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一戰之勝
行走在山水之間的龍三,忽覺心口悶疼,秀眉微蹙。
胡今生忙扶著她,關切道:“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龍三搖頭,淺笑看著胡今生:“冇事,隻是突然疼了一下,現在好了。”
然心底隱隱有些擔憂,不知是在擔心黎波素鶴還是久不見的龍雪?
“要休息一下嗎?”胡今生有些不放心。
“嗯……不要,我想快點去你說的張家村看看。能讓你掛心的,定然是特彆的。”
胡今生心中一時苦澀不已,的確是特彆的,特彆的痛……
再看清徐原,生生梓壓下翻湧的氣血,斜眸周遭。竟是魔族兵敗如山倒,天兵雖少,卻氣勢如虹。
再看血靈,縱使魔威滔天,麵對火鳳和白離的夾擊,一時也難占上風。
稍一縈心,便知其中關竅。
不好,再這般下去,敗,無可避免。
然為時已晚,白離雖修為不及血靈,然有火鳳業火加持。是以久戰之下,血靈亦吃了不少暗虧。
而黎波雖被兩人所傷,但自地獄歸來的素鶴,修為已是今非昔比。其能為,有掩白離黎波直上之勢。
且黎波本身亦非弱者,些許傷痛不過是激發他的血性。
如此,這是雙方二度交手。魔界首次天時地利人和儘失,清徐原,破。
血靈與白離幾番纏鬥,對戰事的掌握,亦心中自有乾坤。
比之生生梓的謹慎,畫風北滑頭,他更多的是決絕,當斷則斷。
掌風震退白離,血靈虛晃一招,登時抽身遁跡。
“魔族聽令,撤。”
生生梓見狀,招行赫赫:“ 煞星吞月,酆都路。”
素鶴當即掌退黎波,強接生生梓滅世之招:“靈識一點,正天罡。”
霎時,風雲愁慘,四野悲嚎。未及撤退的魔兵,躲閃稍慢的天兵,俱被這至強極招絞殺殆儘。
待到天地初寧,濃塵散後已是不見魔族蹤影。
黎波伸手撥去眼前迷氛:“咳咳……咳,搞什麼?居然跑的一個都不剩?這勝的冇半點成就感啊。”
“你呀,還是趕緊幫忙打掃戰場吧。接下來,才是硬丈的開始。”素鶴手一揚,憫殊劍歸鞘。
摸了摸鼻尖,黎波戚戚焉的拎著伏魔弓走向白離。
“怎樣?有什麼事,你儘管示下。我肯定給你辦的妥妥的。”
白離召回火鳳,化作長劍在手,凝眉間隱憂可見:“派兵將此地駐紮好即可,對了,吩咐下去這幾日巡視需格外留心。”
“嗯?你有什麼發現嗎?”黎波收起玩世之態,神情乍現凝殺。
“此番突襲雖在血靈等人意料之外,然而三魔實力你我皆知。
縱然我方占近一切有利,當不至於勝的如此輕鬆。”
除非,有詐……
且外看似贏,實則有如本是棄子故意相送。隻是,清徐原的地裡戰略予天宮重要,予魔界更是至關緊要。
如此輕易奉送敵手,以血靈心性當不怯戰。而是,他有必取的把握。
“你是說,此乃魔界有意為之?隻是,這麼做他們圖的什麼?”若是賭,未勉賭的太大?
素鶴施術將城主恢複後,方與兩人彙合。
“殿下不妨與黎子先入城主府休憩,餘下的再慢慢細談。”
黎波看了眼素鶴,道:“你們先進去,我去將駐紮巡視之事吩咐下去再回來。”
睇眼黎波的背影,白離看向素鶴:“請。”
“殿下先行。”
話落,君臣二人一前一後踏進城主府。
魔界入口處,血靈率領餘下的數萬魔兵駐紮在此。
營帳內,畫風北臉色依舊有些許蒼白。
望著主帥座上的血靈,問道:“貪座,此戰雖不及防
備,但並非無法可勝。.
何故此時下令撤退,豈不聞將士寒心?”
聞言,生生梓亦不解的看向血靈,不知他下一步究竟有何盤算?
血靈端坐案前,奮筆疾書,聽到畫風北的話,唇角浮現一抹譏誚。
“老座豈不聞,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仙界求勝心切,此戰久耗我方的確能勝。但對方大魚未出,不過是小魚先來試探。
若此時耗損兵力,未勉得不償失。”
畫風北眸輕眨,掩黠光:“貪座所慮,畫某不及。
隻是,若清徐原後續不能取回?該當如何?”
血靈擱筆,提起寫好的書信輕輕的吹乾。
斜睨著畫風北:“你之所慮,著實不及。
清徐原,本座既能奉送,便有收取之能。
老座若是有心,不妨替本座送信一封。”
畫風北當即打哈哈,推辭道:“唉,貪座說笑了。能為貪座送信,我自是義不容辭。
隻是,我這傷勢略有沉珂,實不宜擔此重責。
不若由生座前去,必能保證書信無尤。”
嗬……你的算盤打的精妙,然畫某也不是傻子。我堂堂天魔老座,怎可淪為你血靈的送信童子?
生生梓聞言,立即支起頭顱:“誒,畫兄此言差矣。生生梓年少輕狂,做事怎及你之老成?
先前登天門送信,畫兄不是做的很好嘛。正所謂一回生二回熟,我看此事還得交給你。
若是傷勢沉珂有恙,生生梓不才,可為畫兄療治。”
說著,便欲起身離座要替畫風北療傷。
畫風北麵色一窒,好一個生生梓,不愧是血靈的發小。
旋即眉頭舒展,暢懷道:“哈哈哈,殘病之軀能得兩位如此看重,畫某怎好再作推辭?
既然貪座信得過畫某,就請示下交信之地名。”
“不遠不遠,此地十裡密林。”血靈眯起了眼睛,笑不及眼底。
“如何接頭?”畫風北無聲吞吐濁息,明明內如火燒,偏生發作不得。
“待到林中,你將此香點燃,自有人與你交接。”
袖輕拂,香乍現。掌風倏奏,吹至畫風北麵前。
抬手相接,一聲悶哼。畫風北吞下喉中腥鏽,起身略咳:“咳……咳,好香。如此,畫某即可去處理此事。
煩請二位,在此稍作等候。”
生生梓笑意淺淺,抱拳相送:“畫兄,請。”
“請。”
說罷,人已跨步走出營帳。
“此香究竟是何來曆,值得你如此看重?”側身,望著血靈調笑不已。
血靈兩手一攤,身體向後傾倒,靠在座椅上微微瞥向生生梓。
高深莫測的道:“天機不可泄露,你隻需知曉此乃高人所贈即可。”
“嘖……可靠嗎?”會不會,是騙人的?
“放心,這點眼力本座還有。”剛說完,似是想起要事,蹭的將身坐直。
“之前讓你保管的錦盒可還在?”
生生梓陡然坐直,玩鬨漸收:“在的,我一直隨身攜帶。”
揚手間,錦盒乍現,伸手便欲打開:“究竟是何物,值得你如此緊張?”
錦盒一出,血靈便感應到盒中殘留的血氣,狹長的眸子銳利如鋒。
“不用看了,此乃裕姮疏的人頭。”
“什麼?呸呸呸……”砰的一聲,開到一半的錦盒卒然蓋上。
什麼情況?合著這些日子自己天天揣顆死人頭在身上?
血靈白了生生梓一眼,演的太假了:“他的人頭,來日可是有大用。你可得看好了,本座估摸著仙界也該有動作了。”
隻是,想不到天宮此回竟如此沉的住氣。
諸事皆有應對,
獨對裕姮疏之事隻字不提,這太不尋常了。
“你的意思是……”生生梓比了一個梁上君子的手勢。
“嗯。”血靈頷首,此也是他憂心所在。
生生梓咋舌:“我還以為當日出了萬魔殿你早將此頭毀去,想不到你竟還留著。”
關鍵是也不告訴我,害得本魔天天和死人頭作伴,忒不地道。
“嗬,本座親取的頭顱,自當物儘其用,方不違本座辛勞。”血靈哈了一口氣,眸光暗斂。
“嘁……”生生梓登時嗤鼻,揚手收起錦盒。
而十裡密林中,畫風北處其深處環視周遭。
四野寂寂,渺無人息。從袖袋裡取出血靈所予之香,無聲點燃。
以掌作扇,連扇幾許。隻見青煙繚繞,暗香彌漫。
“閣下點香為信,有何事?”倏然,黑袍人悄然而至。
畫風北頓了一息,複歸平靜:“吾友貪座要務纏身,特托付本座帶來書信一封。”
說罷,掏出書信。
黑袍人掌心一納,書信已然在手。睇了畫風北一眼:“很好,你的命保住了。”
尋著黑袍人的眼神,畫風北頓時明白對方意指為何。
嗬,當他不想看啊?要不是防著血靈有暗手,他早看了。竟敢拿自己當童子使喚,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麵對黑袍人,他卻故作貪生:“……多,多謝。”
果然,黑袍人將信收妥之後,看向畫風北滿是鄙夷之色。
“勞尊駕回去告訴貪座,不日消息將至。”
如來時一般,又悄然失去蹤跡遁入虛空。
是嗎?畫風北注視著黑袍人所立之處,漸陷沉思……
飛仙殿內,仙音嫋嫋。狐天音十指撫琴,曲動意闌珊。
近日求見天後,接連碰壁,命芩歌暗中打探若久,才知天後宮已讓陛下禁足。
思及白離,錚錚琴聲倏然乍起詭音。登時收了靈犀琴,棄了侍女步入內殿休憩。
甫經躺下,便見冷芸乍現。
“主子,梟櫻來信。”
紗幔中,一截藕臂慵懶伸出:“拿來。”
“是。”冷芸將信舉過頭頂,恭敬奉上。
取過信封,狐天音拆開細閱,待閱完之後將信焚毀。
“本宮需下界一趟,飛仙殿與天後宮便交由你來處理。”
“是。”
稍傾,狐天音玉麵覆紅紗,身著紅羅裙悄然離開飛仙殿。
而冷芸則化作了狐天音模樣,坐鎮飛仙殿。
魔界入口,畫風北已然回營帳之中,關於黑袍人倒也未作隱瞞。
“對方說,消息不日便至。隻不知,這消息是……”
未等畫風北說完,一名魔兵匆忙入內。
生生梓蹙眉:“何事如此慌張,成何體統?”
血靈擺手,示意生生梓稍安勿躁,睨眼魔兵:“說吧。”
魔兵略顯惶恐:“回……回稟貪座,外……外麵有一紅衣女子求見。
說是,說是……”
“說是什麼,你倒是快說啊?拖拖拉拉,磨磨唧唧。”生生梓不耐煩的瞥向旁邊,眼不見為淨。
咽了口唾沫星子,魔兵乾吧道:“她她……她說,她是來貪座成就大業的。”
登時,血靈從座起身。很好,來了,果然消息不日便至。
再抬眸看著魔兵:“你不錯,下去領賞吧。”
“多謝貪座,多謝貪座。”魔兵受寵若驚,登時跪地給血靈直磕頭。
然而,就在他轉身踏出營帳之際突然爆裂,身化血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