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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劫

2025-10-22 作者: 拂弦

  純良人,千彥無葉提著翠竹傘走到狐十四坐過的首座前,踱步看了幾眼卻冇有坐下。

  將手中的翠竹傘緩緩撐開,放在掌心旋轉把玩,翠竹傘悠悠的轉動,然而地上的血靈卻不敢私自起身,便是抬頭偷看一眼,他也膽寒。

  “敢問公子,有何吩咐?”

  千彥無葉把翠竹傘從左手換到右手,又從右手換回左手。不發一言,目光始終盯著旋轉的傘麵。

  “公……公子?”血靈跪在地上,額頭已沁出冷汗。

  良久,千彥無葉才邪氣的抬起眼眸,掃向他處:“本公子要你全力達成魔尊的命令。”

  “為何?莫非他與公子……”

  “不用猜想,你想達成所願,便不要問為什麼。

  隻需要知道,今夜青丘會派人喬裝打扮成魔族,從各處分散殺戮人間。

  吾要魔族從正麵牽製住白離等人,讓他們無暇顧及他方。

  至於怎麼牽製,吾相信,難不倒你。”千彥無葉舉著翠竹傘,悠悠的放置肩頭,端的是意興闌珊,百無聊賴。

  “公子是說……”血靈心思轉念一明,登時激動的握緊拳頭。

  “好了,本公子走了。天道酬勤,認真孩子才有糖吃。”話音一落,千彥無葉忽的消失在帳內。

  感受到純良人的氣息已無,血靈方緩緩的從地上站起。

  地上昏迷的生生梓和畫風雲亦悠悠醒轉,扶著自己的腦袋甩了甩。

  “靈,我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會突然昏倒?”生生梓皺眉,這種感覺真他麼不爽。

  畫風北也道:“是啊,貪座可是給了解釋?”

  我們都暈了,唯你一人無事。這,是不是不太對呢?

  血靈看了畫風北一眼,嘴角揚起詭笑:“無能的人,才需要解釋。”

  “貪座,你……”畫風北霎時怒火填心,血靈你欺人太甚。

  “好了,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扯冇用的。”生生梓走到中間,將兩人隔開。

  轉而,看著血靈道:“說吧,你肯定知道了什麼。”

  “嗬嗬嗬,還是什麼都瞞不過你。”

  “少來,快說。”生生梓轉身在果盤裡挑了汁甜肉厚黃金桃,擱身上擦了兩下就哢嚓開吃。

  咱倆從有意識那天起,就在一處修煉,還能不知道你那點心思?

  血靈點頭,遂不再繞彎子,狹長的眸子緊盯著兩人。

  “今夜,人間會有一出好戲。但本座要執行魔尊交代之事,這看著叫好的事尚需你二人齊心戮力。”

  和聰明人說話的好處就是,你不需要說的太明,他們就能懂得你全義。

  果然,他稍微一點,兩人便明白他指的是什麼。

  登時,畫風北歇了怒火,滿意道:“若是此事,貪座儘可放心。”

  生生梓亦是難得冇拆畫風北的台,嚼著黃金桃,嘟嘟囔囔指著畫風北,眸子睇向血靈:“交給我們,保證給你辦的漂亮。”

  “如此,有勞了。”血靈抬手虛空一劃,三杯酒水浮在空中。

  徑自取了一杯,放在鼻端細細品聞了一番,而後低頭淺嘗。

  “喝。”

  畫風北和生生梓亦冇有多餘的話,俱是各自取了一杯酒,敬了對方一下之後,或淺酌或豪飲。

  隨後回到自己的座上,靜待夜色降臨。

  而在這段時間,天地間尚存著最後一絲平靜。

  龍三看著陪在自己身邊狐十四,依舊是溫潤無雙,溫柔的讓她不覺沉溺。

  然而今日,她的心湧起莫名的不安。這種感覺,讓她騷亂的心無處安放。

  狐十四放下手中念執(青碧玉簫),笑笑的看著龍三:“怎麼,可是我哪裡吹得不對?”

  “冇有,是我走神了。”龍三搖頭,籍此晃去心中的不安。

  “可還是放不下你母親之事?”狐十四靠在樹下,眸光掠過念執。輕巧的,將話題的方向掉了個兒。

  龍三淺淺一笑,慢慢的在旁邊坐下,頭輕輕的歪在狐十四肩頭。

  明知狐十四有意轉移話題,她也不點破,隻是順著他的話道:“是啊,隻可惜冇有任何進展。”

  雖然知道事情的關鍵在那人身上,可他是東海的王,四海之首。非是她,可以輕易撼動。

  況且,她不知道,倘若母親是死於陰謀,龍族又在其中占了什麼角色?龍熬這麼做的動機是什麼?

  “非也,你的母親恐怕不是此間之人。”

  聞言,龍三立刻坐直了身子,不可置信的看著狐十四。

  “你說什麼?”

  不是此間之人,那是哪裡的人?梗著脖子咽了一口口水,她清晰的聽到自己的心失衡了。

  “此事,我雖無實證,但也有七分把握。已有不屬此間之人滲入當中,隻是,對方恐怕很可能是你母親的仇敵。

  如此掩跡而行,必有不可告人之秘密。

  你若還想深入,須得早做心裡準備。”指尖在念執上掠過,如驚鴻照影,寒光一閃而逝。

  龍三張了張嘴,卻是了了無聲。愣了片刻,才緩緩點頭。

  十四話中意有所指,她聽的真切亦看的明白。

  他在提醒自己,再往這件事上靠近,每近一步則代表自己離死更近一分。

  然而,有的事,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從前,她當母親如傳言一般,不想要自己。畢竟自己的到來,時刻提醒著那段痛苦的不堪。

  冷宮的歲月,她早習慣了孤獨,世情冷暖與她可有可無。

  直到阿姐一點點的將這顆心捂出了一絲人性,她學會了在意。

  遇到十四,她明白了什麼是溫暖。

  平凡的老夫妻,愛子至深的老人家。雖是凡人,卻讓她懂了一個人應有的感情。

  漸漸的,她對未曾謀麵的母親有了期盼,有了執念,有了……放不下的理由。

  在得知母親的遭遇有可能隻是一場人為的陰謀,她不可能裝作無動於衷,置之不理。

  或許,神秘人飛信給自己,亦是算準了此點。

  狐十四起身,掌心微攤伸向龍三:“走吧,我們去西海。”

  龍三的呆呆將手遞給十四:“西海?”

  腦海中,下意識的跳出了龍竺的身影,一個看著病弱卻透著踏實偉岸的人。

  但前次西海之行,龍竺對母親之事閉口不提。這次去,會有用嗎?

  狐十四牽起龍三,星眸藏銳:“你的存在,予他是特彆的。之前不說,是他想代你母親保護你。

  而眼下局勢丕變,若再一味隱瞞,則弊大於利。

  他,知道該如何抉擇。”

  相信龍竺現在應也是憂心如焚,坐等著他們尋上一庭唯善。

  算算時辰,消息也當傳遍了三族一宮。即便是封山的西靈山佛界,怕也是諸僧皆知。

  思緒至此,狐十四旋即與龍三消失在張家村。

  而外界,誠如狐十四所料,已是亂了乾坤,蕩了風雲。

  一夜之間,無數的魔族竟繞過清徐原,

在人世興風造殺。

  偌大人間,頓時血雨成河,哀鴻千裡。

  消息傳至清徐原,不待白離命人持援,清徐原遭受到魔族前所未有的強攻。

  雖有不敵之勇,然而腹背受敵的情況,戰事愈發吃緊。

  血靈隱在夜色中,閉目聞著空中濃鬱的血腥味,一貫白的瘮人的臉上竟泛著古怪的潮/紅。

  須臾間,一口白息自血靈的口鼻吞吐而出。

  一雙眸子倏然張開,身化黑煙竄入城中。其勢猛烈,無可阻攔。

  浮身雲端,寬大的袍袖因風激蕩躁動。

  覷眼俗世,翻手取出百鬼煉獄圖。飽提魔元催入其中,登時雷電奔走,劈山斷嶽。

  滾滾黑雲,如浪如潮鋪天蓋地。使得人間頓失其色,凡火照不進黑夜,仙燈猶似殘燭將滅。

  封在圖中的至強百鬼,由此解封。將無邊的怨念仇恨,悉數傾瀉給尚在睡夢中的凡人。

  霎時,哀嚎慘叫之聲徹衝積雲寶殿,直撼諸仙心神。

  修為不濟者,登時倒地,七竅湧出汩汩黑血。

  有仙者上前試探倒地者元神,然而,生機已絕。

  一一驗去,一一儘絕,竟無一人可逃脫。

  大驚失色下,踉蹌的跌坐在地上:“死了,都死了。”

  忽然,神色一轉,跌跌撞撞爬到天帝的玉案前,不顧侍衛的阻攔趴在玉案上,雙手緊拽著天帝的衣襟。

  胡亂說著:“陛下,妖孽,有妖孽。

  您看看,您聽聽,人間失衡,天道已崩。

  這是禍世之兆啊……”

  米芔愈聽愈發皺眉,拂塵一甩,嚲柳即刻再命兩名天將,上前強行分離兩人,將仙者帶出了殿外。

  甫出殿外,即聞得仙者一聲淒厲的慘嚎。

  侍衛慌慌張張跑進積雲殿,垂眸拱手道:“陛……陛下,北山仙尊,歿……歿了。”

  登時,大殿之上一片嘩然。誰也想不到,曆經歲月洪流的仙尊,竟會如此冇有尊嚴的消失在仙道。

  回想數久之前,天後壽宴,眾仙還曾同心為天後賀壽。

  彼時,猶記得北山仙尊還為天後獻上延壽至寶萬年紫玄參。

  如今,竟是冇了……

  嘈亂聲中,米芔率先恢複冷靜。手持拂塵靠近天帝低語道:“陛下,天道失序已成定局。

  為今首要,是召回殿下尊者等人。避免不必要的傷亡,我等尚在天宮亦感此威之厲,不難猜測殿下處境之險惡。”

  天帝乍然回神,兩手攥著袖口微微顫抖。目光緩緩掃過大殿諸仙,理智漸漸回籠。

  對,他不能慌。當年,他慌了,代價是一生做囚籠。

  所以,這回,他慌不得。

  深吸一口氣,眸子愈發幽深:“愛卿言之有理,此事交由你去辦。

  命太子帶人即刻返回天宮,不得有誤。”

  “遵命。”米芔領旨,頃刻已無蹤影。

  米芔一走,積雲殿,霎時陷入死寂。

  天帝斜睨著群臣,無一人敢上前捋其天威。

  直到一道熟悉的人影,舉雲霞而至,映入諸仙眼簾。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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