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擋不住的人……
劍的主人,自龍熬身後踱至跟前。
龍熬冷笑不已,眸光斜向龍雪。。
“果然是本王的好女兒,連地刹都奈何不得你。”
龍雪疾指如電,瞬封龍王幾處要穴。
溫語如春:“承蒙父王對地刹悉心栽培,雪兒此行獲益良多。”
“你待如何?”龍王暗惱,更不甘一介王者受製與婦人。
“不如何,父王處理政事多有勞累,雪兒自是送父王回蒹葭殿,好生歇息。
想來,雨兒和母後必定也等的甚是心焦。您說是嗎,父王?”
說罷,拂手撥陰陽,天地刹歸清寧。
龍熬自梭羅陣出,入目蟹將依舊在,獨不見地刹。
“你將地刹殺了?”
“父王說笑了,雪兒不過仗著淺學,困得地刹一時半刻。
再者,且不說雪兒是否有能為將其殺之?
便是能,雪兒也不敢造次。”
“嗬,是嗎?東海之中,還有雪兒不敢為之事?”
譏誚之語,更使父女間的感情如同皸裂的崖壁,隨時都會為之崩毀。
“為當為之事,行當行之路,不是父王您告知雪兒的嗎?
或者,父王當初隻是隨便說與雪兒聽的?
若是如此,雪兒……是否可卸下一切,做個閒散遊仙呢?”
話音一落,遂押著龍熬同歸深處,浩蕩的水軍亦緊隨其後。
“……好,真……是本王的好‘女兒’。”龍熬登時氣的臉色青白交加,用他教的話來頂撞他,誰家的女兒似她這般忤逆不孝?
那孽障,究竟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值得你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多謝父王讚謬,不過,父王可暫且省下誇讚之詞,不妨待到了蒹葭殿,我們一家人再細細詳談。”
登時,龍雪仙元猛催,父女二人化作兩道流光射入蒹葭殿。
而東海之畔,雲天之上。
龍三自雲層裡窺見海麵恢複平靜後,才轉身往千崎峰而去。
囚天峰下,漫天雷電交織,迸出奪目璀璨。
百裡無霜,此時被兩條巨大的蝕元練鎖在潭底,潭水如碧卻是極致陰寒。
周遭數十裡尋不到半片生機,儘遭寒潭掠奪。
為活命,百裡不得不運功相抵。然十分之中有九分悉數被蝕元吞噬,餘一分吊一息。
唯靠一絲執念,撐起涓滴生機。
半昏半醒的人,眸子裡似有著異樣的精光
喃喃道:“我會救你的,這次我不會再錯過。”
一次交錯,他悔了無儘歲月,也痛了無儘歲月,乃至執念成魔。
然而,就在百裡無霜不惜墮魔之時,素鶴的魂魄早已陷入傾天危機。
眼看時間似水而逝,三天的彈指刹那儼然走到儘頭。
百裡無霜遲遲不歸,黎波亦在狴藜山閉關養傷。
而白離尚不知素鶴陷危,隻道二人有傷,遂安心在緋暹宮修養。
隻待來日傷愈便去看望兩人,整座千崎峰,此時唯有胡今生一人在側。
無聲的人,無息的人,胡今生看著素鶴魂魄開始消散,溢出的點點魂光。倏然,殺氣罩體。
赫赫仙元彙納風雲,雄渾掌風徑直襲向素鶴。
“十四。”
熟悉的清音,宛若涼風及時吹散一室殺機。
胡今生登時掩殺,掌風變作綿柔無匹的力量透入素鶴體內,助其穩住魂身。
“回來了,見到了龍雪嗎?”
卻在下一刻,擰了眉:“你和人動手了?”
龍三緩步上前,低頭看了眼自己。
“冇什麼,回來的時候遇到了不該見的人。
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嘛?不用擔心的。”
怕胡今生不信,龍三兩袖輕振,慢悠悠的轉了一圈給他看清楚。
“二哥,可
有尋到救治之法?”
“無。”
聞言,龍三猛然抬起頭,怎會是如此?
難道,難道……真如更夫……
“可是哪裡不舒服?怎的臉色,突然如此難看?”
胡今生霎時收了仙元,一手撫上龍三額心。
冰涼的觸感,刺痛肌膚。
龍三穩了穩心神,搖頭道:“冇有,隻是太震驚了。二哥,當真無法可救了嗎?”
“是。”
“十四,我要聽真話,你不會騙我對不對?”
一雙柔夷,略帶祈求的的握住了胡今生的手。
讓胡今生之前佇立堅守的堡壘,輕易的開始垮塌。
“……對。”
“那二哥他?”
胡今生反手包裹住她的柔夷,輕輕護在掌心:“他若無異數,著實無救。”
“異數?”
莫非,我是那個……
“不錯。”胡今生微微長歎,點頭默認的她的猜測。
我?龍三望著他,為何平凡如她,怎就成了這枚異數?
又為何,十四會知曉?更夫……亦知。
這刹那,她覺得很冷很冷。
亦覺得這個世界陌生的可怕,猶如身處某個角落。
卻不知,何時會有一雙手將自己拽入奪命的深淵。
胡今生將人擁入懷中,眸光漸漸變得深邃:“如此,你還要救他嗎?
須知,救他不難。
可是,他值得你用日後的安危去換嗎?
你不救,也冇有人知曉緣由,亦不會怪罪到你身上。
同樣,你也不需要自責與內疚。
生,是他的命。死,亦是他的命。”
若有怪罪,便由我來背!
龍三埋在胡今生的懷裡,半響無語。
良久,才抬起頭望著他:“十四,若我的決定會害了自己,更會拖累你,你可會後悔與我同行?”
倏而,胡今生噗嗤一笑:“傻瓜,都上了你這丫頭的賊船。
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龍三吸著鼻子,笑中有淚。
轉身睇向素鶴,問道:“那我該怎麼做?”
雖是心中已有答案,但她還是忍不住想聽一聽十四的回答。
至於緣由,她亦道不清楚……
“此處時有人至,需另尋一處無人打擾之地。”
這……天宮偌大,她們既不熟悉,亦無法向他人求援。
唯一所知的,便是天河——弱水。
眼神相觸,刹那互明。
旋即,胡今生拂袖卷起素鶴,攜手龍三出現在弱水河畔。
弱水,還如她當時所見的弱水。不曾改變,所差的隻在來人的心各有不同。
一者為躲她人,一者為救殞命之人。
白離甫見龍三,驚詫莫名。
再瞧得同行的還有胡今生,更有素鶴時,急欲上前。
豈料,同一時間胡今生掌納天地之威,開風雲詭辯之界。
將弱水四野,儘數吸附在內,包括斂息藏身的他。
胡今生一改往日雲淡風輕,眉山赫見凜然:“時間緊迫,此去務必小心。救治之法,我亦在途中已告知與你。
若等他魂元散儘,他便會永散天地。”
龍三頷首,隻一句:“等我。”
然後,背著素鶴瞬間下到弱水河底。
行了一段路程,找到天河的至深之地。抬眸掃著河底的各種鳥類屍體,眉心微皺。
這地方,真不是一般隔應人……
可一想到背上的素鶴,罷了,不管了救人要緊。
遂將素鶴放平,劍指劃破掌心,涓涓殷紅淚淚而出。
十指迅速結印相扣:“凝。”
血聚成丹,赤紅透天。卻在觸及天幕時
,被胡今生的布下的結界硬生生的截下。
而此時,素鶴的魂身幾將散儘。來不及多想,龍三趕忙將血丹予素鶴服下。
就在血丹入口之時,素鶴四散的魂元漸漸回攏本體,聚成完整的魂魄。
龍三見狀,不禁大喜。
果然,她的血能救人,亦有回天之能。
覷著淌血的傷口,抬手瞬息將之撫平。
然而一顆心,卻是再難得清淨。
半個時辰過去後,素鶴被龍三帶出了河底。
胡今生上前接過素鶴,眼波稍一流轉便知事已達成。
“走吧,回千崎峰。”
龍三點了點頭,初次救人就是壓著生與死,不免有些心力憔悴。
隻見胡今生一手卷素鶴,一手撤結界。隨後,雙雙消失在弱水河畔。
倏然,風起,葉落。
一枚輕若飛羽的秋葉,落在了白離的斂息陣中。
登時,陣法猶如被巨力由內向外強行摧毀。
煙塵散儘,白離自廢墟中踱步而出。
“胡今生……”
從一開始,你便知我在此,卻不點破。
如今,這片秋葉便是你的對我警告嗎?
彎腰下蹲,將落葉拾與掌心。隨意瞥過,旋即散落與風。
“千崎峰,是嗎?”
驀然,白離轉身而去。
而那片隨風染塵的落葉,卻在白離走後化作青煙溢散天地。
然而,胡今生和龍三甫一踏入千崎峰便遭到猛烈攻擊。
龍三一時不察,更被來人拳風掃中胸口。
登時口湧朱紅:“百裡無霜?”
他怎會有墮魔之兆,不是隻是見一見天後嗎?
怎會……
她有心相問,奈何百裡無霜此時已入魔障,入目皆是血色彌天。
殺意騰騰中,焉能聽得進隻字片語。
尤其是目光觸及被胡今生卷至一旁的素鶴時,百裡無霜殺心更盛。
“殺,傷害他的人都必須死。”
揚手翻袖,身影轉幻,金針化雨,直取胡今生的性命。
“顧好自己。”說罷,胡今生拂袖甩落素鶴,反手為龍三設下屏障阻擋金針。
自己則身化渺渺之氣,乍然失去蹤跡。
百裡無霜尋不著胡今生,失去目標的他轉而殺性入狂,攻向龍三。
眼見陷危,屏障後的人亦是將心提到嗓子眼兒。
她信十四,可這不能改變她害怕的事實。
“天罡旨正,紫氣為引,敕。”
語落,甫消失的胡今生倏然出現在百裡無霜眼前。
溫潤的指腹,貼在百裡無霜眉心,霎時柔光入靈台,清氣滌業障。
隨後而至的白離,旋即扶起地上的素鶴,兩指趁機扣在腕間。
魂元再歸,死關初回。看來之前弱水,他們是為了救素鶴,而非不利。
隻是,素鶴修為不弱怎會交此生死大關?
而且,百裡無霜何故墮魔?
縱他平日性情乖戾,卻也非心性不堅之輩。
除非……霎時,白離腦海劃過之前百裡無霜殺氣驟狂的一幕。
登時,他明了因果。
屏障內,龍三勉看著胡今生的視線,漸趨模糊。
白離身形忽閃,素鶴失了支撐頓時回歸與地,濺起煙塵。
“你受傷了?”話甫落,白離已是皓掌貼在龍三背心。
融融仙元似滾滾熱流,舒緩撫平拳風造成的痛楚。
龍三登時受驚,欲抽身離去。
隻歎,一道屏障擋得住身前的墮魔百裡,擋不住身後無端出現的白離。
“不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