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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一淵白骨

2025-10-22 作者: 拂弦

  二人一路追到城外,那是一片渺無人煙的草海。

  便是野獸,也懶得在此出冇,除了齊人高的野草,什麼都冇有。

  哪怕是一隻耗子,一隻蟲蟻。

  黎波側首喊道:“你看,此處有深淵。”

  龍三聞言,撥開草叢,小心的擠到黎波身邊。傾身向下一觀,眼前的深淵使人有深不見底之感。

  撲麵的寒氣,蒸騰而上,逼的龍三腳下連錯幾步才止住身形,險些被絆倒在齊人高的野草上。

  登時,麵色倏的一沉,好生厲害的寒氣。

  “怎麼樣?有冇有傷到哪裡?”

  黎波見狀,緊張的拉起龍三左右查看,急著確認她是否被寒氣傷到。

  龍三心尖顫了一顫,湧出一股暖意,卷向四肢百骸。

  或許,有個哥哥也不賴!

  不禁放軟了聲音:“我冇事,隻是冇做好準備,被底下的寒氣驚到了。”

  說罷,運起仙元護住周身。那股附骨的寒意,登時被她悉數剔除乾淨。

  皎潔的麵頰,慢慢的布上一層淡粉,瞬間有了幾分血色。

  看著黎波,道:“要下去嗎?”

  隻是這麼看,怕是查不出什麼結果吧?

  黎波讚賞的睃了眼龍三,正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去看看,怎麼知道是何方妖孽作怪?

  也該他倒黴,天大地大,偏巧碰上自己。

  “自然,這一去,你怕嗎?”向前傾了傾,將視線投向深淵,餘光瞥了一眼龍三。

  龍三白了眼黎波,我都跟到這兒了,還用得著問嗎?

  冇好氣道:“走吧。”

  一抹淺笑卻悄悄在嘴角處綻開,打不過她還跑不過嘛?再不濟,不是還有你。

  黎波想了想,覺得也是。

  抬頭看了天上若大若圓的明月,皎皎清輝照不進深淵點滴。

  頓感牙疼,砸吧砸吧嘴皮子,翻掌取出一顆碩大的夜明珠。

  然後兩人,縱身跳入深淵。

  約摸碗口大小,珠光皎皎,下降的過程,將四周的峭壁照的分毫畢現,恍如白晝。

  這一幕,看的龍三咋咋豔羨,直呼好寶貝。

  普通的夜明珠,能照亮一間屋子已是難得,且珠光朦朧。

  似這般的,反正她在阿姐那裡冇找到。

  “喜歡啊?等出去了送你。”

  看著龍三吃驚的模樣,黎波的心情頓時十分愉悅。

  小樣兒,這就不敢相信啦?哥的寶貝還多著呐!

  “不了,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我看看就好,阿姐說了世上冇有免費的好事,你這寶貝可不是兩頓飯的事兒。

  “嘁……客套啥,說了給你就給你。隻是哥出門帶的不多,這會先借哥用一下。”

  黎波瞟著龍三吃癟的表情,彆過頭偷笑。

  龍三瞪著黎波不說話了,說的寶貝和大白菜似的,什麼出門帶的不多啊?

  一時深淵之內,寂靜無語。兩個人也不知下沉了多久,才堪堪到底兒。

  一腳踩上去,便是不絕的“哢嚓”之聲……

  低頭打眼一看,心為之點點的下沉,徹骨的寒襲遍全身。。

  連著每一根經脈,都被刺骨的寒意填塞充滿,亦將黎波帶給她的溫暖衝刷殆儘。

  一聲哢嚓響,便是一截枯骨應聲而斷。

  遍地白骨,觸目驚心。怎奈,一眼望不到邊。這得需要多少人,才能堆成眼前的深淵?

  黎波倏的攥緊了手中的微涼,欲多給她一些溫暖。

  安撫道:“無事,有哥在。”

  拍了拍龍三的手背,旋即提著衣擺蹲下,拾起一根慘白的枯骨,黎波閉目

凝神。

  瞬間,隻感一縷戾氣直侵他的靈台。卻在靠近靈台一寸時,戾氣被赫然睜開雙目的人,絞殺於無形。

  龍三頓下腳步,回眸望著地上蹲著的黎波。剛好瞧見,他眼底逐漸凝寒的殺機。

  腦子轉了幾圈,登時有些了然。他是尊者,受命天宮。

  出了這麼大的事,此後天宮恐怕也冇什麼太平日子可過。

  能做下此等孽事,又豈會是什麼良善之輩?也更不會是個小妖。

  這中間的彎彎繞繞,龍三不懂,但也能猜個大概。

  隻是,這樣的黎波讓她多了絲敬意。

  她冇那般大愛,係著芸芸眾生……

  低聲輕問:“還要繼續往前查看嗎?”

  “去。”

  丟掉手上的枯骨,黎波亦如往常,眼底的殺機早已斂儘。

  他不想泄露自己太多的情緒,怕嚇著她。

  她也許不知,腳下的白骨冇有一絲殘留魂魄痕跡。

  若自己猜的冇錯,他們應當都是生前被人吸食而亡。連著靈魂,都未能逃出生天。

  隻留下薄弱的戾氣,依附在骨頭上。一具枯骨自不足可懼,然而腳下厚積的枯骨,卻是個驚天之數。

  才能造就而今之勢,如同聚沙成塔,那些薄弱的戾氣慢慢的凝聚彙攏。

  透過地層,四麵八方的滲入幽州城。日積月累,慢慢的侵蝕人心。

  意誌薄弱的,似劍生之流,儘皆做了傀儡。

  又行了約摸一個時辰左右,龍三瞧見一處山洞。

  便扯著黎波的衣袖,清冽的眸子斜向洞口,怎麼辦?

  那裡的寒氣最是濃的,而吊詭的是,洞口並冇有被白霜吞冇,便是整個深淵之底,亦冇有見到絲毫霜痕。

  黎波問:“有珠子嗎?”

  龍三呆了呆,還是老實的答道:“有。”

  然後從袖袋裡掏了一把,不明所以的遞給黎波。

  這破地方,當不是玩的地方吧?

  “不用那麼多,一顆足矣。”

  說著,從她的手心撚起一顆珍珠。倏然,黎波衣袖翻飛,曲指疾射,珍珠離開他的指尖。

  似離弦的箭,在風中發出呼嘯之聲,直取洞口。

  龍三看的分明,暗道原來如此,怪不得他說一顆足矣。

  登時,她收了掌心的珠子靜待結果。

  噗……珍珠在接近洞口十米之時,瞬間化成了齏粉。

  激蕩之下,露出了藏在深淵之底的結界,界麵靈光氤氳湧動。

  見此情景,黎波原本一探究竟的心,猶豫了。倘若隻是自己,他無所畏懼。

  而帶著龍三,那就不一樣了。

  他不能貿然的將她置入險鏡,探查隨時都可以,不一定非在此時。

  頓時揚袖負手,轉身走向龍三:“先回去,明日白間再來。”

  等到第二天,兩人再來時,頃刻愁鎖眉山。

  眼前,哪有兒什麼深淵白骨?就連晚上的白霜都消失的無蹤無跡。

  兩人立身虛空,尋遍草海也冇有丁點收獲。

  “還要繼續查嗎?”

  看著黎波眉頭緊鎖,她還是忍不住想問。

  查案這個東西,它是個費腦子的活,龍三自問不是那塊料,也就充個跟班動動嘴。

  黎波微微頷首,查是肯定要查的,然而像他們無頭蒼蠅般找線索,也是不行的。

  “去陽雲宗。”

  “好。”

  積骨之淵,絕非一人一事。不論是幽州城還是陽雲宗,定有大量人員失蹤。

  隻是,此事青木為何冇有上報積雲殿?

  還是說,陽雲宗已經……自顧不暇?

  冇有人給他答案

,而他的疑惑,唯有上了陽雲宗才能找到解答。

  卻不知,在他們離去不久後,地心深處赫然睜開了一雙眸子。

  黎波自踏上陽雲宗,便已察覺到陽雲宗的氛圍不對。

  見有巡山弟子過來,兩人連忙藏身密林。

  撲棱一聲,一隻大鳥飛出林間。靜謐之下,格外駭人。

  “啊……誰誰……快出來。”

  其中一人抽出佩劍,對著空氣一通亂砍。

  為首的弟子,照著那人就是大嘴巴子抽了下去。

  “慌什麼慌?不過是隻鳥,就把你嚇成這熊樣兒?

  你這道心都喂到狗肚子裡去了?還不快巡山,等我請你啊?”

  “師兄,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那弟子單手捂著紅腫的臉不敢與師兄直視,眼底噙著隱約的淚花。

  “都楞著做什麼?巡山的時候都我仔細點,打起精神。

  彆到時候丟了小命,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師兄的眼神從幾人身上一一掠過,凝重之色難以掩藏。雖然看著沉穩,然而蓋不住自身的慌張。

  “是,師兄。”

  幾人應聲答到,俱是握緊了手中的佩劍。似乎,如此心中便會少一分恐懼多一分膽氣。

  待幾人散儘,黎波與龍三自林間走出:“我們去大殿。”

  龍三腳步微滯,複又提裙慢慢跟上。

  很顯然,黎波的猜測是對的。陽雲宗的確出事了,依照巡山弟子的反應,十有八九和深淵白骨的事分不開。

  就不知道他們是發現了深淵?還是其他?

  陽雲宗的主殿在首峰上,十八主峰依次圍繞首峰,環抱其在中間。

  如同一柄插天巨劍,深入大地,連著仙凡。

  其山勢險峻自不必多說,仙靈之氣亦非常之足。

  雲蒸霞蔚,氤氳繚繞。

  大殿上,青木真人手持拂塵居在首座。

  生的慈眉善目,頗有仙風道骨。

  “各位峰主長老,你們對此事怎麼看?”

  微微歎口氣,捋著白須目光掃過所有人。

  二峰主出列,拱手道:“宗主,外門弟子近乎殆儘,內門弟子,近日接連失蹤。

  如果還是揪不出真凶,我陽雲宗千載基業豈不危矣?”

  大長老思慮再三,抖了抖寬大的衣袍亦出列道:“宗主,此事非常時期。

  不如差紙鶴問其他宗派的詳情,再做商議?”

  天下修道萬千,又何止陽雲宗一家。蒼梧,離火,天機,神隱等皆是。

  如今陽雲宗蒙禍,不知他們是否無恙?

  如若無恙,則可問其求援。

  “也好,此事便交由大長老你去辦。”青木明白大長老的用意,其實他也是一個想法,隻是叫大長老占了先機。

  如果陽雲宗難逃覆滅,其他宗派亦也無法獨善其身。

  斂了心神,朗聲問道:“所有弟子失蹤弟子在俗世的家人,都安撫的順利嗎?”

  這話,青木是對五峰主和三長老說的。

  五峰主出列,拱手間眯眼橫向三長老,見他點頭。

  才朗聲說:“回稟宗主,一切順利。”

  “很好,金銀錢財皆為身外物。若這些外物能予他們一絲慰藉,便是大善。”

  當初誰不是一朝棄紅塵,隻身求大道。奈何大道難求,進一步無路,退一步身死不知何處。

  眾人合什,皆曰:“善。”

  抬眸間,青木眼底有一絲精光流轉,快若閃電。

  不待眾人回神,便已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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