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天後逼殺
“你傷的不輕,如果不想胡兄分心,你當知該如何抉擇?”
白離語帶冷然,態度強硬又帶著道不明的三分暗怒。
不知為何,看見她的逃離,他竟會怒從心起。
他告訴自己,對龍三,他冇有兒女之情。
隻有仙與魔的禁忌,與對她的猜忌。
龍三不語,雖不喜這遭恩義,但也清楚白離的話是對的。
“此番助你,是……”是什麼?白離語塞,是諸多猜忌?還是四血之陣的前塵,又或者她下弱水救素鶴?
然而,冇有一條是他可以宣之於口的。
龍三凝眉不解,他不是討厭自己的嗎?如今施以援手,是為哪般?
“是什麼?”
“你是阿黎認定的義妹,本宮自是不會見之不救。”
不錯,他今日的一切皆是為了阿黎。
“哦,那便好。”
“……”
淡淡的一句話,成功的堵的他心口疼,她就那麼想和自己撇乾淨嗎?
發鬢上的小四暗戳戳點頭,可不就是如你所想嘛。你一冰坨子,難道我家主人還得巴巴上趕黏著你?
小黑說的好,狂蜂和爛草不是啥都是寶。
你丫身份再好,也不是棵好草。
忽然,狐天音人未至聲先到:“表哥若要欣賞千崎峰的美景,何不喚上音音?
音音久聞醫聖惜花愛植,千崎峰更是彆有一番妙趣,亦早有向往之心。”
話音剛落,龍三如著電擊火速閃至素鶴身側,傾身將人扶起拂去塵土。
白離看著空落落的掌心,倏然緊握。周身蕩起猶如實質的寒氣,惹得龍三不禁縮了縮脖子。
恰在此時,百裡無霜自魔途歸返。睜眼間,瞧見胡今生,登時臉布紅雲。
錯步間,人到了龍三眼前,二話不說抱起素鶴閃入洞天。
胡今生緩步生風,無形的罡勁驅散白離對龍三造成的不適。
“可是好些了?”
見龍三點頭,方將目光對上白離,抱拳施禮:“剛才,多謝白兄援手。”
白離斂了通身凜寒,還禮道:“胡兄客氣,子離還未謝過君之大德,如何能受此大禮?”
“謝自有當謝之人,白兄寬恩,胡某當大禮以謝。”胡今生扶起龍三,將白離擋的滴水不漏。
倏然,仙靈幻化繽紛花雨自天際灑下。狐天音衣袂飄飄,足踏祥雲出塵而落。
“青丘聖女狐天音,見過兩位。”甫落音,又看向龍三。
唇角綻開一抹清淺:“竹林一彆,想不到你我還有再見之時。
當日天音多有不是,還未曾謝過仙子盛情。”
白離眉目一瞥:“你們見過?”
“是呢,那日我與尊者相遇鬨了些許誤會,幸得小仙子勸住尊者及時為我解圍。”說罷,狐天音衝著龍三淺淺一禮。
龍三麵色倏變,看著狐天音的種種亦是心思流轉。
“聖女言重了,本就是誤會一場,何談盛情?
我不過是一介小仙,如何當的起聖女大禮。
聖女這般,實在是折煞龍三。”頓了頓,龍三轉向白離道:“此事大哥亦知,殿下可向大哥求證。”
白離胸中堵塞難疏,見龍三言語不似有假,遂微微頷首。
然這一幕,叫狐天音登時眼眸微凝,唇角清淺愈發溫柔。
明眸婉轉,恰似流水潺潺落在胡今生身上:“表哥,你為音音介紹一下嗎?”
“胡兄,龍三仙子的長輩。”白離眸色不動,心有珠璣。同為狐族,身為聖女,狐天音竟不識得胡今生這般人物?
“若許紅塵
,胡今生,有勞聖女掛念。”胡今生玉身長立,周遭氣流隨之運轉。
看似柔和無害,然狐天音忽的心生警覺。
胡今生是嗎?身為狐族見到本宮不行大禮亦能談笑生風,似你這般霽月人物,青丘居然未曾聽聞過。
不是你有意隱藏,便是另有他謀。希望,你我不是敵人。
狐天音不覺蓮步輕挪:“閣下如此霽月之人,天音今日才得認識,實屬可惜。
不知閣下,他日是否肯撥冗蒞臨青丘?屆時,天音自當一儘地主之宜。”
“承蒙聖女盛情,來日有緣自當拜訪我族聖地。”胡今生溫語斂初寒,垂衣拱手間如露如風,
“如此,便說定了,望閣下不要忘了今日之約。”說罷,狐天音身姿旋轉看著白離。
道:“表哥若無他事,不妨陪音音先去一趟天後宮。”
“何事?”白離山眉微蹙,肅冷逼人。
“表哥傷勢初愈,姨母久侯不至,自是對你掛念不已。”
“本宮與胡兄尚有他事未完,你自去回稟母後即可。”
說罷,徑自往竹屋內的洞天而去。
走了兩步,見胡今生和龍三毫無動作,不禁頓住腳步:“胡兄不跟上嗎?”
胡今生捋了捋龍三被風吹亂的秀發,似真似假的道:“白兄當真不要緊?”
“無事。”話落,人已至洞天。
而胡今生也不留戀,旋即牽著龍三同入洞天。
登時熱鬨的千崎峰上,空餘狐天音一人。徐徐涼風吹著佇立的人,片刻過後已是再無佳人。
天後宮內,天後倚在鳳座養神。半夏雙膝著地,纖纖十指如奏仙樂,輕柔適度的揉捏玉足。
“回來了,可有找到離兒?”揮了揮手,讓半夏退至一旁。
狐天音走到半夏之前跪立處,拎著裙擺跪下接替了半夏:“嗯,找到了。”
“人呢?”
“表哥近日識得一位風雲人物,此時想是在千崎峰與人相談甚歡。
料想,將來必是天宮棟梁之才。”如蔥的玉指,做著婢女的差事。
“是什麼人,值得你這猢猻如此誇讚?”天後接過半夏遞給的香茗,聞著嫋嫋茶香微微闔目。
“姨母……”
“好了好了,快說吧,究竟是何人?”啜了一口茶,久居上位的鳳眸頓現犀利。
“此人自稱若許紅塵,胡今生。出身狐族,說起來還是音音的同族。
日後青丘若得他之力,必能重現我族巔峰。”
“哦?他有何能為?”狐族,日漸勢微的青丘,還能再出回天之人?
若是萬年前,那人還在,她是信的。眼下?那人早已跳下化仙池,隻憑一群爾虞我詐滿腹權欲的人還有擎天之輩?
狐天音搖頭,美目瀲灩:“音音未曾有幸親見,但僅憑音音能為卻是看不透他之深淺。
表哥素來清冷,待他至誠猶多三分親近,若不是他有驚天之能如何能夠解釋表哥的所為?”
天後淡淡的掃了一眼狐天音,將香茗遞給半夏。
“是嗎?可知他還有什麼親近之人,若無可疑,倒是可以延攬。”
能讓離兒高看之人,必不是凡俗之輩。
“這……”
“怎麼?剛才還滿口盛讚,為何突然支支吾吾不說了。”
“回……回姨母,非是音音不說,而是音音不知當說不當說。”
狐天音掌心互疊,磕頭與地。
“說。”登時,天後不怒而威。
“是是……是龍三。”
“龍三?”
“是,便是日前鬨的沸沸揚揚畫中女子。
”說完,狐天音的頭與地麵貼的更緊了。
“半夏,擺駕千崎峰。”
好呀,說什麼有為之士?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奔著她的離兒來的。
如此朝三暮四不朝秦暮楚清不白不尊不愛的女子,焉能讓她再存於世。
“是,娘娘。”半夏立即攙起天後,步下鳳座寶台。
“姨母,不可衝動,表哥他……”狐天音連身拎著裙擺起身,追至殿門口,已是不見了蹤影。
撣了撣素白的衣裙,狐天音將手遞給了侯在門口的芩歌。
“回飛仙殿。”
“是,主人。”
飛仙殿,夙樂池。狐天音褪去束縛,將身慢慢沉入池水。
拘一捧晶瑩灑在雪膚上,端現無儘風光:“冷芸。”
“主子有何吩咐。”虛無中,冷芸破空而出。
狐天音撩起陣漣漪,百媚千嬌的梳理青絲道:“紅塵寂寥,可惜了。”
“冷芸得令。”
…………
千崎峰,洞天之內。
素鶴一息回陽重返生途,睜眼的刹那,也讓擔憂的人終於放下了緊懸的心。
百裡無霜撚酸嗔眉,將一摞包好的藥草扔在素鶴身上:“醒了就彆裝死,帶著你的主子回你的丹峰碧竹去。
記得派人把藥錢送過來,彆等著老子去要債。”
龍三古怪的看了百裡無霜同白離一眼,這貨還真是不留情。
堂堂太子,說趕人便趕人。
明明之前最在意最擔心素鶴的人就是他,這會兒偏作出一副人憎鬼厭來傷人。
素鶴深深的提了口氣,然後緩緩坐直。勾住藥繩的手指僵了片刻倏然收緊:“好。”
“二哥,我扶你。”龍三見狀,趕忙上前扶住搖晃的人。
“多謝!”素鶴深深的看了龍三一眼,龍三被看的不明所以,隻當素鶴是百裡無霜的話傷著了。
遂莞爾道:“你是我二哥嘛,應該的。”
素鶴眸光暗柔,罷了,你不知曉也好。遂對白離說:“有勞殿下移駕丹峰碧竹小歇,請。”
白離頷首,一行人踏離洞天。
“離兒,不和母後解釋嗎?”赫赫天威隨風層層下壓,龍三和甫從鬼門關回來的素鶴首當其衝。
登時兩人臉色煞白,額際泛出顆顆冷汗。
“母後,您過了。”白離足下一震,皓皓仙氣自地底透出衝散天威。
天後卻是不肯與龍三甘休,尤其是親眼見到傳聞中的本人時,更堅定了她除去的決心。
蒲柳之姿,會聚的俱是一時無兩之人。若無鉗製,必成禍患。
反手一枚鳳羽迅若奔雷,挾死滅凰威擊殺龍三。
胡今生登時溫潤罩秋寒,片葉覆掌旋離疾射,快似紫電直撼鳳羽。
霎時,天傾地搖,千崎峰無數奇石崩毀。
“好能為,無怪吾兒對你諸多青睞。”天後旋身落下,半夏等侍女亦隨之降下雲端。
倏然,話鋒鬥轉直指龍三:“殺了她,臣服吾兒。本宮,可赦你犯上死罪。”
素鶴聞言,乍然掙脫龍三:“娘娘恕罪,可否容臣下問明緣由。
娘娘為何執意處死舍妹,若無實證,怒臣下難以信服。”
天後鳳目含煞:“好一個舍妹,真君這是威脅本宮?
那麼,她更該死。”
側首令出:“半夏,將此妖孽——格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