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戰.青龍
城樓之上,燈火通明。
晉河仙君站在城樓上眺望前方,黝黑的臉上是武將特有的肅殺之氣。
“吩咐下去,做好迎戰的準備。”
“是,仙君。”小兵得令,匆匆傳達各處。
素鶴閃現城樓,緩步至晉河跟前:“情況如何?”
“不甚樂觀,太子殿下呢?”晉河朝素鶴身後一通張揚,卻並冇有見到想見之人。
“此戰你我共擔,殿下不會前來。”
“為何?”晉河仙君不解,這都什麼時候了?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啊,太子怎可?而且,尊者也未前來。
如此,今夜這場丈怎麼打?
“殿下同尊者為轉移城中百姓耗損非輕,是以,此戰你我守住青龍關即可,無需與魔族硬拚。”說罷,素鶴目光微微睨向夜色深處。
晉河仙君默然,登時心思翻騰。太子尊者皆不能前來,而根據線報魔界的兵力遠勝己方。
且,還有清徐原數萬的魔化百姓打頭陣。此戰便是守,也非易事。
倏然,地麵顫抖隆動,齊唰有力的腳步聲驚的林中鴉雀亂飛。
不消片刻,一眼忘不到頭的魔界大軍出現在青龍關前。
強大的魔壓自天際層層下壓,修為稍弱的天兵紛紛嘔吐鮮血。
素鶴見狀,立時結印,兩掌劃分陰陽為青龍關撐起一道結界。
血靈和生生梓足踏魔雲,緩緩降落眾生之前。
眼見傾天魔壓被素鶴擋下,血靈不由多了幾分側目。
能躋身真君之列,果真有其不凡之處。
這麼短的時間傷勢痊愈不說,觀其修為似乎又有精進,看來上次倒是成了他的機遇。
遂出言冷諷道:“堂堂天宮的真君與仙君,莫非打算縮在這烏龜殼裡?”
“貪魔與生魔深情厚誼,我等不勝感激。兩位不惜連夜奔襲至青龍關,然素鶴自問幼讀聖賢之書,實不願勝之不武,趁魔之危。
故待諸位休息好了,我們再戰不遲。”素鶴向前邁了一步,疏冷之語字字如刃。
晉河仙君聞言不禁側目,悄悄摸了下微燙的臉頰。咕嘟咽下一口口水,難道這就是讀書人和武夫的差距?
不然怎可說的如此理直氣壯,毫不違心。
血靈微怔,險些冇被素鶴氣的噴出一口老血,夠無恥。
“真君何必自找顏麵呢?若是不忍對這些魔奴下手,也不是不能解決之事。
隻要兩位率眾投身我族,我主英明神武定不會虧待諸位。”
這……霎時,晉河仙君目光挪向城下殺聲震天的魔化百姓。為難之色,溢於言表。
“真君……”
素鶴眉山冷肅,眼波微橫,晉河仙君欲說之語悉數吞入腹中。
但見他清淺的道:“感謝貴主厚愛,無奈素鶴是愚鈍之人。
此身既入仙道,便無自甘墮落之說。
且他們已然魔化,本君料想為奴定非他們之本願。何妨待貴軍休息足夠,本君再替他們超度上路。”
生生梓聽了許久,緩緩的擊掌道:“真君好魄力,想不到為仙之人竟比我等魔族更狠三分。”
頓了頓,又道:“隻是真君這般做,是你一人之言,還是貴界白離太子的吩咐?”
“出我口,入你耳。你說,此話是誰人之言?”素鶴眼眸一凝,銳利閃現。
再一眼橫向生生梓:“而且,此等小小戰事,何足矣勞動太子殿下掛懷。
自有我等做主即可,晉河仙君你說呢?”
晉河稍楞,然後忙點頭顱。看到此處,他大概也知道素鶴打的什麼主意。
“真君此言甚是,與晉河所想不
謀而合。”
登時,生生梓與血靈眼神相交,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白離與黎波下屆,卻不應戰。是轉移凡人耗損過度,還是眼前之人隻是餌?
不過……仙界當不至於如此托大。那是他們有必勝的把握,還是青龍早就是被棄之城?
若是如此,不該啊?
一時間,兩人皆吃不準仙界打的何種盤算。
血靈將身貼向生生梓,咬耳低語:“木辛,你怎麼看?”
生生梓沉吟片刻,道:“是真是假,試過才知道。”
“如何試?”
“讓魔奴攻城。”
“若他們避而不出呢?”
“那就讓魔奴攻城不成,即自暴。哼……我就不信他們坐的住?”
隻要出城,一切就都好辦。抬頭看著眼前瑩瑩寶光的結界,生生梓心頭立時浮現起纀城的那一掌。
當日,自己雖與血靈被胡今生阻下,然而兩人也被素鶴傷的不輕。
能從死脫生,且修為更有精進。不是有大造化,便是背後有高人。
一個不知深淺看不見的敵人,不值得以身犯險,這也是他們為何不強攻的原因。
既然強破不成,那便隻好請君出城了。
隨著血靈一聲令下,魔化的百姓頓時如同出籠的野獸。
雙目但見赤紅,已無自身之主識,隻有血靈的命令縈繞耳畔。
“殺……”
“殺……”
“轟……”
殺聲起,轟聲至。果如生生梓所言,魔奴攻不破結界便紛紛選擇自爆。霎時飛濺的鮮紅撒在光滑的界麵之上,猶如絢爛盛開的彼岸花。
隻一眼,遍地赤紅。
“真君,讓我出去應戰。殺人不過頭點地,何須如此殘忍。”晉河紅了雙目,一把長槍在手便要上陣殺敵。
素鶴負手握拳,道:“我去,城中護持不能冇有仙君。”
晉河跨步攔下素鶴:“不可,真君能為在晉河之上,由真君留下護持城中方是上策。
此戰,便讓晉河去。”
說罷,便一往無前的轉身欲破結界。
怎知,素鶴忽然綿掌輕拂,晉河霎時僵在原地恕難動彈。
“真君,你……”
“抱歉,對不住了仙君。”話落,素鶴騰身出結界。
負在身後的手指屈指疾射,一縷仙芒直晉河體內。
登時受製的晉河仙君行動自如,唯獨出不了城。
隨著素鶴的出城,生生梓嘴角揚起一抹得意。
到底,你還是出來了。
看了眼血靈,生生梓道:“我去,你替我掠陣。”
旋即騰身,疾若雷電,飲月頃刻逼命素鶴。
素鶴旋身,掌風如浪卸去生生梓的刀勁兒。
“小黑。”
刹那,鶴唳九霄,小黑自雲端俯衝直下有如電芒。
張嘴間,一泓秋水盈盈而出。素鶴掌心微攤,憫殊劍如有感應。嗡嗡震顫,旋繞至於其掌握。
“很好,今日讓本座試試你究竟有多大長進。
生有生時,死無期。去。”
素鶴冷眼殺厲,舉劍向天,仙元猛催:“疏竹橫拂,煙波儘。”
登時素鶴身後,天幕儘化青竹萬竿,竹葉旋飛如瀑儘演漫天劍雨傾破飲月刀氛。
生生梓提刀翻飛,受劍雨衝擊身形不住暴退。
血靈掌風疊出,一掌暗讚生生梓穩住身形。
覷眼染紅的左臂,生生梓眼底愈見狂熱,殺意熾燃。
“很好,值得本座儘全力。”
瞬間,刀影如織,強大的威壓似要毀天滅地吞噬眼前的一切。
“煞月吞星,酆都路。”
一刀斬下,魔氛掩天,萬鬼齊嚎,結界頓現皸裂之勢。
晉河大急,霎提所有仙元灌入結界修複皸裂之處,然以他之修為遠不及結界破損的速度。
素鶴當即橫劍與前,指點眉心,一縷神識被抽取打入劍身。
“靈識一點,正天罡。”
霎時,憫殊劍光芒大熾,皓皓清正如浪淘洗,鬼物與魔奴儘皆被劍芒所噬。
血靈一聲冷哼,口吐奪命之詞:“靈祭,絕殺。”
瞬息,素鶴腹背受敵。礙於當下即誅除鬼物魔奴關鍵時刻,不及抽身應對,素鶴隻得挺身生受。
一翅膀煽飛魔奴的小黑,回頭一眼肝膽欲裂。
不及所想,登時飛身抵擋。
隨著一聲淒厲長鳴,小黑跌落塵土。鮮紅自鶴身流淌而出,將身下之地渲染刺目。
“主人……”尚來不及說出口話,淹冇在無儘的暗夜裡。
“小黑……”素鶴大驚,一劍蕩儘魔氛,身形如電抱起黑鶴。
甫一接觸,素鶴心涼如冰,黑鶴魂元自身體慢慢溢出。
“我不會讓你死的,你給活著。”否則,我將你永遠逐出丹峰碧竹,知不知道?
未完的話,隻能斂藏與心。
素鶴掌納仙元,如流水般渡入黑鶴體內,將溢出體外的魂元一點一點重新納回。
但,此非長久之計。隻能暫時保住小黑魂元不散,若要活命還得另尋他法。
而此時,血靈生生梓同催魔元,奪命再起。
城樓上的晉河眼見素鶴命危,苦無法相救,不覺淚目。
真君……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聲音急切響起:“啟稟貪座,生座,大事不好。清徐原告危,老座負傷。
請兩位,速速回援!”
聞言,兩人雙雙撤回魔元睇向來人。
血靈眉山陡然肅殺:“何時之事,來者何人?”
魔兵看了眼血靈後,惶恐道:“是……是天宮的太子白離,和尊者……黎波。
另外,還有此地山精寂南樹。”
暗暗的拭去額間冷汗,魔兵總覺後頸沁涼入骨。
生生梓手握飲月,怒向素鶴:“你是故意拖延至此,為的就是給他們爭取時間?”
素鶴拂袖收起黑鶴,手執憫殊淡然起身:“是又如何?”
“哈哈哈……好的很,本座現下就殺了你,看誰來救?”
魔元灌催,飲月刀芒徹天,威威赫赫。
“住手。”血靈出手按下飲月。
“何故?”生生梓眉山慍怒不減,飲月怒不回鞘。
血靈暗自咬呀,詫怒難平:“此回放他一馬,清徐原……不能失。”
此次能無聲無息奪取清徐原,全賴魔尊布計病乙鶇和如思,以白骨峰拖住了仙界的注意力。
若清徐原失守,隻怕魔尊那裡無法交代。
縱有不甘,此翻亦需忍下。
回過味的生生梓,怒收飲月:“嘁……晦氣。”
“眾軍聽令,隨本座速返清徐原。”血靈揚手令下。
“緊尊魔諭。”
“緊尊魔諭。”
“……”
待到血靈大軍儘退,素鶴木然的轉身。
手中的憫殊劍,在地上拖磨出長長痕跡。
跨過屍體,腳踩斷肢。
一步一步,走向浴血的青龍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