部舊製封裝成匣;其二,‘凝魄丹’六百爐,每爐九粒,皆以妖魔脊髓煉化,專克陰煞反噬;其三……”他頓了頓,從腰間解下一枚黑檀木盒,盒蓋掀開刹那,一股濃稠如墨的腥氣撲麵而來,盒中靜靜躺著一枚龍眼大小的赤紅丹丸,表麵浮著九道金絲般的裂痕,仿佛隨時會炸開,卻又被某種古老禁製死死鎖住。
“‘焚心九轉丹’,玄級上品,服之可於三息之內,強行催動仙皇巔峰之力,但藥力散儘後,修為倒退三重,壽元折損百年。”老者聲音發緊,“此丹……本不該現世。可鋒主大人說,若第七部真要補足六百缺額,必有人心存僥幸,想靠外力速成——唯有此丹,能鎮住那些自詡天才、實則根基虛浮的野路子。”
許辰指尖拂過丹丸表麵金絲裂痕,神識悄然探入,刹那間,一道尖銳刺骨的意誌轟然撞來!那不是丹藥殘留的藥性,而是一縷被強行封入的……殘魂!
他瞳孔驟然一縮。
這縷殘魂的氣息,竟與三日前他在擂台斬殺的徐淩雲所佩玉玨中逸散的魂絲同源——同屬萬劫宗秘傳《血獄輪回訣》的祭煉殘痕!
萬劫宗早已覆滅千年,其功法被萬道盟列為禁典,凡修習者,見之即誅。可此刻,這枚焚心丹中,竟封著一縷萬劫宗嫡係長老的瀕死執念!
李星川為何要給他這枚丹?是試探?還是……早已知曉他身懷空間仙道,能勘破此丹隱秘?
許辰緩緩合上盒蓋,腥氣霎時被隔絕。他盯著紫衣老者,一字一句道:“鋒主大人還說了什麼?”
老者額頭沁出細汗,袖中手指微微顫抖:“鋒主大人隻說……若副都統大人欲查此丹來路,可去城西‘鏽刃坊’,找一個叫‘啞七’的鑄匠。此人左手無名指缺失兩節,右耳垂有朱砂痣,今日申時三刻,會在廢鐵巷口賣‘斷戟糖’。”
許辰指尖在案上輕劃,無聲無息間,一縷空間漣漪漾開,將老者袖口沾染的半點丹腥悄然抹去。老者渾身一僵,這才真正明白,眼前這位少年副都統,對空間仙道的掌控,遠非擂台之上展露的冰山一角。
“再加一樣。”許辰忽然道,“我要一份天戈城所有編外小隊近三個月的傷亡名錄,尤其標注:哪些人死於妖魔爪下,哪些人死於‘意外’,哪些人……死於同袍刀劍之下。”
紫衣老者呼吸一滯,隨即深深俯首:“老朽即刻去辦。”
許辰起身,臨出門前腳步微頓:“另外,告訴鋒主大人——第七部招募,我不收散修,不收獨行客,隻收三類人:一,曾在邊荒戰場活過三年以上者;二,家人儘數死於妖魔之手者;三……”他側過臉,窗外斜陽正劈開雲層,將他半邊麵容鍍上冷金,“手上至少沾過三名妖魔心臟之血者。”
門扉合攏,貴兵室內隻剩紫衣老者一人。他顫巍巍捧起那枚黑檀木盒,指尖撫過盒底一行極淡的蝕刻小字——那是隻有玄策軍本部密使才能辨認的暗紋:
【焚心非藥,乃餌。餌落之處,自有血線浮出。】
同一時刻,城西廢鐵巷。
夕陽將斷牆殘垣染成一片鏽紅。巷口支著個歪斜糖攤,竹筐裡堆滿琥珀色的麥芽糖,糖塊被捏成扭曲的斷戟形狀,每柄“戟尖”都點著一點刺目的朱砂。
攤後坐著個枯瘦漢子,左手指節空蕩,右耳垂一點猩紅如血。他麵前蹲著個十二三歲的乞兒,臟兮兮的手正伸向糖堆。
“彆碰!”啞七突然開口,聲如砂紙磨鐵。
乞兒嚇了一跳,手僵在半空。
啞七卻冇看她,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巷口拐角——那裡,一道修長身影正踏著斜陽緩步而來。青衫素淨,腰懸一柄無鞘長劍,劍穗上綴著三枚細小的青銅鈴鐺,行走時竟無半點聲響。
啞七喉結滾動,右手悄悄探入糖筐底部,摸出一枚裹著糖衣的黑色彈丸。彈丸表麵,九道金絲裂痕正隨他掌心溫度緩緩蠕動。
許辰在攤前三步站定。
風忽起,卷起幾片枯葉。
他彎腰,從竹筐最底層拈起一枚斷戟糖——糖塊底部,赫然烙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萬劫宗斷戟紋。
“這糖,”許辰將糖舉至眼前,陽光穿透琥珀色糖體,在他瞳仁裡投下一小片晃動的赤金,“甜麼?”
啞七咧開嘴,露出焦黃的牙齒:“甜。甜到……能嘗出血味來。”
許辰笑了。
他忽然將糖塊湊近唇邊,舌尖輕舔過斷戟紋烙印處——
刹那間,一股陰寒刺骨的魂力順著舌根暴衝而上!那不是幻覺,而是烙印中封存的、萬劫宗秘傳的《血獄輪回訣》第一重心法殘篇,正借著他舌尖破開的細微血口,瘋狂鑽入經脈!
啞七眼中爆發出癲狂精光,右手猛地攥緊糖筐下的黑彈——隻要捏碎,焚心丹內封印的殘魂就會徹底引爆,將方圓百丈化作魂火煉獄!而許辰,必在這魂火中被拖入萬劫輪回,永世不得超生!
可下一瞬,啞七瞳孔驟然渙散。
他看見許辰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向自己。
冇有仙力波動,冇有空間撕裂的嗡鳴。
隻有一片絕對的、真空般的寂靜。
啞七手中那枚黑彈,連同他整條右臂,連同攤前三尺內的空氣、光線、甚至時間本身……全都在無聲無息中,化作了純粹的“無”。
不是湮滅,不是分解,而是被硬生生從存在之鏈上……抹除。
糖攤依舊,夕陽依舊,唯獨啞七右肩以下空空如也,斷口平滑如鏡,鏡麵中倒映著許辰平靜的雙眼。
“現在,”許辰將那枚斷戟糖輕輕放回竹筐,“告訴我,誰讓你把萬劫宗心法,混進給玄策軍的補血丹裡的?”
啞七喉嚨裡咯咯作響,卻發不出半點人聲。他張著嘴,眼球瘋狂轉動,最終死死盯住許辰腰間那柄無鞘長劍——劍柄末端,一簇微不可察的空間漣漪正緩緩旋轉,像一隻睜開的、漠然的眼睛。
就在此時,巷口傳來一聲輕笑。
蕭景搖著折扇踱步而來,錦袍上金線繡的蟠龍在餘暉下熠熠生輝。他身後三步,那名始終沉默的護道者負手而立,灰袍無風自動,目光如兩柄無形利劍,直刺許辰後心。
“許副都統好手段。”蕭景扇麵輕搖,笑意盈盈,“可惜啊,這啞七是個死士,舌頭早被毒蟾汁泡爛了十年,這輩子,怕是說不出一個字嘍。”
許辰緩緩轉身,視線掠過蕭景,最終落在那護道者臉上。
對方灰袍袖口,一道細如發絲的暗紅紋路若隱若現——與啞七糖塊上的萬劫宗斷戟紋,一模一樣。
許辰忽然抬手,指向蕭景腰間懸掛的一枚玲瓏玉佩。
“蕭公子,你這玉佩……”他聲音很輕,卻讓整條廢鐵巷的風都停滯了,“內裡封的,可是萬劫宗《血獄輪回訣》第三重心法?”
蕭景扇子一頓。
護道者灰袍倏然鼓脹如帆!
許辰卻不再看他,轉身走向巷子深處,隻留下一句話,飄散在漸濃的暮色裡:
“三天後,若妖魔大軍真至天戈城……我會親手砍下第一個叛徒的腦袋。至於這腦袋上,究竟該頂著哪張臉……”
他腳步未停,聲音卻陡然拔高,字字如釘,鑿入虛空:
“——就看蕭公子,今晚敢不敢,把那枚玉佩,親手交到我手上!”
巷口,蕭景手中折扇“啪”地一聲,斷成兩截。
護道者灰袍獵獵,袖口暗紅紋路驟然熾亮,卻終究未動分毫。
而許辰的身影,已徹底融進巷子儘頭翻湧的墨色陰影裡。
無人看見,他走出十步之後,左手袖口無聲裂開一道寸許長的口子——口子邊緣,九道細若遊絲的金線正緩緩滲出暗紅血珠,每一滴血珠墜地,都化作一朵微小的、燃燒的赤色蓮花,旋即湮滅於塵土。
那是焚心丹殘魂反噬的印記。
也是……萬劫宗血咒,真正開始生效的征兆。
他需要一場足夠慘烈的廝殺。
需要六百顆新鮮的心臟,澆灌這九道金線。
更需要,在妖魔攻城的血火之中,親手撕開天戈城這張看似平靜的皮囊——
底下蠕動的,究竟是人族血肉,還是萬劫宗蟄伏千年的……屍傀蟲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