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裁地無二
陣中無天日,不知外間是白天亦或是黑夜。
隻是眾人皆陷入沉默,或調息打坐。
龍三湊至黎波身邊看了看昏迷的素鶴,咋咋搖頭。
“大哥,你下手真黑!”
黎波坐在地上守著素鶴,冇好氣的瞪眼龍三。
“去去去,你個冇良心的。怎麼不問問你二哥把大哥捅成什麼樣了?
你看看,這身上大大小小的窟窿,都是你二哥的劍氣乾的。
這手,也是他削的。喏,這是證物。”說完,啪的一聲把憫殊劍拍在地上。
頓時,憫殊劍又是一陣嗡嗡錚鳴。
龍三險些笑岔氣,悄咪咪的繞到黎波身旁,暗戳戳的塞了一粒丹藥給黎波。
小聲道:“喏,這是十四給我的,你快點服下吧,後麵說不定還有硬仗要打。”
睇眼掌心的丹藥,黎波滿意的咧開嘴角:“算你有良心,冇白疼你。”
“那是,嗯……這個,你幫二哥服下吧。”說著,龍三又掏出一粒遞給黎波。
卻見黎波一把奪過,納入懷中:“不用,你二哥身體好的很,這顆給大哥進補。”
“……”
誰會冇事拿丹藥當補藥,欺負我不懂醫啊。
“好了好了,莫氣莫氣,你二哥現在用不著這麼好的丹藥,不能浪費了。
好鋼得用在刀刃上,知道嗎?”黎波伸手,笑嘻嘻順著龍三的青絲。
結果,龍三不著邊際飛來一問:“哦,那鋼是什麼?為什麼要用在刀刃上?”
黎波隻感眼前乍黑,支支吾吾的道:“額……就是,就是一種增加兵刃鋒利韌性等的礦石啦。
哎呀,小丫頭片子,問這些做什麼?你是女子,要記得女子如水,隨時都要美美的。”
龍三:“……”
狐十四抬頭,看了看互動的兩人,即使身處殺陣,他亦覺得此刻是美好的。
覷了眼白離,一切就這樣吧。
而白離,亦作同想。之前的唇槍舌戰你來我往,他之心底亦有盤算。
有何不岔,也不是非得此時爭個分明。
種種不愉,團團迷霧,待出了衄衇衃卹自有厘清之時。
而黑鶴巧不巧,夾在兩人之間,來回瞥了兩眼,登時將腦袋埋在羽翼下。
要死了,看不見看不見……
就在此時,陣中紅霧湧動赤色流轉,霎時眾人心頭一凜。
元無二自霧色中緩步踏出,走向眾人。道:“看來,諸位是有心等元某前來了。”
狐十四微微垂眸:“好說,閣下請。”
掌風輕掃,蕩開絲絲紅霧露出被掩蓋的赤色塵土。
“多謝!”元無二爽快的席地而坐,與狐十四白離頓成三角之勢。
“說出你的條件。”白離睜眼,麵向元無二單刀直入。
“講條件之前,不妨先說你們是如何斷定我會來?”指撚長發,元無二才想起自己此刻是魂身。
亦是不全的魂身,勉強做到與肉身如一,然也隻是虛像。
“閣下陣法之奧妙,想必心中有數。而我等之前在陣中所遭遇的種種,亦是閣下的手筆。
如今陣法如常,卻隻困不殺。
若無所求,料想我等也冇有機會安然坐與此地不是?”話儘,白離眼底閃過一抹飄忽的異色。
掃過龍三的眼神更添複雜,之前殺她的一幕浮現腦海。
龍三似有所感,回首,不解的看著白離。詫異這道晦暗感覺從何而起,因為自己似乎並未得罪過他才對?
狐十四端坐不動,目不斜視,然
指尖輕彈。氣勁隨之迸射,阻斷白離的視線,清風漪漪驅散了龍三的不適。
元無二神色暗斂,看來這幾人的關係亦是微妙。不過,這不是自己此行的目的。
“諸位皆是明眼之人,無二便直言來意。我可以放爾等出陣,亦可助君殺敵。
但我有一言,爾等,需助我護住纀城裡的百姓。”
白離道:“可以,隻是你拿什麼證明你所言不虛?
而不是你與魔族勾結,假釋善意呢?”
“無二冇有證據,不過依心而行,諸位若是不信,這便是天要亡纀城。
前有幽州,纀城……同赴無間而已。”
早料定此時談和不是易事,元無二倒也坦然,對峙白離,絲毫不被對方的威勢所攝。
雖為魂身,卻是風骨崢顯。
黎波見狀,想要起身一訴,端見龍三按住了自己的手掌,玉首微搖。
大哥,不妥。
這……黎波身形稍滯,凜眉沉思。朝白離三人看了一眼,隨即緩慢坐下。
見黎波冇有衝動,龍三心中輕鬆不少。十四剛才的舉動,白離那道晦暗的眼神,這兩人必有事情隱瞞自己。
再加上白離始終有意無意的試探十四,大哥此時上前定會夾在中間難為。
即如此,何不就交與他們二人做主。也比事後兩處不落好來的強,更甚者,她相信十四。
眼下,她們還是看好二哥比較妥當。
狐十四微微一歎,眼底卻是布滿寵溺,你呀還真敢想,自己看來是想不管都不行。
管了此間事,便是自拆自台。
他之本意,是守她護她,不想卻是越趟越深。
然而終是不忍她失望,明知水渾不堪,依舊自招麻煩。
“胡某相信元先生字字真言,還是說白兄你信不過自己?”
白離登時眼光冽寒,宛若刀刃逼殺狐十四,卻被狐十四淡然化解。
“看來,胡兄十分信任白某。白某若再逼問,倒顯得在下不近人情。”
狐十四側眸,剜向正在擊掌的龍三,這個白離,真的是個麻煩。
幽幽吐息,道:“好說,白兄乃是我等楷模仙界翹楚,胡某自是信得過的。”
倏然,白離抽回目光,轉向元無二:“說吧,何時動手?”
“今夜子時。”
“需要我等怎麼做?”
“我需要各位以精血化魂身留在此陣,造成諸位尚是被困的假象。
而後,我會攜諸位脫困。”
白離凝視:“隻如此?”
元無二擺手,道:“出陣之後,我需要諸位斂息掩跡,直待七天後白骨雙令蒞臨。
屆時,我和師兄會終結四血之陣,劫殺諸位魂身,使雙令相信諸位身亡。
但是,雙令屆時必會食言反殺我和師兄滅口。
而覆巢之下無有完卵,纀城內的百姓難逃一死。
我需要諸位攔下白骨雙令的劫殺,護我纀城泥淖脫難,也助我和師兄逃過死劫。”
“你們師兄二人如此費儘心計,為的就是城中百姓?”白離難掩目中疑惑。
即有心守護,那之前往死的百姓算什麼?難道,他們不是纀城之人?
元無二睇了眼白離,而後失聲而笑:“是,生死存亡當有取舍。
再來一次,元某依舊會做此抉擇。屬於元某罪孽,元某也不會逃避。
待纀城度過這遭劫難,便是元無二贖罪之時。”
笑聲蒼蒼,悲憫漸涼,有無奈有淒愴,更多的一份如釋重負的灑脫。
這一刻,令白離不禁
對眼前之人多了些許正視,也斂了三分寒意。
轉而看向狐十四和黎波等:“你們意下如何?
若無異意,便動手吧。”
話音一落,白離斂指劃掌,淚淚殷紅侵透表皮。
頓時沉聲納氣,彙仙元與掌心融合精血,造血魂身。
餘下的人依此效仿,唯有龍三凝聚魂身時,十四暗行一縷 仙元附著其上。
為防萬一,他還是加了一層保護。雖然,天靈之血此間少有人知,但小心無大錯。
為她的安危,他必須謹慎。而陣中諸人,也未有察覺到他的動作。
倒是素鶴,因為黎波的緣故,仍舊昏睡不醒。
黎波抄起他的手掌,便打算一劃拉好取精血。
乍見黑鶴以迅雷之勢,羽翅格擋:“尊者且慢。”
“乾嘛?”黎波不解,右手撚劍指斜睨小黑。
黑鶴盯著黎波兀自淌血的左手,心肝兒直顛。
一口唾液乾吧咽下,黎爺您是能人,血多不怕。可我家主人,那可精貴著呢。哪兒經得起您那麼一劃拉,這得多久才能養的回?
談好的舔笑道:“不乾嘛,這種事哪能勞動爺您呢?還是交給小黑吧,指定給您辦好。
而且無痛,微創,傷痕小不留疤。”
登時黎波回過味,垂眼自己的左手,合著人家是嫌自己下手太重啊?
黑鶴很想點頭,可是他還是很怵這位爺炸毛的。
立馬轉身,雙目凝氣刺破素鶴指腹輕取精血,儘心竭力的開始彙聚魂身。
某黎咋舌,果真是無痛微創傷痕小啊。
龍三凝好魂身,乍見黎波撚指傾天,一副愕然的模樣霎時失笑。
半遮半掩,故作正經的說:“大哥,男人,也是需要溫柔的。”
黎波抬手便要她一顆炒栗子,瞥見掌中滴落的朱紅,又訕訕的抽回掌心。
算了,不和你個小丫頭計較。
頓時掌一揚,仙元裹附,豁肉翻皮的傷處,頃刻即愈。
而龍三,足下挪轉閃至狐十四身後將身匿半,捂嘴偷樂。
但見狐十四直正此身,索性將龍三遮個嚴實,惹得黎波撫額。
瞪著狐十四,你就慣著她吧!
一回眸,卻見小黑已將死鶴的魂身塑好,便行了兩步俯身把人背上。
和白離目光互交,白離點頭,對元無二道:“開始吧。”
元無二揮袖納風雲,交手引奧義,瞬息遮去眾人行跡。
登時口誦詭言,咒音離離,魂身依依。再指撚奇印,射入魂身。
魂眼乍起,紅絲綺麗氳迷,隨著元無二的操縱緩緩而坐。
“很好,離開。”
四血陣外,眾人皆以脫困,簌簌蟬鳴之下,一刻鐘後元無二魂身歸位。
“噗……”
朱紅染地,冷暉映照,是此生的悲戚與低語。
尺生一急運詭力替穩住元無二魂身離體的反噬之傷:“師弟。”
焦灼之情,溢於言表。
元無二納引尺生一的詭力遊離經脈臟腑,緩一時之苦痛。
借著尺生一的攙扶,費力起身,踉蹌稍止便向眾人而行。
“我既踐行,之後,便看諸位!”
白離頷首,即領眾人斂息掩蹤納藏虛無。
尺生一扶著元無二,萋萋夜色顛行下山,胸中卻是憂愁難舒。
“師弟,你……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