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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妖星禍世

2025-10-22 作者: 拂弦

  狐主一步踏下,雲霞頓失。落地之間,一派典雅。

  天帝望著一步步逼近的狐主,暗道不妙。

  兩人同時憶起上次的不歡而散,兒女親家頓成仇家。

  “狐主。”

  “陛下。”狐主垂衣拱手,向天帝行禮。

  “人間失衡,天道崩毀。狐主不在青丘坐鎮,是為何故?”天帝拂袖,緩緩的坐下。

  狐主半眯著眸子,神色可見憂心如焚:“回陛下,問天鏡,示警了。”

  “什麼?”登時,天帝蹭的起身。單手指著狐主,半響才緩過一口氣:“此事何時發生的,警示為何?”

  哼,這老小子,可來的真是時候。示警,唉,怎在此時……

  天帝心中此時,既苦又莫可奈何。問天鏡,問天鏡,為何偏偏在此時有征兆。

  彆的事情,他尚有幾分斡旋餘地。唯在此事,隻有屈從。

  即便現在的青丘,實力遠不及當年鼎盛。然而問天鏡,是青丘立世不倒之依靠。

  自古問天鏡隻有每任狐主可掌控,而問天鏡示警,曆數過往歲月洪流未曾有失。

  隻怕,這廝醉翁之意不在酒。意在其他……

  狐主拱手間,睃了眼天帝,心中暗自舒爽。

  憂心忡忡的歎一口氣,道:“鳳凰於飛,妖星禍世。”

  聞言,諸仙對鳳凰於飛冇多大感觸。唯妖星禍世四字,字字如雷,貫徹心扉。

  加之先有眾仙橫死,又有北山仙尊遭禍。天宮遭受前所未有的危機,人世也崩毀的不堪觸目。

  因而,妖星禍世,無疑是佐證此翻危機。

  更見證了問天鏡,之神用。

  頓時跪地請命:“求陛下誅殺妖星,求陛下誅殺妖星……”

  一時間,積雲殿喧嘩鼎沸至極。

  天帝怒斥:“夠了,事情尚待厘清。誅殺妖星,從何談起?”

  眾仙登時切切私語,司祭元君出列,上前道:“陛下,天欲亂,必先降其禍。

  如今大禍已至,伏請陛下三思。”

  “陛下三思。”登時,一片附和。

  “元君,你……”天帝一口氣,被司祭元君堵的心口疼。

  司祭元君,渾不懼天帝怒火,徑直進言道:“浩劫燃眉,問天示警。

  陛下,何不問狐主可有解危之法?”

  天帝狠狠的瞪了眼司祭元君,住口。朕何嘗不知,你卻不知這老小子單在此處等著朕入他之籠套。

  但是,自己能如何呢?不能如何,他這天帝之位坐的漂亮,然而也不過是個受人操控的傀儡。

  平常,他可儘顯王者天威。要事之前,卻是胳膊擰不過大腿。

  吐了一口濁息,推諉道:“此非一家之事,朕需問過龍鳳二族的想法。”

  狐主拱著手,挑眉睜眼:“區區小事,怎敢勞動陛下親問。

  臣在來此之前,已取得龍族鳳族兩位主事的手書。”

  說著,翻掌化現兩封信函。掌心仙元一催,徑直飛到天帝麵前。

  彎腰頷首道:“陛下,請過目。”

  天帝看著誌在必得的狐主,一張臉早已成了豬肝色。

  憤懣的取過信函,打開其中一封觀看。片刻,又打開的剩下的一封。

  兩封信函,皆是兩位主事的親筆。這廝,果然是有備而來。

  慢慢的將信函丟到玉案,天帝不輕不重的道:“的確是兩位親筆無疑,狐主,有心了。”

  最後三字,卻是自牙縫擠出。

  狐主眉頭一舒,隻當不知,垂下眼瞼:“為陛下分憂,乃臣之榮幸。”

  “好一個分憂,那就說說狐主的高見吧。”天帝橫了眼狐主,臉上肌肉狠狠一抖。

  “臣在來的途中,見人間處處崩壞,凡人苦不得生。

  屍山血海,千裡之地難覓一絲生機。

  這一切,皆是魔族作孽。且魔兵過境,枉添殺戮不說,還揚言此番乃是為魔後龍三討取的一些利息。”

  “等等,你說誰是魔後?”天帝愣了一下,差點以為是自己聽錯。

  龍三,龍三不就是兔崽子之前要求娶的女仙?

  出身東海,地位卑下。

  之前鬨得天上地下皆知的畫像風雲,也是她。

  怎麼什麼事情,都有她?誒,不對,那她先前用《鎮魂曲》,助仙界退敵如何解釋?

  狐主瞥了一眼天帝,便知他心裡想的什麼。

  道:“陛下,有道是欲取之,先予之。

  此女蒲柳之姿因何能攪動諸多風雲?為何如太子,尊者,一時無兩之人皆圍繞在其左右?

  這些,陛下可都有想過?”

  天帝的疑心病瞬間被徹底挑起:“你的意思是,她是故意的?”

  “如陛下所想,所謂名聲受損,清譽受汙。

  不過,這都是此女與魔尊定下的詭計。

  以弱小無辜,博得太子等英傑的垂憐。為魔尊出世,顛覆世道鋪路。

  否則,萬年之約已過若久,以魔尊的手段,為何遲遲冇有行動?

  哼,這是因為他們在等,等一個恰當的時機。

  好給我等,致命一擊。”狐主說完,不忘嗤之以鼻的哼了一聲。

  眼角餘光,卻是緊緊鎖住天帝的反應。

  天帝聞言,頓時靠在寶座上陷入了沉默。不否認,他覺得狐主的分析很在理。

  然而,狐主的心思他亦有數。心念電轉,睇向狐主,不如先看這老小子有什麼計策。

  似笑非笑,道:“依狐主之言,我等隻需擊殺妖星龍三,此浩劫便能解?

  可知,此舉無疑是激怒魔尊。屆時,諸位可有一擋之能?

  且,龍三若真為妖星,能與魔尊定下此等計謀,其為人也不是癡傻之輩。如何,肯輕易就死?

  莫說,她手上,可還握著可鎮蒼生萬物的《鎮魂曲》。”

  狐主早料得天帝會如此說,不疾不徐的拋出準備已久的腹稿。

  “非也,陛下可能不知。八部天魔之首的貪魔,已奉魔尊的命令在人世打開了至邪魔物——百鬼煉獄圖。

  此圖依附在魔尊氣息而生,魔尊不死,它便不滅。

  這才是,真正浩劫。

  凡世遭戮,雖有可悲可憐之處。然而,百鬼煉獄圖一日不除,一日便是懸在仙界頭頂上的利刃。

  這等毀天滅地的力量前,臣想請教陛下,三族一宮能撐持多久?

  至於西靈山佛界,他們早已開啟封山大陣。大靈山不自解,西靈山便不會出世,即使這天地覆滅。”

  “那你的意思是?”天帝狐疑的看向狐主。

  “陛下莫不是忘了,除妖星禍世,尚有鳳凰於飛。

  後者指禍世源頭,前者可是天賜的解答之機。”

  “嗬,狐主這是還不死心兒女婚事嗎?”說到這裡,天帝忍不住出言譏諷。

  狐主笑意僵在嘴角,肌肉不住抽動,寒聲道:“陛下若執意要誤會臣,臣不敢有怨。

  隻是,當此時節,大道為首,蒼生為重。

  兒女婚事,焉能相提?”

  “哦?那本王倒要向狐主請教了?”我信個鬼,你個老匹夫。

  “鳳凰於飛,乃是問天鏡告訴我們,可用婚事做餌,誘殺妖星。”

  “魔尊那裡,如何處置?若無人牽製魔尊,一切都是空談。

  且事後,誰人可阻止魔尊的報複?”天帝冷笑,你這是把本王當三歲孩童,由得你哄騙。

  狐主一時不察,被天帝噎個正著。但到底是久經風浪的人,轉念又是一計。

  “陛下稍安勿躁,我們隻需在立妃時,再為太子添納兩位側妃即可。

  如此,龍族唯有龍雪可當側妃之責。有龍雪在,不愁龍三不咬餌。

  至於牽製魔尊,恐還需西靈山相助。”

  天帝怒極反笑:“狐主,你!莫不是忘了,大靈山陣能啟不能解,唯陣法自解。

  如此,我們如何請得西靈山出手?”

  “臣下不敢忘,但臣相信問天鏡。既然已有解答之機,西靈山必當出世。

  佛家慈悲,豈會真的坐視蒼生沉淪。”狐主低頭,斂了斂。看著氣焰收斂了幾分,其實寸步不讓。

  “哼,好壞都是你一張嘴說出來的。

  立妃不難,隻是,誰為正,誰為側?”轉眼間,天帝已經做出了抉擇。

  狐主雙目登時灼灼放光,望著心口不一的天帝:“陛下,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又何須,為難臣下?”

  天帝揚手,讓人給狐主搬了張椅子:“如此,狐主不妨稍坐,與本王一通等待離兒回宮。”

  說罷,天帝又手書三道禦旨,一道飛入狐主懷中。

  另外兩道,由嚲柳親自送往龍族與鳳族。

  “多謝陛下!”狐主打開禦旨,細觀之後滿意的收入囊中。隨後一撩衣袍,泰然坐下。

  無論如何,已把婚約敲定,亦將龍三妖星的罪名坐實。

  至於殺龍三?笑話,《鎮魂曲》未得,他豈會讓龍三枉死。

  世人隻知問天鏡是青丘至寶,乃青丘依存之根本。殊不知,《鎮魂曲》才是青丘秘中秘。

  當年,第一任聖女天資稟賦悟得驚天威能《鎮魂曲》,青丘因此立世不倒,天地之間無一族可與之比肩。

  然而在極盛之時,第一任聖女感此術過於逆天,有傷天和,遂將其銷毀。

  從此,世人隻知問天,不知鎮魂。青丘因此,而逐漸式微。

  雖後人努力複刻,也隻得了形似而神非的紅塵幻心曲。

  雖威能亦有,但難至大成。

  況且,大成也不過是《鎮魂曲》威能之一層。

  而今,既然真正的《鎮魂曲》已現世,合該歸還青丘。亦是青丘,重現昔日榮耀之時……

  再看龍三,與狐十四雙雙出現在西海上空。

  一庭唯善內,即有感應。旋即,龍竺已乏累為由,摒退所有人。

  頓時,狐十四與龍三搖身出現在一庭唯善。

  甫入庭院,便見龍竺在門口來回踱步,佝僂的身體不住咳嗽。

  待見到龍三的到來,登時雙眸漸漸有了些許色彩。

  親下台階,將兩人迎至屋內。

  反手為一庭唯善布下結界,防止有心人的竊聽。

  看著無恙的龍三,他有欣慰,有滿足。

  有一種想靠近,卻又不敢靠近的念頭縈繞在心間,都隻化作一句。

  “你們,可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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