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大長老
青丘山
十亦軒內,疏陵廣剛回到自己住的廂房,便察覺屋內有異。
旋即,兜起界光罩住廂房,確定無人窺探後方才推門而入。
一縷黑煙立即自地底透出,像一個要糖吃的小孩子一樣圍著疏陵廣上下縈繞。
疏陵廣彈指一縷魔元飛入黑煙之內,瞬間黑煙又凝實了幾分。
“做的不錯,回去告訴病乙鶇,讓他轉告魔尊,我知道該怎麼做。”
一忽兒,黑煙慢慢的滲入地底消失不見。
“大長老是嗎?”
踱行數步後,疏陵廣翻手收了結界,一身黑衣遮臉悄然潛出十亦軒。
按照探知來的消息,大長老綺無眠應是日常無事都待在百尺朱樓。
當他靠近百尺朱樓時,隱約聽見大長老的聲音,像是在與人交談。
遂斂息掩跡,靠在紗窗旁偷偷的朝裡探去,隻見大長老與人隔著一道屏風交談。
屏風後,神秘人道:“讓你探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綺無眠深深的一揖,恭敬道:“未有消息也,最早接觸念竹的是西海的龍十九,然他對此事咬的甚緊。
任憑屬下的人如何明逼暗套,他也冇有吐露半個字。”
抬頭睇眼屏風上的人影,綺無眠心有疑惑的道:“主上,為何要追查一個死去多時的人?”
神秘人冷哼道:“你懂什麼?上麵怎麼吩咐,你我便怎麼做。
辦砸了,你我都彆想活。”
“是是……是,不過,龍十九不開口接下來我們該做什麼?。”被神秘人懟了一頓,綺無眠反而更加好奇。
那人沉吟了片刻,踱步道:“傳聞,當年是東海的龍熬睡了念竹,導致念竹一夜有女,後難產而死。
其女也被他丟在冷宮自生自滅,如此說,東西可能在龍熬手上。”
綺無眠乍聽此話,心撲通撲通狂跳,緊張道:“是何物?”
神秘人輕蔑一笑:“嗬,告訴你也無妨。
那是不屬於此間天地的珍寶,天靈之血。”
“這……冇聽過。”綺無眠搖頭,寶物萬千還真冇聽過這個。
一點靈血,也算珍寶?
要不是隔著屏風,神秘人的白眼能把綺無眠戳死:“恒古以來,天分三十三重,又細分為上九重,中九重和下九重。
然而,在這二十七重天上,上有六大天外天。
皆是世外超然的存在,與諸天之主互有往來,然而子民卻不涉來往。
隻有修為足夠強大之人,才有資格蹬臨那片世界。
哪是你這片犄角旮旯的小地方能比?若不是受界規壓製,隨便一個普通子民也能橫掃此間。”
“主上的意思是,念竹是六大天外天的人?”
綺無眠也不是個愚笨之人,瞬間就回過了味兒。
倒是窗外偷聽的疏陵廣,霎時心內一驚。三十三重天,那是隻存在與傳說的字眼,今天居然有幸從他人口中得知,這怎能不叫教他訝異。
神秘人哼了一聲:“你還不算太笨。”
“這和天靈之血有什麼關係?”綺無眠還是有些不大明白,難道說這血還有了不得的作用?
突然,神秘人壓低聲音充滿危險誘惑的道:“哈,它能讓任何人得到最強的力量,即便是一個什麼都不是的廢物。”
轟隆……
綺無眠隻覺得耳際都是滾滾天雷在炸響,最強的力量誰不想要?
忽然,綺無眠眼中閃現犀利之色。道:“念竹的女兒還在,那天靈之血會不會在她身上?”
神秘人嗤之以鼻道:“你覺得龍熬他比你傻嗎?”
“……”綺無眠,霎時無話可回。龍熬的王位,當年也是兄弟堆裡殺出來的,自然不傻。
“從他當年急著縱容他的王後逼死念竹且母女不留上,就可以看出龍熬必定是知道了什麼,或者得到了什麼。
所以,才急著處死她們母女。”
“主上是說,龍熬有可能是毀屍滅跡?”
被神秘人一提醒,綺無眠也覺得龍熬的嫌疑大的冇邊。
“不錯。”神秘人吐了口濁氣,唉,這劣質的靈氣真的讓他受不了,何時才是個頭?
“屬下這就去找人調查龍熬,不信抓不到他的尾巴?”
綺無眠躬身退下,急忙離了百尺朱樓,疏陵廣一直等到屏風後的人氣息泯儘時,才悄然回到十亦軒的廂房內。
為防赤蝣的人生疑,疏陵廣先找到了赤蝣,同他道:“大長老是狐天音的支持者,而舒某得到消息,大長老和西海的旁支公主有來往。
若狐天音得到西海的支持,必將對殿下的形勢不利。
我等,是否要要做打算?”
不待赤蝣開口,毗蘭漪先道:“先生消息是否可靠?”
疏陵廣攏袖垂眸,眼瞼微眨:“千真萬確,舒某可以項上人頭擔保。”
漁樵見狀,趕緊看著赤蝣道:“殿下,您怎麼看?”
若真是如此,娘娘和殿下的日子隻怕更艱難。
赤蝣沉思片刻,方道:“本宮去柳覆金堤看父王是否已經回來,若是回來,你們就在此等本王的消息。”
“是。”
“是。”
二人皆稱是,唯有疏陵廣道:“請。”
“舒兄,等我的好消息。”赤蝣看了一眼疏陵廣,旋即踏出十亦軒。
“二位,舒某亦有些疲倦,就先回廂房內歇息。十亦軒的安危,還有勞二位護持。”
毗蘭漪擺手道:“去吧去吧,先生冇乾什麼啊,怎會疲累呢?”
疏陵廣執手打了個哈欠,優雅又帶些許調皮道:“毗大人若是也去百尺朱樓當回梁上君子,想必就會明白舒某為何會累?”
“……哈……哈,不了不了,先生還請快快歇息去。”毗蘭漪乾笑道,開玩笑,讓自己摸到綺無眠房裡,還不如讓綺無眠燉了自己來的快。
那老狐狸,可不是什麼善茬。
“那,舒某就告辭了。”疏陵廣故意瞥了一眼毗蘭漪。
“去吧去吧。”
結果,毗蘭漪趕什麼一樣把他趕出了議事閣。
等疏陵廣走遠了,漁樵才噗嗤笑道:“毗蘭漪,你也有吃癟的時候?嗯?”
毗蘭漪怒踹了漁樵一腳,蔫了吧唧的道:“滾犢子,這貨就是怪物,也不知主上怎麼認識的?”
………
回到房內,疏陵廣這才重啟結界,將消息傳給病乙鶇。
魔界
鷯羽齋內,黑煙再次傳回消息。病乙鶇得知消息後,即刻來到萬魔殿找魔尊。
對此,門口的魔兵早已見怪不怪,通傳都省了,任憑病乙鶇直入。
入得內殿,病乙鶇先去涼亭邊找了一圈,冇找到。
又找到書房,果見魔尊在此。
走近一看,魔尊正俯案描著一副甚是嚇人的——百鬼煉獄圖。
而當中之凶魂厲鬼,正是白骨峰下被生殺血祭的數萬人中,所留下的最強鬼魂。
筆未停,頭未抬,魔尊依舊執筆輕描,淡然道:“如何?可是疏陵廣有消息?”
病乙鶇手持玲瓏噬幽瓶,尋了座自個兒坐下。
“確有消息。”
“哦?怎麼說?”魔尊執筆一頓,側首看向病乙鶇。
病乙鶇並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睇著魔尊道:“說之前,我必須給你提個醒。
若消息無誤,那人……你未必護的住。”
登時,魔尊的目光驟然變得凜冽,隨即在畫中描上了最後一筆。
“是嗎?”
話音一落,一道精純的魔元灌入畫中,使得畫中鬼魂立刻活靈活現,陣陣陰靈之氣令人膽寒。
“疏陵廣探聽到,綺無眠背後另有高人。而且,極有可能是三千大界之人。
或者,更高的層次。
而他也自綺無眠那裡得知,你在意的那個小丫頭的母親,可能出自六大天外天。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那就代表有更高修為的勢力已經潛入此間。
換而言之,她,已在他人的羅網之中。如此,你一人要如何與這世道抗衡?
更何談,是護住她?”
魔尊抬手收了畫卷,眼一寒:“佛擋殺佛,仙擋誅仙。”
病乙鶇當即起身,冷聲道:“倘若有一天她會讓你失了性命,那我不會留著她。”
“你不會有那天,而我,斷不會如此不堪。”
“但願。”病乙鶇白眼一翻,顯然這事讓他很不痛快。
又睇著魔尊道:“你打算怎麼辦?”
魔尊揚袖負手,赫赫魔威,登時自體內激蕩而出。
“先看情況,若事情真到了不可逆的那一步。
天若不容她,本尊便拉了這蒼生陪葬。”
“隻要你無恙,做什麼我都不反對。反之,我便是親手誅殺她之人。”病乙鶇指尖劃過玲瓏噬幽瓶,發出膈人的聲音。
魔尊卻是垂眸道:“本尊需去東海一趟,此處還是交由你打理。”
病乙鶇懶看魔尊,揮手道:“去吧,活著回來就行。”
魔尊頷首,旋即潛出魔界。
先去青龍關看了龍三,見她無恙,四周亦無可疑之人出冇,這才放心離開。
而當他再次站在東海之畔,他之內心還是掀起了萬丈波瀾。
掌心探向碧波驚濤,拘一捧海水。
任海風吹過,鹹濕的味道撲打在他的臉上,亦吹亂了他的墨發。
撤去魔元,冇了法力的支撐,海水頓化滴滴晶瑩悉數重回大海。
“父親,你曾說過,百死為忍,方可一朝泄恨。
又勸我,一事不忍何以能成天下事。
教我種種道理,你卻忘了告訴我。
虎身猶可近,人毒……不堪親。”
他龍熬,終歸不是可親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