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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生殺.血祭

2025-10-22 作者: 拂弦

  步入內殿,君臣並行。

  病乙鶇道:“你打算何時用那些人獻祭?”

  魔尊指尖掠過嬌豔的花朵,旋轉輕折:“三天後,子時。”

  複又道:“圈養數時,生人怨氣已熾,再假以鬼月至陰之氣,與之前幽州積壓的冤戾之氣相疊。

  如此,足可打通魔界與幽州的地脈。”

  屆時,要取人間無需再通過魔界入口。可由地脈直達,且不易被仙界察覺。

  倘若時機成熟,亦可利用白骨峰修仙者的戾氣,再將化外之地各派的地脈逐一打通。

  仙者之根,當已仙毀之。

  隻是,這些都需要天時地利乃至恰當的人和。

  “懂了。”病乙鶇收了玲瓏噬幽瓶,也學魔尊折下花一朵。

  放置鼻尖輕嗅,旋即嬌豔的花生機儘逝,竟如流沙般傾瀉而下。

  “彆大意,三日後比有一番風雲苦鬥。”魔尊道。

  病乙鶇白眼魔尊:“既知如此,你何故大殿之上說與眾人聽?”

  魔尊引著人到涼亭坐下,道:“他不動,如何仙界動?”

  “為何選在此時將青丘拉入局中?”我還以為,上萬年你都忍了,當是將它放在最後。

  “嗬,你不是很清楚嗎?何故作此問?”捏起一把餌料,隨意的撒入湖中。

  “好,我不問。不過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管明日是與非。

  咱兩,喝一杯?”

  攤手間,病乙鶇索性也懶得再問。取出珍藏許久的恨相逢和兩隻酒杯,一杯贈君一杯自酌。

  魔尊略帶擁戴揚手接住飛來的美酒,微微搖晃然後放至鼻尖輕嗅。

  “嗯,還是當年的滋味。”

  憶往昔恨相逢,餘生不飲天涯晚。願你我不會有飲它的一天!

  病乙鶇歪在桌子上,舉杯邪笑道:“是啊,敬當年你的不殺之恩。喝。”

  聞言,魔尊的眼眸漸漸蒙上了一片灰朦。記憶的抽離,往日的乍現。

  彼時,魔宮鹿血台旌旗飄展,魔威濤濤勢擎天。

  高台上,血靈、生生梓、畫風北、陵廣、丁酸一予皆分列而坐。

  一口百煉鼎下燃燒著熊熊的火焰,鼎內熱水沸騰不息。還有,立在鼎邊的人——勍伯。

  畫風北兩腳擱在長條桌上,人靠在椅子裡悠閒的擦拭指甲。

  把玩了片刻,輕輕一吹:“我看這水也滾的差不多了,咱們是不是該開始了。老這麼等著,萬一鶇君他不來咱還不吃啦?”

  龍肉啊,多難得的機會。還是自己送上門,不吃是罪過。

  血靈轉著酒杯,笑言:“畫風北,你其實是怕了他吧?”

  “胡說。”畫風北想也不想,當即否認。

  “既然不是,那便安心侯著吧。依他的行事作風,斷不會食言。”

  正說著,便聽見病乙鶇的聲音由遠及近。

  “諸位果然待病某赤誠,病乙鶇竟不知在座的如此思念與我。當真是,在下的疏失。”掌托玲瓏噬幽瓶的人,自雲端灑然而降。

  話落間,人已入座。

  病乙鶇卻是懶看眾人,直言:“開始吧。”

  生生梓問:“既然如此,由誰動手呢?”

  血靈酒杯一頓,道:“我隻要他血,其他的你們儘可隨意。”

  疏陵廣翻著《茶之經》,頭也不抬,道:“聽說大葷不好,食素能有益身心。諸位同素否?”

  丁酸一予扯動臉部肌肉,慢悠悠的道:“生生梓,我看啊這注意是你提的,不如就由你先。

  我們,隨後就成。昂,諸位說是不是?”

  血靈頷首:“是這麼個理兒,不過我覺得讓鶇君來更合適。

  鶇君,你說呢?”

  病乙鶇把玩著玲瓏噬幽瓶,眉眼微挑,看似不經心揚起的輕蔑:“這便是你血靈膽量嗎?一個垂死的少年讓你膽怯了?

  需用此下計迫使本君斬斷前恩,是怕回來他報複嗎?”

  “鶇君不用拿話激我,我向來奉行的便是斬草除根。

  作日你阻我等,就該有此覺悟。

  要麼殺了他,已證你的魔心如初。要麼,我等殺你。”血靈話落,登時氛圍驟降,殺氛四起。

  “本君既保了他,便不懼爾等逼殺,有什麼本事,咱們不妨手底下見真章。”病乙鶇撫著玲瓏噬幽瓶,掌納魔元催引風雲。

  勍伯見狀,不忍恩公為難,遂道:“恩公,可否上前一敘。

  勍簫尚有幾句話想托付與您,望日後有緣轉托我家小主人。”

  病乙鶇沉眉一斂,散了掌心魔元行至勍簫身側。如今被製住的他,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你有何話托付與他?”

  勍簫鬆了一口氣,他還怕病乙鶇強著不肯來,屆時便難辦了。

  “恩公,勞您轉告我家小主人。

  人這一生,從生到死,不過是學習如何放下的過程。

  生死也一樣,聚散亦如是。

  叫他勿需替老朽報仇,勍簫此生無恨。”

  “好,若他能活下來本君會替你轉告。”對於這樣忠義的人,病乙鶇骨子裡是欣賞的。

  “老朽舔顏,求恩公答應最後一事。”勍簫祈求道。

  生生梓起哄道:“喲,鶇君,你們這是聊天聊上癮了?打算來個仙魔生死彆啊?”

  病乙鶇懶理雜聲,直對勍簫說:“何事?”

  “求恩公殺了勍簫。”

  “你知道自己再說什麼嗎?”病乙鶇內心一震,怒視眼前之人。

  勍簫苦笑中含了然,階下囚的他此時竟生出攝人的灑脫。

  “知道,所以才厚顏求恩公賜勍簫一個痛快。

  勍簫不懼死,但怕死的冇尊嚴。”

  尊嚴?病乙鶇回首看過在場的人,若由血靈等動手?著實死的憋屈,既如此,那就隻有成全。

  霎時,天地風雲動,翻掌怒雷中。就在眾人以為病乙鶇不會動手的時候,悍然一掌震斷勍簫的心脈,使得他當場氣絕。

  ‘啪’‘啪’‘啪’,“不愧是鶇君,好氣魄。木辛,還愣著做什麼?趕緊的把那條老龍剮了,記得把血給我留著。”

  血靈似笑非笑的鼓著掌,一記眼色遞向生生梓。

  “好嘞,等著。”生生梓聲落人已失,再見已是在勍簫的屍體處。

  已死的勍簫化回了本體青龍,巨大的龍身看的生生梓心中狂喜。

  早就聽聞龍族全身是寶,今兒可是讓他撞上了。取出飲月,一刀刺穿龍心,白玉瓶兜頭罩下。

  殷殷血紅俱被吸入瓶中,稍時,龍血取儘。生生梓將白玉瓶甩至血靈手中,接下來便是庖丁解龍,龍鱗龍筋龍皮俱被他收入囊中。

  而龍肉龍骨,悉數入鼎烹煮成羹。剩下一顆孤零零的龍頭,也被他反掌化為灰燼。

  羹成之時,異香彌漫了整座鹿血台。聞

者,周身魔元躁動不已。靈魂無不呐喊狂歡,想要一飲而儘。

  生生梓吼道:“來吧,我魔族的大魔們,乾了這碗青龍羹,讓我們決出誰才是魔族真正王者——魔尊。”

  血靈接過青龍羹,卻是冇有喝而是將之親自遞給病乙鶇。

  冇錯,他就是要拖病乙鶇下水,不讓其抽身而退。

  病乙鶇接過青龍羹仰頭飲下,然後閉目養神,不再看眾人。

  接下盛宴,是一場魔的狂歡。血靈、生生梓等自己飲完青龍羹,又將之分給無數小魔、魔兵。

  而魔鬥便是在這樣的氛圍中展開,這無疑是眾魔魔性被激發至極致。

  疏陵廣棄權,病乙鶇不動,角逐到最後無有誰是血靈的對手。

  “鶇君,還是不動嗎?可是想好臣服本尊呢?哈哈哈。”血靈睥睨著病乙鶇,笑的張狂至極。

  “你得意的太早了,那個字你還不配用。”病乙鶇抬了下眼皮,不輕不重的吐出一句話。

  “哈哈哈,本尊不配誰配?你嗎?還是說有誰是本尊的對手?”

  “如果這個人是我呢?”

  少年十四染血的衣衫早已發黑,看不出本來的眼色。一身的氣度風華,卻是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宛若脫胎重生。

  “區區敗俘,你的老仆已死,喏,就是這個保你的人親手殺的。嘖嘖嘖,下手彆提多麼乾脆利落。

  便是屍體,也已被眾人分食。這樣,你拿什麼和本尊鬥。”血靈手指病乙鶇,言語儘是利刃,刀刀直插少年十四的心。

  這時,一個身著黑色衣衫羅裙的女子自虛空踏出。

  “主人,讓我為你殺了他。”

  少年十四淡漠的道:“不用,一掌。我與你,生死隻論一掌。

  勝無怨,死無尤。”

  “想死,本尊成全你。”不待眾人反應,血靈率先出手。

  甫一接觸,血靈的自信隨之寸寸瓦解崩碎,人似斷線風箏墜在鹿血台上。

  “你……你怎麼會?”怎麼會變得如此之強,之前不是快死了嗎?

  少年十四看也不看吐血的血靈,而是看著餘下諸魔:“如何?”

  病乙鶇起身走至少年身前,單膝跪地:“病乙鶇,拜見魔尊。”

  畫風北不甘喝道:“鶇君,你……”

  “如何?你們打不過血靈,血靈一招敗北,如此他便是最強者。

  按照規矩,他便是新任的魔尊。”

  這……諸魔相視一輪,丁酸一予見機極快。

  “丁酸一予,拜見魔尊。”

  “疏陵廣,拜見魔尊。”

  ……

  “其實,我一直都想問你。當年,你怎麼做到的?”

  當年的血靈並非泛泛之輩,應不至於如此不濟?

  魔尊頓了頓,半是嘲諷道:“命吧。”

  死過的人,通往了地獄。又從地獄,一步一步爬回人間。

  “青丘那邊,可需要我協助疏陵廣行動?”病乙鶇問道。

  魔尊舉杯回擲:“不用,那邊由他負責即可,青丘還不到儘滅的時候。

  眼下,先著手獻祭之事。”

  病乙鶇兩指夾住飛至麵前的酒杯,輕輕放下睇向魔尊道:“祭以何法?”

  魔尊緩緩吐出四字:“生殺·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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