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天後之怒.打出去……
積雲殿內,白離並未找到天帝。問過守衛,才知天帝已經回了落霄九雲。
於是腳步不停,又折向落霄九雲的方向而去。
“天將大哥,為何芩歌看太子離去時似乎有些焦急啊?”
不知何時,芩歌提著一籃仙果出現在積雲殿門口。
“我哪知道?去去去,你是什麼人竟敢打聽太子?再不走,莫怪本將刀下不留人。”
守門天將隨口一答,卻驚見有人趁他疑惑之際套他的話,登時變得怒不可遏。
“哎呀呀,天將大哥你嚇到小女子了。小女子乃是飛仙殿……”
“我管你是哪殿的,再不走,就地正法。”天將是個暴脾氣,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將人推了老遠。
“哎喲。”芩歌坐地揉著蹭破皮柔夷,疼的直皺柳眉。
藍子裡的仙果亦撒落一地,憤懣的瞪了眼天將,起身將仙果拾好。
提著仙果,嫋嫋婷婷的返回飛仙殿。
“我們的小芩歌這是怎麼了?是誰那麼不開眼。”
飛仙殿內,“狐天音”俯身案前,提筆蘸墨,書寫春江月夜。
“主子……”芩歌跺著腳,氣哄哄的將仙果砰的放在書案。
似嬌似嗔的道:“您就使勁笑話奴婢吧。”
睇見她手背一片血紅,“狐天音”放下手中的筆,繞到芩歌身前執起柔夷細看:“你受傷了?”
觀其周身,未見仙元波動。她這是……
“還不是那個木頭天將,奴婢取仙果回來,遠遠就瞧見了積雲殿口的太子殿下。
見太子去的匆忙,奴婢就想著替主子問下殿下此回回來能停留幾日?
誰知,那個蠻牛竟不分青紅皂白將奴婢推下台階。
結果,就是主子您看到的了。”芩歌岔岔不平的說完,又洋裝低頭悄悄的觀察“狐天音”的反應。
“嗯?表哥回來了?”“狐天音”略有些詫異的抬起頭。
“可不是,奴婢瞧的真真的。”揉了揉受傷的手,忍不住朝傷口輕輕的哈氣。
一雙明眸低垂,煙波暗暗流轉。
“狐天音”倏然直起身,招來芩歌附耳低語:“你過來,稍後如此……”
芩歌聽的頻頻點頭,一炷香後便悄然離開飛仙殿。
不久後,冇入一處暗角消失。
落霄九雲內,天帝一方硯台怒擲白離。
但見白離不閃不剁,光潔額頭立時被豁開一道口子,血淚淚而下遮住了本該清明的世界。
硯台落地,崩然而碎,點點墨漬濺在白離的衣擺上。
“朕對你寄以厚望,你便是如此回報為父的?”
堂堂天宮太子,代表著仙家顏麵。竟然被魔族打上門,臨陣撤退,兵折馬損。
“兒臣有罪,何種懲處兒臣一概承受。但請父王暫息雷霆,務以蒼生為先。”血水淌入眼眶內,白離卻是眨也不眨,天帝座前毫不退讓。
“放肆,你這是威脅誰啊?當朕真舍不得罰你?”
天帝又順手抄起一隻欲砸向白離,旁邊的米芔急忙攔下,接過天帝手中杯子,小心的道:“陛下,太子殿下已經受到責罰。
您且消消氣,另外殿下言語不當。卻是在理,眼下當快些尋出《鎮魂曲》的傳人,而非您和太子置氣,傷了父子感情。”
瞪了一眼米芔,天帝雙手撐著玉案,慢慢的冷靜下來。
抬首覷見渾身染血的白離,頓覺刺痛眼睛。
轉身怒斥宮娥:“都愣著做什麼,還不替太子療傷。”
“是,陛下。”宮娥們誠惶誠恐,一時間扶的扶人坐下,拿的拿
藥,打水的打水,場麵好不混亂。
“米芔,你說天闊地渺,茫茫世間,這人何處可尋?”
頹然坐下,盛怒之後是悲涼與無耐。
“回陛下,臣寡聞。不過殿下即能思慮至此,必也是有些眉目的。
陛下不妨喝口茶,安心稍等。”自宮娥的玉盤中,端起仙茗恭敬的遞給天帝。
睇眼白離,也隻好如此。旋即接過仙茗,小口啜飲。
殿外,一道黑影身化青煙消失在落霄九雲。
而天後宮外,芩歌插著腰肢便和守衛天將一通爭吵。
推推搡搡間,矛盾欲演欲深。惹的天將怒而拔刀,然而芩歌則是一副不怕死的架勢。
“你們要殺便殺,反正今日我定要替我家主子見著娘娘。
娘娘,奴婢是飛仙殿的芩歌。奉主子之令,特來看望娘娘。還請娘娘垂憐,不吝賜見。”
刀鋒回鞘,天將看著芩歌,也是好好見識了一番。
道:“你這婢子,好生不要臉。本將說的明明白白你不聽,非得在這宮門撒潑胡鬨。”
誰知,被芩歌反嗆:“我忠心與主,何錯之有?
而且我家主子與娘娘乃是至親,人間尚有法力不外乎人情。我看你們一個個,枉披了一張人皮,囂張個什麼勁兒?”
“你……”
“與她一般見識作甚,你二人下去休息,此地有我二人接替。”嚲柳領著一名天兵到來,正巧撞見芩歌鬨事。
瞧的差不多了,才出來製止。
芩歌一見是嚲柳,心裡不免有些打鼓,思索著如何找托辭替自己開脫。畢竟對方是陛下倚重之人,可不是之前的無名小兵。
“見過嚲柳大人。”天將匆忙見禮。
嚲柳擺手道:“去吧。”
“是。”旋即,兩人急急離開天後宮的宮門。
“嚲大人,您行行好,就讓奴婢進去看一眼。
一眼就好,奴婢也好回去複命。”芩歌捏著衣袖,嬌嬌柔柔將身體靠向嚲柳肩頭。
怎知嚲柳錯身躲開了芩歌,不冷不熱的扯了一下嘴角。
“芩歌仙子是飛仙殿的紅人,我等自是不敢阻攔。”
話音一頓,芩歌登時眉宇浮現得意。豈料嚲柳下一句,氣死人不償命。
“不過我等即受命陛下,當然也要忠心侍主。仙子覺得,嚲柳說的可是在理?”
聞言,芩歌心知剛剛發生的一切,此人全看在眼裡,這會兒便拿自己的話來堵自己。
登時不好再發作,隻能扯著衣袖泄憤。
而天後宮內,天後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寢宮的“狐天音”,內心感動的一塌糊塗。
好孩子,姨母冇有白疼你。
“狐天音”扶著天後慢慢坐上鳳座,然後側身蹲下替天後捶著小腿。
“你這孩子,是怎樣進來的?”天後斜支腦袋,舒服的眯起眼睛。
“狐天音”淡淡的道:“想見姨母,總會有法子的。”
天後眯著眼睛掀開一條細縫:“說吧,你苦心竭力的來看姨母,當不隻是想念而已吧。”
“姨母,音音……有事,不得不來求見。”“狐天音”雙手一頓,眉宇間絲絲苦楚,惹人疼惜。
“哦?何事讓你如此冒險?”登時,天後睜開眸子,一縷銳利滑過眼底。
“狐天音”看了看天後,微微長歎:“是關於表哥?”
“離兒?”
一聽關於白離,天後再無法穩坐鳳台,言語間焦急萬分。
“是,音音得到消息。表哥在下界吃了敗仗,且丟了首關清徐原。
眼下,表哥已經回到落霄九雲向陛下請罪了。”
“什麼?”天後蹭的起身,一旁的“狐天音”也被帶起跌倒。
她的離兒輸給了魔族,這怎麼可能?而且請罪,請罪,他是真的會狠心的呀。
不行,她得出去。她要去保護她的離兒,對,出去,一定得出去……
“姨母,不可衝動。且音音有話講完,若姨母堅持要出去,不妨先聽音音把話說完。”
“狐天音”從地上爬起,顧不得疼痛連忙攔下天後。
“嗯?你還想說什麼?”天後頓下腳步,定定的打量這這個甥女。
“青丘探子來保,表哥當時首戰順利取得青龍關,並且趁勢奪回了清徐原。”
那離兒為何還會兵敗?你把話與本宮說清楚。
“是琴音。”
琴音?你此話當真?天後雙眸倏然一冷。
“是,琴音惑心。使天兵相互殘殺,表哥……為護眾人不得不棄城撤退。”“狐天音”睇著天後,小心翼翼的說道。
“如此,本宮更需麵見陛下。離兒仁心,豈可任他責罰。
連枝,半夏,給本宮打出去。”
話音落,連枝半夏雙雙出現。尤其是半夏覆著半張銀製麵具,身上彌漫一股刺鼻的香味。
濃鬱的幾近令人窒息,登時引的“狐天音”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卻未待她揪出由頭,天後已經兩人打出了天後宮。
“狐天音”看著天後離去方向,嘴角儘是冷然。
旋身,回至飛仙殿。芩歌急忙迎上前:“主子,事情可都順利?”
“自然,去取一些香花,要新鮮的,本宮要去夙樂池沐浴。”將外衫退下,“狐天音”慵懶臥在塌上。
“是,主子。”隨即,芩歌提著花籃飛往百花林。
落霄九雲,因為天後的到來,場麵一時寂靜無聲。
“陛下好狠的心,何故將我兒傷至此?你若有何不快,儘可向著臣妾來,臣妾受著便是。”抱著白離痛哭的人,狠狠瞪著天帝。
天帝麵色一僵,倏而轉作溫和:“寧心誤會了,朕就離兒這麼孩子。他自小體貼懂事,朕疼惜的都來不及,怎會舍得傷他。”
“哼,那這傷是怎麼回事?”這可是砸在額頭上,萬一破相了,萬一砸傻了怎麼辦?她苦命的離兒,怎麼就攤上這麼一個狠心的爹。
“這……失手,一時失手。朕不是讓你好生休息,你怎麼出現在此?”倏然,天帝話鋒鬥轉。
天後鬆開白離,擦去眼角淚水,怒道:“兒子都快讓你打死了,本宮還休什麼休。
不如你將我一塊打死,然後讓我的母族帶著我屍身回去。”
米芔一見狀況不對,忙打圓場:“娘娘息怒,此事實乃誤會,娘娘若不信可問太子殿下。
相信娘娘愛子心切,殿下必不會欺瞞。”
登時,天後希冀的望著白離。
白離撫摸著額上的繃帶,垂眸道:“是。”
見狀,天帝和米芔雙雙鬆了一口氣,而天後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而此時,被天後打傷嚲柳回到落霄九雲複命:
“陛下,臣等無能,未能阻止娘娘自傷鳳體。”
聞言,天後,嚲柳,天帝,三人目光交錯。
一瞬之間,照眼的人,詭譎的心。森然驟降的氛圍,不知又將牽起怎樣的風雲?
白離冷眼覷著這一幕,心思卻猛的一沉。
他,真能達成此行的“目的”嗎?
他的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