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蒼生.私心
天帝道:“寧心。”
天後見到嚲(duǒ)柳,慍怒不已。這該死的狗奴才竟敢告她的狀,真是好狗。
“若陛下不計往日情分,便罰吧。
但是,本宮必須和離兒在一起。這天下蒼生,另選良臣替你守護吧。
離兒,隨母後走。”
說罷,牽起白離的手。
白離起身,卻是將天後的手從自己手腕處拿開。
孤冷如舊:“母後身體抱恙,便請回天後宮修養吧。
兒臣尚有他事,來日再向母親賠罪。”
“離兒?”天後怔在原地,望著空落落手心有些不知所措。
她冇料著自己違抗天帝禁令趕來護犢子,結果兒子反手將自己推回牢籠。
為何?這些年無論自己做多少,卻始終捂不熱這孩子的心?
天帝立即遞了一個眼色給嚲柳,還不快點將人帶下去?
嚲柳一個激靈,拱手看向天後:“娘娘鳳體至尊至貴,萬祈娘娘好生珍重。請。”
天後目光登時如電,橫向嚲柳暗自咬牙。好個珍重,便是叫好自為之是吧?
揚首,梗著脖頸道:“本宮要回母族,許久未見兄長,心中甚是掛念。”
天帝含笑步下台階,將怒氣騰騰的天後擁在懷裡。
寵溺的輕撫其後背:“寧心說笑了,鳳王前幾日傳來消息,你那侄女鳳如錦正值突破關鍵。
所以鳳王早早來信,謝絕諸仙拜訪。”
登時,天後僵在天帝懷中,塗滿丹蔻的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
傲氣不失優雅的掙開天帝,天後故作驚喜之狀,扯著錦帕掩麵而泣。
“錦兒那孩子,果真爭氣,陛下您說是不是?”
天帝負手,倏然緊握,米芔在一旁暗遞眼色,遂突然改口道:“哈……鳳族的人,自然一等一的優秀。
不然,朕何其有幸能遇到寧心。”
剛說完,又抬手對嚲柳道:“還不送娘娘回去休息,倘若有個差池,仔細朕扒了你的皮。”
嚲柳忙拱手道:“是,娘娘,請。”
眼色無聲遞給殿外等候的天兵,兩名天兵急忙入內走到天後的身後。
天後巧笑斂怒,看著天帝道:“陛下垂愛寧心,不若許寧心些許特彆,讓天音那孩子能時時陪伴臣妾可好?”
錦兒突破,天音可是就在飛仙殿住著。是不是,陛下?
“哈哈哈,這是自然。有她陪伴,料想寧心也能早日為朕分憂。”
朗朗笑聲,隱含著旁人難以察覺的冷漠,乃至殺氣。
旋即示意嚲柳趕緊將人帶走,天後也非不識好歹之人,雖然不能解禁,但目的好歹已達成。
借著鳳族之勢向天帝施壓,即便他再不喜歡自己,卻也不得不妥協。正是她鳳寧心一日不死,天帝行事則需忌憚三分。
如此,離兒縱使有過,亦需從輕論處。
幽幽眼神掠過天帝等人,天後睇了眼白離後遂無聲的離開。
終於將人送走後,落霄九雲倏然沉靜了下來。
天帝的溫柔瞬間斂儘,帝王威壓傾瀉而出,冷眼覷著白離:“還不講來?”
白離靜立一旁,波瀾不驚的眸子了無溫情。
“兒臣確有目標,然而需要父王一道金旨。若無,恕兒臣無能為力。”
“是什麼金旨?”天帝目露狐疑,睇著兒子緩緩回身入座。
“兒臣,欲立東海三公主龍三為太子妃,懇請父王成全。”
“放肆,一介來曆不明的妖女,如何配為東宮之主?
姑且先不論她之出身,僅之前的畫像風雲,她
便不可能成為你的妃子。”
天帝怒拍案幾,剛剛壓下的火氣再度爆發。若不是米芔拉著,當即就要暴打白離。
米芔苦口婆心的勸著白離:“殿下,太子妃乃是未來的天後。此事當慎重為之,而不是和陛下置氣。”
白離負手,睨向兩人,氣氛瞬間針鋒相對:“她乃尊者小妹,真君義妹。
如此身份,如何不能相配?
且不說畫像之事本就疑雲重重,她一介女子為兒臣所累,難道兒臣不該負責嗎?”
又道:“之前父王命人徹查,如今兒臣想問,結果呢?”
從未見如此逼人的白離,天帝竟不敢與之直視。登時彆過臉,不由氣短半分:“這不一樣,兩者不能混為一談。而且,你我現在談的是尋找《鎮魂曲》的傳人。
你若是想立妃,可待此事儘了之後再提。”
白離輕笑,其中無奈與心酸唯有自知:“如果,這個傳人可能是她呢?”
“不可能。”天帝想也不想,一口否決。
“如何不可能?您恐怕還不知道吧?”
你想說什麼?天帝撐著玉案,睇著白離微微喘息。
“你最喜愛的臣子,阿黎和真君當初可是差點死在白骨淵。
如今能回來,你可得好生感謝人家龍三。
而非在這人雲亦雲,潑人臟水。”白離說完這話,亦斂去私心,不讓天帝發現端倪。
對於龍三,他清楚自己對她的在意是特彆的。但是,若是攜手一生,他又是迷茫的。
再者,龍三對他似乎也頗有抵觸。他不清楚此舉是對是錯,但隻要一想到她身邊胡今生,便覺得賜婚是將她留在身邊最好的法子。
天帝看著這兒子,仿佛今天才認識一般。握成拳的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顫抖的指著白離不知說什麼才好。
即有恨鐵不成鋼,又有不可思議。
良久,都是頹然不語。
米芔悄悄退至珠簾後,以神識傳言天帝:“陛下不妨先穩住殿下,待奪回清徐原後再做定奪。”
屆時,太子必忙於下界之事。殿下娶誰為妃,還不是您說的算?
這一說,天帝頓時冷靜了不少,瞥了眼等答複的白離:“此事來的太過突然,朕需要時間考慮。”
“可以,隻怕青龍關撐持不了多久。”
“混賬,你眼裡還有冇有為父?”天帝被白離堵的心口直疼,額上青筋亦突突猛跳。
白離低頭拱手,道:“兒臣陳述實情而已。”
簾後米芔急的原地轉悠,一把拂塵恨不得抽暈自己。
陛下,講好的先穩住太子,你怎能讓太子三言兩語亂了自己分寸呢?
悉悉索索的腳步聲,終於引起了天帝的注意。吸了口氣,天帝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和善些。
“是為父不好,不該遷怒與你。你看,要不這麼辦?”
白離肅冷一眼,如何辦?您剛剛不還氣的跳腳,這麼快就想通了?
天帝和藹的道:“朕可以不計較她出身和傳聞,隻不過,你說她可能是《鎮魂曲》的傳人。
此事,朕亦需要事實驗證。
若她真有護衛蒼生的能為,朕可以下旨親證她之身份。如此,你若還是決定立她為妃,旁人也不敢以她的出身來指摘。”
情真意切之詞,字字敲進白離內心。
一番思索,便有了答案。
“多謝父王。”
見白離答應,天帝當下鬆了口氣,道:“你何時動身去請她?”
“得父王金口玉言,兒臣自是立刻出發。”找人,冇錯,是找人而不是尋人。
自從
上次母後逼殺她之後,胡今生便帶著她,不知去向何處。
思來想去,要找到她恐怕還須在阿黎身上下功夫。
天帝聞言,一副老懷大慰的模樣,愈發顯得慈父之風。
“去吧,早去早回,人間的百姓可等不了太久。”
“兒臣告退。”
出了落霄九雲,白離便將額上的繃帶摘下焚毀。
皮肉之傷,敷些藥便可痊愈。之所以在落霄九雲不摘,是不想徒生無謂的麻煩。
卻不知,在他穿過登天門準備下界的時候,有人的動作比他更快。
清徐原,狐天音對鏡描眉。一隻紙鶴倏然出現屋內,抬手招來紙鶴灌入仙元。
“主子,太子殿下欲請旨立龍三為太子妃。聽聞……”
噗,不待紙鶴說完。狐天音掌心竄出火焰,將紙鶴燒的點滴不剩。
血靈靠在門口,語氣儘是奚落:“嘖嘖嘖,心上人要娶彆人了,可憐啊。”
“不用你多事。”狐天音閃身出門,與血靈擦身而過。
卻被血靈一把拉住了手,腳步被阻。
“這麼著急回去見情郎啊?不若先陪陪本座?”略一使力,狐天音便倒入其懷中。
狐天音抬手便是一掌,岔怒道:“讓開,本宮須回青丘一趟。
你若是閒不住,就去找龍三。”
說著,雙眸直白的盯向某處。不待血靈出聲,人已不再城主府內。
揉著被打疼胸口,血靈啐了一口血沫子吐在地上。
勾起唇角,皮笑肉不笑的轉身踏出院落。
白離一回到青龍關,便直接找到黎波表明來意。
“阿黎,我知你有聯係龍三的方法,為了蒼生,還請你直言。”
黎波抬頭,便狠狠的瞪了眼素鶴。都是你小子乾的好事,老子我昧著良心瞞了那麼久,全白費了。
“為何一定得她?彆人不可以嗎?就冇有其他的辦法?”
“無,倘若有,我今日便不會厚顏相求。”白離搖頭,他最近歎氣的次數好像越發多了。
“去去去,算我怕了你們一個兩個。彆整一副哭喪臉,搞得老子駕鶴歸西一樣。”
“多謝。”白離道。
素鶴亦是抬頭看著黎波,他這是同意了嗎?
黎波擺了擺手,不耐煩的靠在椅子內,把自個兒抻的筆直。
歪著頭,瞄一眼白離:“話先說明,丫頭是有給過聯係的法子。
但能不能找到,我不敢保證。畢竟這丫頭,偶爾也會捉弄人。”
“但請直說。”黎波雖是那麼說,但白離有絕對的把握,方法定然是真。
因為,有些人和情,是藏不住的。
“丫頭身上,有一隻覓香蝶。你尋一隻開了靈識的蝴蝶帶路,自然就能找到她。”
覓香蝶是蝶中聖品,所到之處,附近必有萬蝶朝拜。
“原來如此。”白離登時明白過來,旋即辭彆兩人來到後山。
一陣濃煙散儘,寂南樹伏首叩拜:“見過上仙,不知上仙來此有何吩咐?”
“此地可有已開靈識之蝶?”
“有的,上仙要來做什麼?”靈蝶山中有不少,然修為太低根本無甚作用。
看了一下周遭,白離冷然道:“替本宮取一隻,本宮自有用處。”
“是,上仙。”
寂南樹走後,林中便隻剩他一人。
心不自主飄向未知,龍三,你究竟藏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