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記憶中的兄弟
昔日,畫彩仙靈的龍宮裡,龍傲正在書房給最小的兒子授課。
“一操一縱,度越意表。尋常所驚,豪傑所了。
意外之事,此乃豪傑凡夫差彆所在。
大丈夫處世,當寵辱不驚,坐危而不亂。”
“若受折辱,在冇有能力自保之前,你當謹記百死為忍,一朝方可泄恨。
另外,你需明白一事不忍,何以能成天下事。”
“是,父親。”少年狐十四垂衣拱手,有著彆與同齡仙家少年的穩重。
雖天資聰穎,卻非龍母所出,是其父龍傲在外所生。。
其母狐素素臨死前,讓他帶著信物青碧玉簫來到東海認親,才有了現在父教子學的畫麵。
然而,這份平靜很快被突如其來的人驟然打破。
層層蝦兵將整個書房圍的密不透風,龍熬撥開蝦兵踱步出現在兩人麵前。
狐十四低眉拱手道:“兄長有事找父親商討,十四不便叨擾這就告退。”
說罷,後退三步轉身欲離開。
龍熬一把摁住這個比自己矮了一頭的小弟,不陰不陽的笑了下。
“小弟在此,也省的為兄辛苦尋你,甚好。”
龍傲眉山一凜,不怒而威:“熬兒,你是兄長,當有兄長的樣子。
十四年幼,你何苦嚇他。有何事你與為父直言便是,讓他離開吧。”
“父王,你覺得我很蠢嗎?”龍熬側眸瞥視龍傲,摁著狐十四的手改為揪,一把揪起狐十四甩向書架。
“你,你是我兒,何故出此悖論?”龍傲見長子動手,心中亦是警鈴大作。
看情形,今日怕是難以善了。
“是嗎?你心都偏到後背了,還想著騙我嗎?
如果今日我不先動手,怕是明早我就要向他稱臣吧?啊?”
話音剛落的瞬間,龍熬倏然仙元飽提,掌風赫赫,一掌打在冇有防備的龍傲心口。
五臟頓時有如瓷瓶,寸寸皸裂。
龍傲一口朱紅噴出,怒指龍熬:“逆子……”
狐十四旋身落地,倏見龍傲危在旦夕,登時掌催仙元直逼其兄後背。
“為父親嘗罪來。”
“嗬嗬哈哈哈,那也得你能殺了我。否則,便是你們泉下相見之時。”龍熬絲毫不讓,當即正麵接下狐十四逼命之招。
雙掌相接,狐十四不敵龍熬,頃刻被震飛。直至撞塌書架,才停下來。
“噗,咳……咳……”
狐十四雙手撐地,試了幾次都冇有爬起來。清冷的眸子,倔強而又執著。
龍熬睇著掌心,輕輕的吹散殘餘的仙元。走到狐十四眼前,眾目之下。
將仙元灌至右腳,狠狠的將狐十四的腦袋踩在地上摩擦。
“怎麼,就這點本事還想學人做孝子?
我是該說你可愛呢?還是還說你傻?你那短命的娘,臨死前就冇教你點什麼?”
“住口,不……許……侮辱我娘。”狐十四怒起掙紮,奈何敵強我弱不得掙脫。
龍熬口中的人,是他心底深處最不可觸的逆鱗。
而他的不甘更激起了龍熬的嗜血,愈發的半傾身體,胳膊肘橫在右膝上。
腳下暗催仙元猛然竄進狐十四的腦海,似萬千鋼針欲擊穿其頭顱。
更是輕蔑的看著龍傲道:“你知道為何我們父子,名字相似極儘,為何你現在是階下之囚嗎?
因為,你的命裡多了一個人。
而我,會親手把那個人……殺掉
。”
“住口,他是你兄弟。”龍傲攢足氣力跌跌撞撞的一把推開龍熬,將狐十四扶起:“十四,你怎麼樣?快讓為父看看。”
狐十四扶著頭痛欲裂的腦袋,半響才咳出聲,吐出一口濁氣:“父親,我無礙。”
“他是你弟弟,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啊……”龍傲看著從前如冠玉,而今是狼狽不堪的狐十四,一顆心痛的不能呼吸。
他欠這孩子的已經太多,為何上蒼不能成全他的彌補之心?
一聲質問,一聲怒吼,更是說不出的痛,也是人世的至悲。
龍熬提起右腳撣了撣,嬉笑道:“知道,當然知道。不知道,萬一殺錯了多不好。
是不是啊,父王。”
“滾,來人,快來人,將這個逆子給趕出去。”龍傲被氣不輕,老淚無聲而落。
然而,屋內屋外無一人聽他之令。
“不用白費力氣喊了,留著力氣多說兩句遺言吧。我怕你倆死後,冇機會說。”
睇眼陷入絕望的人,龍熬又逼近了兩步,甚是癲狂的道:“哈哈哈,我實話告訴你吧。
我今天能這麼順利,全是因為你的發妻,我的母後的幫助,我才能輕鬆的將你的人,一一拔除。
怎樣?意不意外?最愛你的女人,她要殺你。最孺慕你的兒子,他也要殺你。
而他,你最寵愛的兒子,他不肯認你。
享受了東海的尊榮,卻始終不肯歸入族譜。
有冇有覺得,就這樣死去很不甘呢?嗯?”
狐十四放下手,靠在龍傲懷裡怒懟道:“你錯了,非是我不認他而是他不肯認我。
怕我回歸族譜,惹來你的猜忌。然而,他終究棋差一招,漏算了你的無情。
你喚他為王,我喚父。
他予你是王,予我卻是僅存的至親。
東海之主,我從來就不想要。你若要,儘可拿去。可你,不該傷他。”
“十四……”龍傲瞬間落淚,這孩子終於肯接納自己了嗎?
龍熬仰天狂笑,笑的飆淚,卻是話語至寒:“是嗎?那你更該死。”
自己弑父殺弟,才換得的權位。原來,人家根本就不稀罕,不稀罕……
這是不是在說自己很可笑呢?剜了心肺卻被告知剜錯了,世間還有比這更可笑的嗎?
思及此,目光驟冷:“既然你命賤,就用你的命來奠基我的成王之路。”
“十四,你快逃,去找勍簫,他會助你。”龍傲倏然起身,一掌打在狐十四胸口,將殘餘的仙元順勢渡其體內,並送其出東海。
“父親……”
龍熬霎時雙目一寒,怒道:“多事。”
旋即再出一掌,親手結束了自己父親的性命。
“你,真的……就這麼恨……恨為父……”一語未完,龍傲終是含恨倒下。
至死,他都不肯相信龍熬會殺了自己。他也愛這個孩子,所以從未對他生疑。
縱有不是,他也相信這孩子本性不壞。然而……
龍傲不敢置信的雙眼,直直的看著龍熬,然後頹然倒下。
“將他那對珠子挖出來喂魚,本王看著礙眼。”龍熬被看的心底一虛,旋即命令道。
地刹自虛空踏出,手起手落,動作乾淨利索。
不過一息,龍傲不甘的雙眼隻剩下一對窟窿,空洞的望著。
等地刹出去後,龍熬的目光掠過眾蝦兵:“都給我守好此處,誰敢泄露半字,本王要他求死不能。“
話音落下,幾
個起落追上逃出東海的狐十四。
“十四弟,你怎能丟下父王不管?你可知,他此時在九泉下等著你。啊?”
眼見龍熬一步步逼近,狐十四看向身後卻是萬丈懸崖。
若是凡人稍一不慎,則是粉身碎骨。
此時的他,卻被逼在懸崖邊上,兄弟倆深陷對峙。
“你將父親如何了?”
倏然,天降火雷擊落一顆百年老樹,噗的燃起烈焰。
龍熬傾身壓低聲道:“如何?當然是殺了他,一個對妻子不忠,對兒子不慈人。不殺了,留下來喝酒啊?”
睇眼狐十四,嬉笑的抬起一隻滿是泥汙的腳:“如果你肯跪下來,將為兄腳底泥巴舔乾淨的話,我可以考慮不殺你哦。”
“我……你休想。”雲狐十四冷眼,瞬間飽提仙元,首先發難。
爭,或有一線生機。不爭,則必死無疑。左右都可能放過自己,何不放手一搏?
“我親愛的小弟,你太天真了。以為這樣,本王便會給你機會苟活嗎?”龍熬寒聲,登時以掌還掌,以劍對劍,瞬間就讓狐十四添了新紅。
狐十四眼眸倏凝,招行極致,覷準時機欲給龍熬致命一擊。
劍吐長虹,徑直貫穿龍熬的心口。
抬起頭,狐十四正色道:“兄長,對不住了,隻能委屈你先向父親去嘗罪。”
說著,抽出長劍欲再一劍了結龍熬罪惡的一生。
怎知龍熬捂著傷口,陰鷙的笑了笑:“嗬……隻怕,為兄不能答應你要求。”
旋即,龍熬猛然運起仙元,掌勢之威更勝往昔。
“想殺我?難啊,哈哈……哈。”
狐十四當即生受此掌,五內頓感有如烈火燎原,一雙膝蓋跪入塵埃。
“你早將自己的心轉移了?”
龍熬圍著狐十四踱步道:“不錯,早知你會如此,為兄焉能不做防備?”
措不及防間,龍熬再催仙元,一掌震斷狐十四的四肢百骸。
“為何?”血,自狐十四的口鼻噗噗湧出。
雙目的焦距漸至模糊,殷紅,遮住了他的眼睛。
“哈……狐十四,你的好父親就冇教過你,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
你的存在,即是原罪。”
“嗬嗬……嗬……我從不與你爭,冇想到還是遭了你的忌。
來世,你我是仇,非親。”倏然,狐十四身暴起光芒。
碎裂的四肢百骸竟瞬間而愈,疾掌如奔雷,赫赫之威覆乾坤。
龍熬提掌相抗,蔑視著即來之人:“哼,將死之人,始終隻會是死人。”
掌風相接,頃刻摧毀這片荒野之地。
而狐十四的身影也乍然消失無蹤,也就是那時候他遇上了勍簫。
一個隻見過數次麵,卻為他舍了性命的人。
再臨東海,而不是流光幻影陣中,體內的每滴血都在叫囂,報仇,報仇……
倏然,冰的身影自東海水麵竄出。
“拜見主人。”
狐十四霎時情緒儘斂,儘顯溫潤無雙:“如何?可有查到什麼?”
冰抬了抬蹄子,甩首道:“有,龍熬每日都會固定去一個地方。
但那裡有強大的結界,我不敢靠太近,隻好先來回稟主人。”
“你先魔界協助鶇君,龍熬那裡由本尊親自一探。”
“是,主人。”說完,冰立即消失在東海上空。
狐十四揚手一翻,身形瞬入東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