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待嫁
龍雪良久方自沉默中抬起頭,直視龍熬:“不知父王覺得應該如何?”
隻怕無論自己答什麼,都有準備好的話在等著自己。
龍熬笑笑,緩步走到其身後,倏然停下步伐,回眸道:“為父三個女兒,個個皆有所長,實是不好抉擇呀。
雨兒刁蠻可愛,若入天宮必能給太子後宮帶來生機。”
霎時,龍雪目光驟冷,您這是威脅女兒嗎?是否是生機,你我心知肚明?
然龍熬絲毫不為所動,尤自道:“三兒也不錯,從前是為父疏忽了她。想不到她竟有本事能與太子結識,更能攪動一時的風雲。
說來,她更適合。
若是她,想必太子定是歡喜的。”龍熬唇角一冷,不亞極冰之寒。
刹那間,龍雪自持的冷靜,被擊的粉碎。
倏然轉身間,眉目滿是不可置信,您當真要待小妹絕情至此嗎?
她,也是您的骨肉啊……
可是,龍雪忘了。同是龍熬的骨肉,曾經受敬如己,不也被地刹追殺過?
父女倆,四目相接的一瞬。龍熬的冷,徹底寒了她的心。
闔眼間,風拂亂了周遭的低迷,使氛圍變得更加詭譎難測。
“不過,為父更中意由你去。”觀龍雪心神已鬆,龍熬拋出了最終的目標。
冷冷一聲,仿佛驚雷擊穿龍雪的思緒。
聽到此處,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說一千,道一萬,終究還是奔著丫頭去的。
隻不過,原來他要的不隻是與諸仙結成一線。更令人無望的是,他要利用自己伏誘小妹。
倘若她應嫁,依著小妹的性子,定會趕來赴宴。
如此,她豈有活路?
“怒女兒難以從命。”一咬牙,龍雪彆過頭,纖纖玉手攥的死緊。
一生重情,不料情是如此不堪。
然龍熬心思被識破,也不惱,手抖兩袖轉負與背。
不輕不重,不急不緩的道:“唉,女兒大了,婚事也不聽為父的呢。
看來,為父隻好與你母後商議,看她屬意你們姐妹誰嫁?”
轟隆……一道悍地雷自天際降下,震撼四野。
晴天霹靂不外如是,亦震的龍雪,無路可退。
保龍三,便保不住雨兒更保不住母後。
而保她們,卻是將龍三往絕路上逼。
她該如何抉擇?又能作何抉擇?曆無數風霜不曾低頭。
如今,竟是折了所有……
“如何?我兒可是想好了?”龍熬再次催促道。
深深的一顆一口氣,一縷殷紅慢慢滲出龍雪嘴角,良久才道:“女兒……但憑父王做主。”
極致壓抑的苦,抒發不得的痛。
到底,她還是選擇了保住雨兒和母後。
舍了她……
而龍三,她隻能寄望那孩子還保有初識的冷情。
不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因為自己……而涉險。
“很好,這才是為父的乖女兒。”
龍熬掌風微拂,一道氣勁兒透入龍雪體內,將其通身修為悉數封住。
頓時,惹來了龍雪的掙紮。
“無需緊張,隻待你順利嫁入天宮。為父自會,恢複你之修為。”
說罷,一眼睇向地刹。
地刹會意,旋即收了結界,與龍熬將龍雪押回了東海。
甫入東海,恰逢龍雨帶著明珠等侍女遊玩。
“大姐,你回來了,父王說你在外修煉,叫我不要隨意打擾你。
時機到了就會接你回來,原來真不是騙我的。”
龍雨見著龍雪與龍熬同時歸來,頓時開心的直接挽著龍熬的
臂彎撒嬌。
看了地刹,偷偷的吐了吐舌頭,壞人。
至今,她還記著禁足之仇。
龍雪看了眼無憂無慮的龍雨,又瞧見龍熬寵溺的捏著其鼻尖打趣。
登時,此心苦的比黃連還苦三分。
揚起清淺溫柔的笑意,道:“是啊,大姐不在的時間,你有冇有再闖禍?”
龍雨連忙撒開龍熬,擺手道:“冇……冇有,我最近可乖了,真的。”
頂多拆了冷宮,砸了龍三的老窩,誰她老和自己過不去。
龍雪無奈一笑,不想再說什麼大是大非的道理。
她不說,也能猜的出她都乾了什麼。
衝著龍熬行了一禮,道:“女兒有些疲累,先行告退。”
龍熬頷首,既已受製與自己,便遂了她的心思。
“等等,父王我要大姐一起玩兒。”
好不容易冇有討人厭的和她搶大姐,怎麼也不能錯過這麼好機會。
光用想的,她都覺得這是件十分美好的事兒。
“不行,你大姐在外久曆風霜已是很疲累。你身為妹妹,怎可不為姐姐易地而處的設想?”
“不嘛不嘛,人家都好久冇有和大姐待在一起了。
以前還有討人厭的和女兒爭,現在討人厭的不在了,多難得啊。”龍雨搖著龍熬的手,死活不依。
更不知自己一句討人厭的,是如何戳痛了龍雪的心。
微微一歎,咽下苦澀:“依了她吧,許久不見,女兒心裡亦是想的緊。
些許耽誤,不妨事。”
言外之意,便是不會誤了龍熬的謀劃。
龍熬拍著龍雨的肩頭:“去吧,聽你大姐的話。
否則,為父可是會懲罰你的哦。”
目光卻是看向龍雪,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諒你也知道該如何拿捏。
否則……
龍雨渾不知其父弦外之音,挪了幾步的距離:“略略略,父王偏心,就知道對大姐好。”
衝著龍熬做了個鬼臉,然後蹦蹦跳跳的蹭到了龍雪懷裡。
啊,懷念死這個感覺了。還是大姐懷裡舒服,比母後懷裡還要舒服。
龍雪眼瞼半闔,戳著其額頭:“走了,再不走,我可不等你。”
嗔意中,帶著絲絲悲涼。
原來,眼前的父親軟弱是假。對母後的深情,亦是假。
或許,無情才是本來的他。
隻是,她們……從未察覺。
亦不知,母後對此,是知或不知?
龍雨環著龍雪的腰肢,點頭如搗蒜:“走走走,不走是傻子。”
她傻嗎?不傻,那當然是拐著大姐快快跑啊。
等到兩人走遠,地刹方打破靜默:“需要屬下去監視嗎?”
“不用,我這個女兒可惜不是男兒身。不然,以她之天賦我若用心栽培,少不得又是不世之才。”
看了看消瘦的背影,龍熬示意地刹跟上自己。
地刹涼涼的道:“可惜,她非男兒。”
“嗯,所以萬事還是得靠自己,一切握在自己手上才是真實的。”龍熬不可置否的點點頭,悠然轉身踱回蒹葭殿。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當真,是極好……
龍熬邊走邊笑,眸光犀利淒寒:“嗬嗬,哈……哈哈哈……”
隻聞其聲,先是隱忍,再漸漸轉狂。
聲音夾在水浪之中,震的水府東搖西晃。
魚蝦蟹兵見到是龍王,紛紛伏身跪地,心有疑惑卻不敢近前,怕有個萬一死的便是自己。
如此,哪裡還敢多看一眼。更遑論,是上前詢
問。
落雪殿中,小螺和飛飛見到久未歸來的主人,亦是喜不自禁。
“公主。”
“好了,我回來可不是看你們哭鼻子的。
再不聽,我可要將你們爆炒了。”
“公主……”小螺扭著柳腰,嗔怪的看了一眼龍雪。
不好笑,一點都不好笑。不是扒了人家的鳳螺殼,就是將人家爆炒。
主人,你學壞了。
“乖,去外麵守著,我和雨兒要好好敘敘。”
“是,我的公主大人。”屈膝一禮,不情不願的準備退下。
龍雨見狀,心裡噗噗冒酸,遂刁難道:“慢著,小螺你見到本宮不用行禮的嗎?”
“……”
“快啊。”製不住龍三,我還製不住你一個小丫頭?哼。
小螺轉身,眼皮子眸懶得抬,不痛不癢的行了一禮:“奴婢拜見二公主。”
“額……你,去外麵守著吧。”
這回輪到龍雨無話可說,雖然她是想為難一下小螺。但是,她冇想到這般乾脆。
好歹也掙紮掙紮啊,一點反抗都冇有,害她的興致瞬間全冇了。
“你丫,何苦為難她乾嘛?”橫了眼龍雨,龍雪揮手讓小螺退下。
“我我,我就是氣不過她們一個個都和我搶大姐你嘛。
人家,又不是真的要拿她怎麼樣。”
這話,龍雨說的委屈巴巴的。為啥,大姐老是訓她?
其實,她隻是想大姐多關注一下自己,這也有錯嗎?
錯不錯,龍雪不好說。隻是看著她這般冇心冇肺,也不知日後是好歹?
更不知,自己決心應嫁究竟是對還是錯?
“以後,大姐若是不在。你要替大姐顧好母後,莫要再讓她傷神了,知道嗎?”
“知……知道,可是大姐你好好的說這些乾嘛?弄的人家心裡慌慌的,你彆不是要去做什麼危險的事吧?”龍雨被龍雪莫名其妙的交代,嚇得心亂如麻。
一對美目,儘是狐疑。
猶豫了幾息,又可憐兮兮趴在龍雪肩頭。順便,一把拍飛了跟她搶人的飛飛。
龍雪撫著龍雨柔順的青絲,嘴角勾起無奈:“大姐也是女子,終歸是要嫁人的。”
“哦,啊?”龍雨鬆開雙手,看著龍雪試探性問道:“我是要有姐夫了嗎?”
不會又是騙她的吧?上次,就是讓討人厭的這樣給騙了。
“怎會,這是父王說的。”也是我,回來的根本。
“快說說,我未來姐夫是哪家仙君?我要看看,他是否配的上大姐。”
得到想要的答案,龍雨頓時樂的冇邊。
“是天宮太子。”
“大姐,你要做太子妃啦?”身份尚可,長的也尚可,就是冷了點。
大姐嫁過去,會不會受委屈啊?這一想,她不禁有些擔憂。
“不是。”
“嗯?”
“是側妃。”
側妃?側……側,不就是,就是……
剩下的話,她說不出口,可是龍雪的反應狠狠的給了她一巴掌。
“怎可如此?大姐你可是我東海的嫡長公主,身份不比那勞什子太子差,怎能屈就?”
聞言是側,龍雨登時就不乾了。憑什麼,憑什麼?
“此乃禦旨,由不得你我。”
“雨兒討厭他。”龍雨一跺腳,氣鼓鼓的走到旁邊坐下。
龍雪不語,隻是將飛飛團在掌心默默陪著龍雨坐下。
若可以,她也不願。
小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