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戰.將至
夜,無聲而至。
得到天帝玉旨的晉河仙君急率數萬天兵趕赴青龍關,索性到得青龍關未見此處有異樣。
隨命令眾軍即刻駐紮各處要塞,自己則趕至青龍寺麵見白離。
“微臣晉河,叩見太子殿下。”
白離抬頭看向殿外求見的晉河,遂停下與黎波素鶴的交談:“免禮,青龍關附近可都派人緊盯了?”
晉河仙君闊步而進,拱手道:“回稟殿下,皆已命人駐紮穩妥。”
“如此便可,今夜子時,本宮欲同尊者聯手施術將城中百姓轉移。防範之事,便有勞仙君費心。”
睇眼天色,已是時辰將至,縱是白離亦不得不謹慎而為。
“晉河領命。”說罷,晉河仙君提氣趕回關口小心巡視。
黎波觀晉河走遠,起身道:“眼下雖是子時將至,卻離時辰尚有兩刻。
需不需要,先喚山精一問?”
白離沉思片刻,便是運功與足,強大的仙元直透地心深處。
稍傾一陣濃鬱彌漫青龍寺之大殿,待的霧儘時一道人影緩緩出現。
“小仙寂南樹添為此地山精,不知上仙召喚有何吩咐?”
“本宮須知與青龍關相鄰的清徐原的詳儘消息。”白離轉身坐回木椅,靜等寂南樹的答案。
寂南樹垂衣拱手:“清徐原已被魔族占領,城中百姓也已遭魔化,皆非普通民眾。
另外,目前城中主要有貪魔血靈、生魔生生梓、以及老魔畫風北坐鎮。
實力強大,不可小覷。”
白離再問:“日前青龍關附近,可有發現魔族蹤跡?”
“回稟上仙,並無,但難保魔族接下來不會有所因應。”寂南樹眉頭微皺,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嗯,你先下去。若發現魔族形跡,可及時來報。”
寂南樹微微抬頭覷了眼白離,方應道:“是,上仙,小仙告退。”
隨著濃霧再起,寂南樹亦借著霧氣遮掩消失無蹤。
黎波看了看兩人,道:“接下來,是否還是照計行事?”
白離頷首不語,素鶴慢道:“轉移百姓之事不可耽擱,且魔族之所以暫時冇有出現在青龍關附近,料是因為之前清徐原之戰他們勝的無聲無息,斷定我等此刻定是驚詫莫名。
如此,才有我等眼下的片刻之機。”
“嗯,素鶴所言不差。若不趁此之機轉走百姓,隻怕日後便不得寸機。”白離平靜的睇向兩人,然內心則是暗潮疊起,隱憂漸生。
前次對上貪魔生魔聯手,眾人已是難敵,雖是因為之前各有折損,然此回魔族再添新力,且還有白骨峰的死魔觀望。
以眼前眾人,此戰著實堪憂。
然為人子,當孝。為臣,當忠。明知前行無路,他亦不可能後退。
黎波摸著下巴思索一通,覺得兩人之話皆在理,遂不在多言而是靜等子時到來。
風過無痕,鴉啼有聲。須臾的等待,子時終至。
“時辰已至,我們開始吧。”黎波捏了捏拳頭,難掩興奮之情。這些日子養傷,都快把他的骨頭生鏽了。
白離點頭,轉向素鶴道:“有勞真君護持。”
素鶴頷首還禮:“殿下嚴重,此乃臣為所當為。”
話落,白離飄然出殿,黎波素鶴亦隨其後。
隻聞白離朗聲道:“天地有行,萬物有道。
有生與無,道行
與心,敕。”
黎波亦喝:“風行雷電,雨露昏曉。道行有方,萬物可存,疾。”
霎時,青龍關清聖之光穿雲透地,直撼九霄。
而臨近的清徐原,血靈等人亦被此勢驚動。
眺望遠方的聖光,畫風北滿是厭惡之色。
“可惡,冇想到仙界的速度如此之快。”
不但即刻趕赴青龍關,更趁機轉移無用的凡人。
生生梓道:“需要現在阻止他們嗎?”
血靈撤回目光,端起酒杯慢慢淺酌:“晚了,此時前去,對方必然早已防備。
且若不能一擊拿下,隻要拖住我方片刻,便足矣他們達成目標。
既如此,何苦做這無用功。”
“難道,就這麼成全他們?”生生梓霎時目露疑惑。
“上回你我聯手,他們尚且不敵,如今我方又得畫風北相助,縱使仙界亦有助力,然主力不外呼白離等人。”血靈含了一口酒,然後慢悠悠的吞下,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聽到血靈如此自信滿滿,生生梓也不由鬆弛心神,調笑起血靈:“你又是如何斷定的?”
血靈陰陰嗤笑:“天帝那老小子,看著風光其實能用之人不多。
除了他這個不怎麼看得上兒子,能用的隻有黎波素鶴等新臣。而老臣一輩,哼……他能使喚的寥寥無幾。
隻不過,他兒子倒是爭氣的很。”
畫風北狐疑的看向血靈:“如此機密之事,你是如何得知?”
“喝酒,這就不勞你們費心,本座自有本座的能為。”舉起酒杯,遙遙一敬。血靈仰頭飲儘杯中之物,抬掌三擊,喚來歌舞,顯然不欲再多言。
雖然血靈避開話題,然畫風北心中已有答案。結合之前送信之舉,他亦能猜得七八分真相。
生生梓含笑,執起酒壺倒滿酒杯,小酌淺嘗:“何時進攻青龍關?”
“你們覺得呢?”血靈將問題反拋至生生梓、畫風北。
畫風北數杯酒水灌入腹中,不覺有些飄飄然:“你之前不是說對方此時必然已有防備,眼下還打個毛線,自然是擇日再攻。”
生生梓搖頭,持不同的看法:“誒,我到覺得我們可以趁夜偷襲,來他個攻其不備。”
“怎麼說?”畫風北頓住酒杯,眸帶不解。
“對方既做下防備,必也算準我等不會貿然進攻。
如此,我等何妨反其道而行,攻他個措手不及。”生生梓挑眉,語氣頗為玩味。
血靈聽的二人話語,似也勾起了興致,遂道:“若是對方已有因應,此戰我方討不得便宜呢?”
誰知,生生梓擱下酒杯斂住笑意,輕吐誅心之論:“那就清徐原魔化的凡人開道,讓他們打前陣。”
“嘖嘖嘖,木辛你可真調皮……”血靈咋舌,然眼神卻暴露的他滿意。
畫風北聽聞,亦是瞠目不語。生生梓此計,甚毒。
魔化的凡人,終歸還是凡人之軀。雖多了些許異能,然在他們眼中不過如芻狗。
而仙界自詡正道,殺,則是枉造殺業,是要受人詬病的。
不殺,便是坐等死關臨身。不論對方戰與不戰,以凡人開道,魔界皆不會有損失。
不覺,畫風北多看了生生梓數眼,心底亦多了幾分晦暗難說。
同樣,身在青龍寺白離等人甫經曆施法,仙元耗損非輕。
尚未來得及複原,便驚聞寂南樹傳來
魔族來犯的消息。
登時,三人神色均染凝重。
黎波慍怒非常,這群魔孽來的可真是時候,早不來晚不來偏選在兩人力竭之際。
殺氣騰騰道:“讓我去迎戰,老子要打的他遍地開花。”
“不可,還是由我前去,本宮代表的是身後的天宮,斷不可此時怯陣。”白離赫然製止,阿黎傷勢初愈,怎可再曆生死。
素鶴起身,道:“還是由我正麵牽製,你二人伺機而為。”
黎波登時急了,忙道:“不可,你之前才……”
“無礙,幸得胡今生援手,我之傷勢早已痊愈。彆忘了,我可是比你先康複。”素鶴略顯疏冷的眸子,絲絲暖意漫蕩而開。
可……萬一你又衝動了怎麼辦?現下小妹和胡今生都不知去了何處,倘若有個好歹何人能救?
素鶴翻掌按在黎波肩頭,溫語且清:“放心,我不會胡來。”
更不會,辜負小妹的一片苦心。他很清楚,龍三為救自己擔了怎樣的風險。亦知胡今生帶著龍三消失的真正目的為何。
乍聽黎波提及素鶴之事,白離亦腦中閃現出弱水河畔的一幕幕。
霎時,心境起了絲絲波瀾,有了不一樣的轉變。
問道:“你可有什麼計劃?”
“臣隻問殿下,若血靈等人以魔化的百姓開道,我等殺是不殺?”突然,素鶴的變得無比凝重。
“這……”白離一時被問住,陷入兩難。
素鶴微歎:“殿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這頭陣,還是由臣下代勞吧。”
黎波麵色一凝,攔住欲阻止的白離:“死鶴說的對,若真是如此,屆時以你的身份並不適合上前。
而且,對方恐怕也是打的這個主意。你若前去,豈不正好中了他們的奸計?”
若要有人背負這不堪的罵名,便由我和死鶴來撐。
你,不可以。
白離霎時動容,麵對黎波和素鶴的堅持,一時竟說不出拒絕的理由,隻得頷首應允。
可是,思緒旋轉,他還是覺得有必要計義一翻。
“敵強我弱,敵眾我寡且恐有魔化百姓牽製,我等當如何破之?”
青龍關,是仙魔開戰的首戰,無論如何也不能有失。
素鶴略一沉思,道:“若對方以魔化百姓開道,我等不妨以逸待勞。
雖魔化以後百姓強於普通武者,然終究是凡軀。清徐原與青龍關臨近不假,然長途跋涉夜襲此地,必然也要消耗不輕。
正所謂成在此舉,敗亦在此舉。”
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屆時,若血靈等叫陣,則由臣下先上,示敵以弱。
造成城中隻有臣和晉河仙君坐鎮的假象,使對方輕敵。
而殿下和黎子可伺機而動,或可圍清救青。”
白離聽後,默然不語,坐在木椅上似入定老僧。
雖不想讓素鶴一人冒險,但不得不說素鶴所思最為可行,隻是風險忒大。
一殿寂靜,仿若無聲亦無息。靜的一片秋葉從枝頭飄落,殿內亦可聞聲。
恰在此時,晉河仙君遣來小兵:“報,十裡之外發現魔族大軍朝青龍關奔襲而來。”
登時,三人皆從坐起,旋即青龍寺已無人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