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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子孫羹

2025-10-22 作者: 拂弦

  老嫗慈愛的看著龍三,眼睛被慢慢的浸濕。

  “那孩子,叫……”

  倏然,老嫗神色忽變。握著龍三的手,不覺加大了力道。

  龍三心一緊,急道:“老人家?”

  “好孩子,這兒不是你該待的地方。順著這點靈光,它會告訴你出口在哪裡。”說罷,老嫗指運仙元,一指點在龍三眉心。

  旋即,掌風倏起,將龍三送入虛空。

  做完這一切,老嫗便力竭倒下,匍匐在地麵大口大口的喘息。

  再抬頭看向無儘的幽暗時,眼底閃現出詭異的亮光,唇角勾起一抹寒涼。

  費力的將身坐起,顫顫悠悠的靠在石壁上,等著熟悉的人。

  忽然,一陣香風習習吹到老嫗跟前,灼目的紅,蹁躚而至。

  一瞬之間,四周久滅的燈芯再次被點燃,照亮幽暗的洞內。

  狐天音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老嫗,輕蔑的道:“怎麼?還是不肯說《鎮魂曲》的下落嗎?”

  老嫗桀桀怪笑,呸了一口狐天音:“想知道?可惜,我永遠都不會告訴你這個小畜生。

  更不可能順了你這小畜生,便宜了那兩個老畜生。”

  “你也就隻能逞口舌之利,本宮不妨告訴你,今日是看在同族的份上,本宮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而你既不珍惜,本宮便也冇有留你必要。

  因為,《鎮魂曲》的傳人已經現世。本宮要取回它,不過是遲早的事。

  你區區一介將死之人,有什麼資格和本宮叫囂?”

  狐天音目光驟寒,五指成爪虛空探向老嫗。

  隻見老嫗的身體不受控製的飛向狐天音的掌心,長長的鐵鏈磨出瘮人的響聲。

  指尖倏然緊握,死死的扼住老嫗的咽喉。

  老嫗不為所動,嘲笑的看著狐天音道:“那我會在煉獄靜侯你這小畜生的成功,《鎮魂曲》你永遠都彆想知道真的在哪裡。”

  話音一落,老嫗竟借龍三灌入體內的殘存仙元,引動體內禁製,怦然自爆。

  狐天音未曾預想到老嫗會如此決絕,隻當她心底還掛念那個人,斷不會輕易尋了短見。

  千算萬算,卻是棋差一招。

  老家夥是唯一知曉《鎮魂曲》下落的人,既然死了。那麼,無論真假她都不可能放過龍三。

  不管是私情,還是她的私心。

  她必須先一步得到《鎮魂曲》,母女兩才能在這青丘有立足之地。而她,才有與狐主抗衡的籌碼。

  想到狐主,狐天音嘴角亦滿是譏諷。外人都道她是青丘的掌上明珠,其實青丘的每個人都不過是那人可舍棄可利用的棋子。

  垂眸再掃過一地碎肉殘渣,抬手降下一團火焰,將之焚燒殆儘。

  包括,老嫗殘留的氣息。

  出了子母島,狐天音回到聖女塔。旋身側臥軟塌,藕臂半撐著腦袋陷入沉思……

  話說,老家夥還是當年綺無眠投誠獻給自己的。這是不是代表,他已經知曉了《鎮魂曲》的下落呢?

  這一想,狐天音再無法安然臥與塌上。

  側首睇向侍女:“去百尺朱樓,請大長老入塔一敘。”

  “是,宮主。”侍女屈膝告退,旋身出塔。

  而龍三,自受了老嫗一掌之後,便隨著老嫗在眉心種下的指引走出子母島,亦走出聖女塔,

  然而,卻是剛出狼窩又入虎口。陰差陽錯的出現在柳覆金堤,登時將氣息斂到極致隱入虛空。

  狐主往龍三的方向瞥了一眼,遂將目光重新挪回幾個兒子身上。

  甚是和藹的道:“你們兄弟幾個,

今兒怎麼想著一起來給為父請安?”

  赤蝣摸著腦袋憨憨的道:“眾位弟弟都來了,我是大哥自然……自然也該與弟弟們齊心的。”

  次子赤馮,生的麵白眼突,慣作儒雅打扮,瞟著赤蝣,心下冷哼:呆貨。

  起身向狐主先是一拜,才開口道:“大哥說的對,兄弟本該齊心,是為弟疏忽了,忘記邀請大哥一同前來給父王請安。

  不知,大哥是如何得知弟弟們在此的?”

  看似平常的兄弟對答,竟也是綿裡藏針,處處危機暗伏。

  龍三不覺額心開始冒冷汗,自古觸秘密者多早亡,今日想要脫身,隻怕難上加難。

  因為,狐主的一縷神識早已將她鎖定,隻要她敢妄動,下一秒便是青丘亡魂。

  小四悄悄用神識問龍三:主人,我們現在怎麼辦?

  需要我去搬救兵嗎?

  她指的救兵,自然是指去清徐原搬人。

  龍三搖搖頭:不用,還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

  說罷,掐斷神識交流,繼而專心盯著殿內。

  狐主既然冇急著殺死自己,說明眼前的事對他更為緊要。

  如此,未嘗不是可利用的機會。便是不能,自己還有天水珠。

  這般轉念一想,緊張的心漸漸放寬。

  狐主舉起空了的酒杯,侍女立即滿上,然後悄然站在狐主身後。

  呷了一口酒,方似笑非笑的逗著這個憨傻的大兒子:“是啊,蝣兒是如何知道的?”

  赤蝣雙手團著酒杯,偷偷的瞄著狐主樸魯的道:“父王近日不在,兒臣甚是想念。便……便藏在柳覆金堤外,日日等候。

  所以,所以今日才會撞著眾位弟弟一起前來。

  父王,您不會笑話兒臣吧?”

  狐主放下酒杯,看著赤蝣的呆樣開懷大笑。

  “不笑不笑,你以後要見父王,大可命人直接通傳。

  如何也是我青丘大殿下,豈可墮了我青丘的威名。”

  赤蝣即從坐起,慌忙磕頭謝恩道:“多謝父王垂憐。”

  語罷,很是實誠的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瞬見青紫一片。

  “起來吧,好好坐下。”看了一眼赤蝣,狐主滿意的揚起嘴角。

  再看向赤馮等人:“如何?可對你們大哥的話有異議?”

  赤馮麵色倏緊,腆著臉道:“父王說笑了,兒臣馮自是對大哥信服無疑。

  隻是難得與大哥同殿而坐,不免想與大哥玩鬨一番。

  還請父王勿怪,大哥勿怪。”

  然後又看向老三赤洵和老五赤瞿:“三弟五弟,你們說是不是?”

  二人素日以赤馮馬首是瞻,見他如此說了,哪有不從之理。

  忙點頭道:“是啊是啊,二哥說的對,還請父王大哥勿怪。”

  狐主聞言,眼底閃著微不可察的寒光,臉上依舊一派和藹。

  唯有赤蝣,似是看不透這暗潮洶湧,渾不知傾天危機已臨身。

  兀自嗬嗬憨笑,團著酒杯:“不怪不怪,我們是兄弟嘛。”

  “既然你們兄弟同心冇有隔閡,這看也看了,安也請了。

  為父剛從天宮回來,也乏了,你們都下去歇著吧。”說著,起身欲離去。

  一步兩步三步,待至第五步,赤馮終於忍不住。

  急忙喚住狐主:“父王且慢。”

  狐主抖了抖袍袖,定住身形看著赤馮:“還有何事?”

  赤馮擊掌,旋即赤洵赤瞿皆從座起,手持玉盒上前。

  “回稟父王,這是兒臣等近日尋來的寶貝,想呈獻給父

王。”

  “哦?你去拿來。”狐主指著侍女,讓她去取。

  卻聞赤馮笑道:“父王,此寶特殊,還需您親自一觀。”

  倏然,氣氛驟凝,凝的一殿肅殺冷氛。

  狐主頓了一下,緩緩踱步而下台階,行至赤洵赤瞿跟前,看著幾人越發慈愛。

  打趣挑眉道:“什麼好寶物,值得你們兄弟如此神神秘秘?”

  赤洵捧著玉盒,上前一步道:“父王打開玉盒一觀便知。”

  “好,為父且看看你們弄的什麼名堂?”一語落定,狐主低垂眼瞼。在幾人各自不同的心聲中,緩緩的將手伸向玉盒。

  瞬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隻盯著狐主按在玉盒的手,一眨不敢眨,唯恐漏了什麼。

  玉盒打開,寶光盈盈,乃是一座通體碧翠,水頭十足的雕件兒。

  觀其樣貌,竟是縮小版柳覆金堤。難得多一筆則損,少一刀則神韻不足。如此雕功,堪稱鬼斧神造。

  “父王,可還滿意二弟所呈的寶物?”赤馮拱手詢問。

  狐主蓋上玉盒,滿意的點頭道:“不錯,難得你們能尋到此物。倒是叫為父更好奇,剩下的玉盒有什麼驚喜?”

  一眼慈光射向赤馮,似能穿透其的靈魂。

  赤馮身體瞬間僵直,有那麼幾息的時間竟是無法動彈。

  稍頃,勉強持定心神,溫語道:“定不會讓父王失望。”

  旋即,遞了一個眼神給赤瞿。

  赤瞿會意,微顫著雙手捧著玉盒道:“父……父王,請看。”

  狐主打量著玉盒,似有意若無意的問道:“瞿兒,何故緊張?”

  “冇冇有,兒臣隻是難得與父王這般親近,是以有些失態了。”赤瞿陡然拔高聲音,僵挺著腰身,卻是不敢與狐主直視。

  “很好。”狐主淡淡的說了一句,抬手撥開了玉盒。

  然而,盒中什麼都冇有。

  睇著赤馮,蓋上玉盒,森然道:“果真冇讓為父失望,好一出“驚喜”。”

  “父王滿意便好。”說罷,赤馮彎腰向狐主一拜。

  下一刻,卻是掌心抽出利刃。電光火石間,白刃飲血插入狐主心口。

  登時,顫抖的指著赤馮,滿眼皆是不可置信。不待其開口指證,赤馮抽出白刃再補一掌,了斷狐主生息。

  一旁的赤蝣,早已看的目瞪口呆,緊抓殿內垂下的簾幔才冇有窩囊的跌倒。

  哆哆嗦嗦道:“二弟,你你……們……”

  赤馮抬袖抹去白刃紅血,陰森森的勾起唇角:“大哥,你說小弟我該如何對你呢?

  是你死?還是,奉我為王。嗯?”

  赤蝣看了一下倒地的狐主,深吸口氣咬牙道:“你殺了我吧,四妹不會放過你的。”

  “嗬,赤蝣,你真是個蠢貨。就跟你娘一樣的蠢,蠢的可憐。

  我既然做了,又豈會給你們回手之機?”

  瞥向赤洵赤瞿:“動手。”

  兄弟二人一對眼,心一狠同時逼命赤蝣。

  就在赤蝣閉眼等死之際,赤洵赤瞿發現自身已無法動彈。

  頓時恐慌的喊到:“二哥,我們……動……動不了了。”

  赤馮心驚不已,回首間,驚見狐主自外慢步而來。再看地上,哪裡還有什麼狐主的屍體。

  一切,不過是局中局,計中計。

  到底,是他輸了。

  狐主緩緩登上王座,冷眸覷著台階下敗臣。

  殺氣盎然道:“來人,取子孫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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