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滿地的屍體，還有一扇打不開的門
門後麵是一條通道。通道不是水平的,而是一個緩坡向下延伸的螺旋形走廊。走廊的牆壁上嵌著暗淡的照明條,發出微弱的幽藍色光芒,勉強能照亮腳下的路。
螺旋形走廊旋轉向下延伸得極深,肉眼望不到儘頭,隻能看到下方深處隱約有更大麵積的光源在亮著。
張乾熊站在門口朝通道深處探頭看了看,冷風從通道底部吹上來,帶著一股封閉多年的地下空間的寒氣和淡淡的金屬氣味。
“門開了。”
他對著通訊頻道說,“但裡麵是一個往下的通道,不在七層,直接通往山體內部,很深,看不到底。和外麵連接的——”
他冇有著急往下走,而是先退後了兩步,身體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按住通訊器,把通道的情況儘量詳細地告訴張乾城,然後問了一句:“我要下去嗎?你那邊什麼情況?商量一下。”
通訊另一端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飛艇引擎的轟鳴聲裡夾雜著猩猩狂暴的怒吼。張乾城的聲音在噪音中斷斷續續地傳過來,聲音又急又緊:“先彆下去————等我甩開它再一起商量。”
張乾城的聲音從通訊頻道裡傳過來,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先彆下去。等我甩開它再一起商量。那條通道太深了,你一個人下去萬一出了什麼事,我連救都來不及。”
張乾熊靠在走廊牆壁上,眼睛盯著敞開的合金密門和裡麵那條泛著幽藍色光芒的螺旋通道,心裡其實很想直接衝進去看看下麵到底藏了什麼。
但他也知道大哥說得對————剛才在裝備倉庫裡一個自動防禦符紋陣就差點把他拍成重傷,這扇門藏得這麼深,下麵的防禦手段隻會更強。他一個人確實扛不住。
“行,我等你。”
張乾熊從密門旁邊退開幾步,找了個牆角蹲下來,把狙擊步槍橫在膝蓋上,眼睛始終盯著通道入口。
通訊另一端不斷傳來飛艇引擎的尖嘯聲和猩猩狂暴的吼叫。
張乾城花了不少功夫才把猩猩重新引到了邊界線的另一端,然後猛拉操控杆,飛艇以最大速度朝張乾熊所在的山穀方向衝了過去。
猩猩在他身後追了一段,但在邊界線位置再次停了下來,這次它冇有像之前那樣暴躁地刨地,而是站在原地,兩隻機械義眼的紅光死死地鎖著飛艇消失的方向,巨大的頭顱緩緩轉動,像是在重新計算什麼。
張乾城把飛艇降落在張乾熊之前找到的那個山頂平台上,收好飛艇之後沿著張乾熊攀爬的路線下到穀底,鑽進裂縫,擠過狹窄的岩壁通道,一路找到了第七層走廊儘頭的那扇密門前。
“就是這裡?”
張乾城站在密門前,探頭朝螺旋通道裡看了一眼。幽藍色的光芒從深處映上來,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就是這裡。”
張乾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探測儀掃過,通道往下延伸的深度極大,至少穿透了整座山的山體,可能還要更深。下麵有更大麵積的光源,說明底部空間不小。”
張乾城點了點頭,從腰間拔出高頻刀握在手裡,又檢查了一遍戰甲的能量護盾狀態,然後抬腳跨進了密門。張乾熊緊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螺旋通道。
通道的坡度不算陡,但旋轉的圈數極多。兩人沿著螺旋走廊一圈一圈地往下走,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回蕩,每一步都能聽到從深處返上來的回音。
牆壁上嵌著的幽藍色照明條隨著他們的前進自動調節亮度,走到哪裡亮到哪裡,身後走過的地方則重新暗下去,像是在有意節省能源。
走了大概將近一刻鐘之後,螺旋通道終於到了儘頭。儘頭處是一道拱形的門洞,門洞外麵透進來大片明亮的白色光源。
兩人同時握緊了手裡的武器,放慢腳步走到門洞邊緣,探頭朝外看去。
門洞外麵是一個巨大得難以形容的地下空間。
這個空間的高度目測至少有上百丈,穹頂上嵌滿了密密麻麻的照明裝置,散發著穩定的白色光芒,把整片地下空間照得和地表白晝一樣明亮。
空間的底部是一片平坦的廣場,廣場的地麵鋪設著整齊的深灰色金屬板材,板材之間的接縫嚴絲合縫,踩上去冇有任何鬆動感。
廣場的麵積大約有幾百丈見方,四麵都是開鑿得整整齊齊的岩壁,岩壁上遍布著大大小小的門洞和通道入口,顯然這個地下空間是一個巨大的樞紐節點,連接著山體內部數十條不同的通道。
但最讓兩人震驚的不是這個地下空間的規模,而是廣場地麵上散落著的那些東西——屍體。大量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大半個廣場。
屍體的數量少說也有好幾百具,從衣著和裝備來看,這些屍體來自不同的種族和不同的勢力,有明顯的探險者裝束,也有穿著製式戰甲的士兵,還有的身軀結構根本不像是人類——有的屍體長著四條手臂,有的屍體的頭顱呈
倒三角形,有的屍體腿部關節是反彎的,一看就是外星種族。
但所有的屍體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征——它們已經死去很久很久了。大部分屍體已經徹底乾枯,皮膚和肌肉脫水收縮之後緊緊貼在骨骼上,變成了灰褐色的乾屍。
少數屍體甚至已經白骨化了,隻剩下一副骨架散落在地上,骨頭表麵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腐朽氣味,但因為地下空間太過開闊,氣味並不濃烈,隻是若有若無地飄在鼻腔裡。
“這些人......都是為了那扇門後麵的東西來的?”
張乾熊站在門洞口,看著滿地的屍體,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
“不止這些人。”
張乾城蹲下來,用手裡的高頻刀輕輕撥開旁邊一具乾屍身上的衣物碎片。
乾屍的胸骨上有一道整齊的穿透性傷口,從傷口的位置和形狀來看,不是冷兵器造成的,而是被某種高能光束直接貫穿了胸腔。
“你仔細看這些人身上的傷——有能量武器造成的貫穿傷,有被重物砸碎的骨骼,還有的是被某種鋒利的冷兵器直接劈成兩半的。
他們的死法各不相同,但有一點是共通的:他們都是被人殺死的,不是死於自然災害或者環境陷阱。
張乾熊也蹲下來觀察了幾具屍體,很快發現了張乾城說的那些細節。
有一具倒三角形頭顱的外星人屍體,顱骨正中央開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圓孔,圓孔的邊緣光滑平整,是典型的能量光束灼燒痕跡。
另一具人類屍體的兩條手臂齊肩斷裂,斷口處骨骼的切麵平整得像鏡麵一樣,那是高頻武器高速振動切割造成的切口。
還有一具屍體更是慘烈——整個身體被攔腰斬斷,上下半身隔了將近一丈的距離,中間散落著已經乾枯的內臟碎片。
“他們是自相殘殺死的?”
張乾熊皺起眉頭。
“大概率是。
張乾城站起來,視線掃過整片廣場,“你看他們的分布位置——屍體不是集中在一個方向上的,而是散亂地分布在廣場的各個位置。
有的背靠著岩壁,有的倒在廣場中央,還有的擠在通道入口附近。這說明戰鬥發生的時候,所有人都在混戰,冇有明確的陣營劃分,每個人都在攻擊其他人。”
他頓了頓,走到廣場正中央的位置,用腳踢開一具趴在地上的乾屍,乾屍下麵壓著一件東西——一把已經完全鏽死的能量手槍,槍身上刻著蟲族和機械族混合符紋,和之前張乾熊在裝備倉庫裡找到的那批槍如出一轍。
“他們是為了爭奪某樣東西才互相殘殺的。
“而且爭奪的東西就在前麵。”
張乾熊抬起頭,目光越過滿地的屍體,望向廣場正對麵的岩壁。
岩壁的正中央位置有一道巨大的金屬大門,大門的造型和之前七樓那扇密門很像,但規模大了數倍——門框足有十幾丈高,寬度也有七八丈,兩扇厚重的合金門板緊閉著,門板表麵刻滿了複雜的符紋。
和密門不同的是,這扇大門的符紋全部是亮著的,淡金色的光芒沿著符紋的線條緩緩流動,像一條條發光的血管。
門框周圍的地麵上有一層半圓形的淡藍色能量防護罩,防護罩的光芒比門上的符紋更亮,呈現出脈衝狀的明滅變化,每次亮起的時候都能看到防護罩表麵有細微的能量漣漪在流動。
“這防護罩還在運轉。”
張乾城走到廣場中央就停下了腳步,冇有繼續往前走。
他拿出探測儀對準防護罩掃了一圈,屏幕上跳出的數據讓他眉頭緊鎖,“能量強度非常高,而且防護罩的能量來源不是門本身,而是這個地下空間穹頂上嵌著的能量發射陣列。你看上麵——”
張乾熊仰頭朝穹頂看去。在照明裝置之間,每隔一段距離就能看到一組密集排列的碗形能量發射器,所有發射器的朝向都對準了大門前那片被防護罩覆蓋的區域。
發射器的表麵覆蓋著厚厚一層灰,但內部的能量核心依然在微微發光,和防護罩的脈衝頻率完全同步。
“也就是說,想打破這個防護罩,得先把穹頂上所有的能量發射器全部摧毀?”
張乾熊估算了一下發射器的數量——光是目力能及的範圍之內就有超過一百組發射器,整片穹頂上的總數至少有三四百組。“一個一個打的話,彈藥根本不夠。”
“不需要全部摧毀。”
張乾城搖了搖頭,用手指著防護罩的邊緣位置,“防護罩的覆蓋範圍是固定的,而且隻覆蓋了大門正前方的一小片區域。
你看防護罩的底部和地麵之間有一條很細的縫隙——說明這個防護罩不是密封的,它隻是一個半球形的罩子扣在地麵上,底部冇有和地麵完全貼合。”
張乾熊順著大哥手指的方向仔細看了看,確實在防護罩和地麵之間看到了一道極窄的縫隙,縫隙的寬度大約隻有一根手指那麼寬,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縫隙裡隱約有細微的氣流在流動,說明防護罩內外的空氣是互通的。
“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從下麵挖進去?”
張乾熊問。
“不用挖。”
張乾城指了指廣場地麵上那些散落的屍體旁邊的裝備,“你覺得那些死在這裡的人冇有試過挖地道嗎?他們肯定試過了。既然他們最終都死在了廣場上,說明挖地道這條路走不通。”
他把探測儀切換到地質掃描模式,對準大門前方的地麵掃了一下。
屏幕上顯示,地麵以下的金屬板材下麵還鋪著一層厚度超過三丈的高密度合金澆鑄層,合金澆鑄層下麵還有一層能量屏障,把從地下接近大門的所有路徑全部封死了。
“地下也有防護層,挖不通。”
“那怎麼辦?硬闖?”
張乾熊看著防護罩上那些流動的能量漣漪,心裡估算了一下自己手裡武器的火力強度,得出的結論不太樂觀——就算把收納袋裡所有能量武器全部拿出來集中轟擊防護罩,最多隻能在防護罩上打出一個小缺口,而且這個缺口
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自動修複。
“先看看這些屍體身上有冇有線索。”
張乾城蹲下來,開始係統性地檢查廣場上的屍體。
他不是每一具都翻,而是有選擇性地檢查那些裝備看起來最精良、死亡位置離大門最近的屍體——這些人能衝得最遠,說明他們找到的方法最接近正確的方式。
檢查了幾具屍體之後,張乾城發現了一個共同點:這些屍體的手心裡都攥著東西。
有的是攥著一塊碎裂的能量核心碎片,有的是攥著一枚刻滿符紋的金屬片,還有一具屍體的手心裡緊緊攥著一顆已經失去光澤的珠子——珠子的大小和鴿子蛋差不多,表麵布滿裂紋,內部早已冇有了任何能量反應。
“珠子?”
張乾城把幾具屍體手心裡的東西全部收集到一起擺在麵前。一共找到了五顆碎裂的珠子和幾塊類似的能量核心碎片。這些珠子的材質相同,大小也完全一致,隻是碎裂的程度不同。
有一顆珠子隻裂了一道縫,其餘的都已經碎成了好幾瓣。
“這些人試圖用珠子來破解防護罩?”
張乾熊湊過來看著這些東西。
“不對。”
張乾城拿起那顆裂縫最少的珠子對著穹頂的光源仔細端詳。珠子內部隱約能看到極其微小的符紋結構,但已經殘破得幾乎無法辨識。“這些珠子不是破解防護罩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