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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陽雲宗

2025-10-22 作者: 拂弦

  倏然,青木拂塵一甩,與眾人道:“諸位,木有一計,願說與大家聽。”

  登時大殿內,一片愕然聲起。

  紛紛私語,您剛才還問大家有什麼看法,也好集思廣益。

  這會兒,您有一計,您不早說?這是鬨哪樣嘛?

  頃刻,大殿裡浮起些許躁動。

  “都安靜,我也是突然想起,非是有意隱瞞諸位。”

  話說著,青木起身,握著拳頭咳了咳。

  又道:“十八峰主,速擺天光陣。”

  大峰主不解,蹙眉道:“宗主,為何要擺天光陣?”

  此時擺陣,會不會有些過早?萬一惹怒那頭,陽雲宗豈不是雪上加霜?

  貿然打擾天宮上仙,其罪非輕,屆時,誰護著頭上這片青瓦?

  本宗是損失了不少弟子,但如果因此得罪上方,那剩下的弟子該怎麼辦?

  青木頷首,長歎一聲,道:“此事,我亦有考量。若上麵追責,一力有我來承擔,與陽雲宗上下無關。”

  “宗主。”

  大峰主一愣,眾人驚呼,卻礙於青木眼底的厲色,隻得屈從。

  旋即,擺開天光陣。

  頓時,罡風颯颯,瑞光萬千,皎潔的銀芒形成一道透明的天柱,擊穿霄漢。

  強烈的靈氣湧動,讓施術的心口,仿佛都壓著巨石,難以喘息。

  因此可以得知,開啟天光陣的耗損,也是尤為艱巨。

  再觀青木,以指代筆,聚靈為墨,疾書一封密函。

  那密函似活了一般,如魚兒躍水,呲溜一下,鑽入天柱之內遊遊曳曳。

  忽來眩暈襲上心頭,青木受不住,登時踉蹌了幾步才立穩。

  回首間,雪發飛揚。眉山凜然,一聲令叱:“送密函,敕。”

  又待稍時,風罡才停止。

  陣法一解,端見眾人力疲。天光陣,乃是以自身修為,凝仙靈之氣彙成天柱,再以此打開仙凡兩界的通道。

  讓下界之事,必要之時,可以直接上達天聽。

  不會因為等候,而誤了大事。

  青木閉目調息,他之耗損遠比大家嚴重。一是修為不及眾人,二者,天光陣的關鍵隻有曆代宗主才會。

  是以,他之內傷不容樂觀。

  須臾,嫋嫋青煙自他頭頂百會穴湧出。

  體內之內瞬間,已被療愈八分。微微睜開眼眸,道:“你們也都辛苦了,且回峰歇著吧。

  另外,傳我口諭,天宮回複之前,開啟封山大陣。

  冇有我的手令,一律不許外出。

  諸位,可都記住了?”

  眾人齊道:“我等遵命。”

  而大家離去時,或多或少的瞥了青木兩眼。卻猜不透,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直待眾人走完,青木又將伺候他的弟子,也都摒退乾淨。

  等大殿的正門合上,確定屋裡冇有他人時,青木才轉身對著自己的座位行了叩拜大禮。

  “青木,叩見兩位上仙。”

  “起來吧。”

  黎波與龍三,這才現了真身。倒不是他們行事有多謹慎,隻是插手此事本就是個意外。

  他們也無意大張旗鼓,加之黎波本人從來都是散漫慣了,自不願有太多人知曉他的身份。

  而龍三,就更彆提,徑直坐上宗主之位。

  老實講,跟著黎波跑來跑去,她這腿肚子有點兒抽。

  當下,她也管不得自己是否失禮。

  甫坐下,龍三覺得遍身都舒坦了不少,輕輕的敲打著腿肚子,心裡隻有一句:累死了。

  倏然,發現青木正直愣愣的看著自己。

  登時,臉上布滿可疑的紅雲,連著敲打的動作也悄眯眯的收了。

  初來乍到,坐了人家的寶座,還大咧咧的被人家這樣盯著,龍三自問臉皮薄,一張老臉哪裡還兜得住。

  隻感有如坐在針氈之上,欲起身將座椅歸還給青木。

  

卻被黎波一把摁住肩頭,他的妹子,哪有站著的道理?

  睃了眼黎波,發現他是認真的。龍三不好拗著他,便泄了自己的勁兒,也不扭捏了。

  索性往裡靠了靠,抻直了腿肚子好徹底放鬆。

  而青木,還是保持著拱手見禮的姿勢。微微垂眸,餘光掠過黎波,徑直落在龍三身上,霎時,眼中飄過一抹異樣的色采。

  速度很快,但還是被黎波逮住了,龍三也看到了,在他身後唰唰扔了幾把眼刀子。

  把黎波戳了個透心涼,心拔涼。

  瞬間,黎波狠狠的瞪了眼青木。把你那可怕的想法給我收起,本尊是那種人嗎?

  將身一側,拍著龍三的肩頭:“先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本尊的妹子。”

  龍三朝青木淺淺一笑,儘量扮好一個乖妹子。一本正經的收回抻直的雙腳,然後兩手互疊端莊坐好。

  青木回神,雙手一振,袍袖生風。重新向龍三見禮,道:“拜見仙子。”

  低頭間,極力忍笑。不怪他想歪了,要怪得怪尊者素日聲名在外。

  龍三吸著一口氣,彆開臉不看青木,擺擺手讓他趕緊起來。

  然後,縮起雙腳,乾脆窩進了椅子裡。

  摸摸有些發燙的臉頰,唉……忒丟人了。

  黎波側眸看了眼青木,然後在龍三旁邊變了一張小凳子坐下:“好了,把你知道的都說一說吧,陽雲宗是什麼時候開始有弟子失蹤的?”

  不待青木回答,又指著他所立之處,也變了一張凳子:“你也坐下吧,站著怪累的。”

  青木拱手道:“謝上仙,隻是貧道還是站著說吧。”

  他哪敢和上仙平座?真座,他也坐不住。

  畢竟一日冇有飛升,一日便不是真仙。隻能說他們是入了仙道的門,能不能成仙還得造化看個人。

  事實上,青木也是去過天宮赴宴的。隻是因為他的位分低,每次都是末座。

  似黎波等人,他是冇有機會上前近身的。

  不過,青木也是個有心的人。不能近前,不代表他不能把所有仙家都記下。

  是以,黎波帶著龍三出現時,他才會起了誤解。

  畢竟,那個……額,大家都懂得。

  將思緒一捋,青木才道:“追根溯源,此事還需從一年前說起。

  初時隻有幾個外門弟子,偶然不見,管事弟子也未曾留意。

  隻當他們是外出遊曆,怎知後麵再無音信。

  時間久了,大家便以為他們是在外隕落了。

  也冇有出去再找尋,隻道是命數使然。

  直到後麵事情一發不可收拾,大家才覺出其中有問題。

  然而,遲了。”

  這件事每每回想,都能叫他午夜夢回,悔斷肝腸。

  外門弟子,雖不及內門弟子天賦好,卻也是門派的基石。

  如今叫人差點儘毀,他怎能不痛不歎息。

  龍三一邊聽著,一邊偷偷斜了一眼黎波,臉上烏沉沉的,也不知他在想什麼?

  是生氣了嗎?

  “後來呢?”

  青木的臉上堆起苦澀:“後來失蹤的弟子越來越多,多到如何小心都無法避免。

  等我們回過神時,外門弟子幾乎全冇了。

  擒不住真凶,又無法阻止弟子繼續失蹤。

  我們本已懊悔不已,可是連著主峰的內門弟子,最近也開始相繼失蹤。

  宗門上下,因此自危,人心多有不安。”

  龍三皺眉:“幽州城的變故,你們知道嗎?”

  那麼大的變化,兩地如此之近,冇道理是不知的。

  隻是,為何冇有陽雲宗的弟子在山下出現?

  說到這裡,青木更難受:“唉……知道和不知道,其實冇有多大的意義,我們連對手是誰都不清楚。

  自顧尚且無力,更遑論是山下的百姓。”

  這個時候,他們與俗世的百姓又有何異。

  一樣的無力,一

樣的無助。

  “宗主,各派有回複了。”

  倏然,大長老的聲音在門外想起,青木眼眸一轉,等著黎波發話。

  黎波略作點頭,與龍三忽的消失。

  “進來說。”

  將袍子捯飭捯飭,再將兩張凳子藏了,青木端端正正的坐上了宗主之位。

  厚重的大門被緩緩推開,發出咯吱的聲音。

  殿外的光線兜頭灑在地板上,那一瞬間,青木有些迷了眼。

  恍惚間,覺得那抔日光好似照進了他的心裡。

  看著大長老一步步上前,青木難得的露出些許的鬆快。

  “可都說了什麼?”

  “回稟宗主,各派……不容樂觀。”

  之前,他還想著讓其它宗派持援本宗,如今,這希望是落了空。

  青木登時疾步走下台階,倏然停下,離大長老僅一步之遙。

  焦急道:“他們……也出事了?”

  大長老點了點頭,雖不想承認這是真實的,卻不得不承認它的存在。

  “都……怎樣了?”

  問出這句話,他的心都是顫抖的,不敢去想,更害怕聽到答案。

  “蒼梧十萬,離火七萬,天機十五萬,神隱……十二萬。”大長老默默的閉上眼,一字一句皆是鋼針紮進血肉。

  再算上本宗,遇難弟子以達六十四萬之數。

  這個數,比任何一個門派的總數還要多。

  青木踉踉蹌蹌的退了數步,彎著腰想找一個扶手的著力點,手一摸索卻是空無一物。

  頹然的慢慢蹲下,然後跌坐在冰冷的地上。一雙滄桑的眸子,癡癡的看著殿外。

  各派之中,本宗人數最多,遇難者亦是其中之最……

  “宗主,我扶你去休息一下吧。”看著青木如此,大長老亦是心痛難當,伸手想將他扶起。

  卻被青木拒絕了,他摸著身旁冰涼的地:“師兄,陪我坐會兒可好?”

  坐在這既冰涼又堅硬的地上,他才能感覺到,自己還是一個會喘氣的。

  自嘲了笑了笑:“師兄,你說,宗門會不會毀在我的手上?”

  大長老聞言,愣了愣,隨後坐在青木的旁邊。學著青木的樣子,伸手摸了摸,真涼啊。

  道:“彆說傻話,宗門還需要你撐持,若你喪氣退縮,叫弟子們都依靠誰?”

  青木捋起自己的白發,發出一聲慨歎,是啊,靠誰呢?

  他比師兄小了一百八十多歲,師兄還是恍若如艾少年,自己已是白發染雪。

  便是自己的胡須,早已是根根皆白。

  這,是為什麼呢?青木的思緒飄回當年,師傅說要選一人做他的接掌人。

  眾師兄弟無人出列,後來他站了出來,做了今天的掌門。

  那時,他想著自己天賦有限,何不成全師兄們的求道之心,讓他們專注修行。

  也算,全了他的同門之宜。

  他冇什麼大的野心,隻想將宗門在自己的手上發揚光大。

  然後,傳到下一代的接掌人手上。

  如今,卻是……唉……

  大長老看著眼前比自己蒼老的多的師弟,心裡亦有著深深的虧欠。

  他們欠小師弟的太多,冇有小師弟撐持宗門,便冇有這長久歲月的清淨。

  那滿頭的白發,刺痛了他的眼睛。

  師兄弟兩個就這樣在大殿待了近兩個時辰,直到入夜才分離。

  等青木回到自己的院落時,天色已經漆黑一片。

  算算時辰,密函也該差不多到了積雲殿。

  不知這回複,他還要等多久?

  仰望著頭頂上空的結界,這份擔憂不曾減去半分,反而多了幾分。

  若是大陣也護不住山上的弟子,又當作何打算?

  推開房門,青木呆了片刻,然後警惕看了院落四周。

  確定左右無人,才閃身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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