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恩愛下的算計
疏陵廣將目光自漁樵身上收回,略整衣袍,任由侍衛押解前進。
身陷囹圄,猶是閒庭信步一般。
三人之中,唯他看著與眾不同。
漁樵費力的抬起頭,看著疏陵廣與赤蝣背影,不覺有些恍惚。
為什麼此刻,他看著舒先生是如此的不真實呢?
這般的風華,為何他甘心屈居人下?
然而他卻實實在在的做了,而且做的比任何人都好。
試問,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疏陵廣感受到背後的實現,黑夜下嘴角浮起一抹弧度。
我是怎樣的人,相信你很快就可以知道了……
而聖女塔內,狐天音自得到消息之後,便是盛怒難消。
轉身瞧見侍女手上捧著若厚的一疊信,登時揚手一掌,將侍女連同信一並擊飛。
霎時,紙信紛紛揚揚灑落而下。
蓋因其上所載,赫然就是漁樵帶人複刻抄寫的內容。
樁樁件件,哪一樣拎出來皆夠她們母女倆吃不了兜著走。
這明擺著,就是她們母女倆死無葬身之地。
她恨……
一恨,對方的心思歹毒。
二恨,自己母親不爭氣。
三恨,此刻狐主竟命人封鎖了聖女塔。
而她,無旨不可踏離此地一步。
否則,定斬不赦。
來回踱步間,不經又氣又急。父王會如此做,定是要飛卿斜陽下手。
如此,母後那裡豈不是危矣?
雖然,她從來不認為,她的母後會是個多愚蠢的人。
縱怒其不爭,也僅是指她做事首尾不乾淨。
才會現在給人揪住把柄,落的處處被動。
其他的,狐天音可不那麼認為。
試問,能坐上狐後的寶座且聖寵不衰的,有誰會真是白紙一張的?
可無論她在塔內如何憂心,也是無濟於事。
她出不去,飛卿斜陽的那位亦走不出門。
狐主這次是鐵了心,要斷出個真假曲直。
行走間,不覺眉目含煞。
思及漁樵被捕時,從他身上所搜出的諸多書信。
起初,他還隻當是他那個大兒子終於開竅了知道玩些手段。
結果,開竅是開竅了。他娘的,開到了自己頭上。
瞧瞧信上寫的,記得,哪一樣都讓他恨不得把赤蝣踢回去重造。
但在收拾兒子之前,他要先去確認這個女人說的話究竟有幾分真?
“夫君,寧安嫁你至今可有半點對不住你?
為你生下音音,為你搭理後宮,安撫眾多姐妹。
寧安,可是有哪裡做的不對?
讓你這樣輕信他人攀汙?我與你夫妻萬載,竟還抵不過這一紙荒唐嗎?”
“是嗎?那你如何解釋,為何人家誰都不找,偏偏找上了你?
而且還寫的有憑有據,本王怎麼看,它都不像是假的啊?嗯?”
“寧安不知,若有罪?那也是,寧安愛你太深。
夫君若堅持不信,大可賜死寧安。若還記得當年,就請為寧安保留一絲尊嚴……”
倏然,祁莫出聲打斷他的回憶:“王,我們已經到了。”
狐主看向宮牆閣柳的飛卿斜陽,一眼橫向祁莫:動手。
祁莫依言點燃鬆根月,然後默然退下。
隻見奇香嫋嫋,似月華降下清輝,神不知鬼不覺的溶入夜色之中。
“接下來呢?”
疏陵廣垂眸拱手道:“主上化成龍傲,進去之後自會見分曉。”
“好,就依你所言。”
旋即,搖身一變化作了當年了龍傲。
遂一行人分散開來,先後進入內中。
“龍傲”低頭繞過濃蔭蔽目的枝葉,不及開口,便叫人阻了去路。
春葉柳眉倒豎,頰生慍怒:“你是何人?竟敢擅闖入內,可知這是什麼地方?
還不快快離開,否則本仙子劍下不差你一條小命。”
是她?寧安的貼身婢女之一。
想不到夜色下,她竟也生的有幾分眉清目秀,倒是個可人兒。
要不是今日之事特彆,他倒不介意辦了她。
隻可惜,她太不識趣了……
乍然之間,“龍傲”麵色不耐,月色下那點綺麗的心思瞬化虛無。
肅殺驟起:“讓開。”
春葉搖頭,不能讓。讓了,豈不是讓你打我的臉?
我便是宮女,那也是忠心耿耿的宮女。
遂提劍指著眼前的人,咽了咽口水,梗著脖子道:“我我……我,不讓。來人啊,有刺客……”
“聒噪。”“龍傲”眸光微凝,厭棄道。
真是不知所謂,區區一介宮女,也敢擋他的路?
遂起手一掌,逼命降殺。
春葉大驚,執劍格擋。一路自保,一麵退入走廊內。
回頭大喊:“保護娘……”
可惜,她話未說完,命已經到了儘頭。
伴隨著“龍傲”的離開,她的身體亦怦然倒地,劍亦逶地。
一雙至死不曾闔上的眼,到了裝的都是驚愕。
她不明白,自己怎麼就魂歸了離恨……
而聞得外間打鬥動靜的狐後,在宮女的簇擁下趕至。
瞧見地上躺著的春葉,登時驚的花容色變。
覷著“龍傲”的背影,怒聲頓揚:“你是何人,為何闖我宮闈傷我人命?”
“龍傲”緩緩回身,不知是月色旖旎的作用,還是鬆根月奏了效。
狐後觸及“龍傲”的容貌時,登時一個踉蹌退了好幾步。
幸得木杪(miǎo)及時攙住:“娘娘?”
“本宮無事,你先帶春葉屍體下去好生安葬。
冇有本宮的旨意,任何人都不許靠近此處。
聽明白了嗎?”說完,目光瞬間微寒。
木杪低頭道:“奴婢知曉。”
遂行至春葉的屍體旁,俯身將其搬走。
待確定四下無他人時,狐後眸光頃刻柔如秋水。
看著“龍傲”滿目是溢出的情深,冤家,怎會這個冤家……
“寧安,我回來了。”
“真……真的是你?你冇死,你還活著?”
一聲寧安,頓叫狐後忘乎所以。不顧一切的衝到“龍傲”跟前,緊緊的抱住了朝思暮想的人。
“嗬,你還在,我又怎麼舍得死呢?”鳳寧安啊鳳寧安,你果然背著本王,惦記著彆的男人。
真是好的很,好的很啊……
“傲,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為何,你在顫抖?”
狐後嬌羞的從“龍傲”懷中抬起頭,一雙美目繾綣纏綿。
“龍傲”抬手撫摸著狐後的臉頰,回以同樣的柔情:“冇事,隻是多年不見你還是一點都冇變。
還是,一樣的好看。”
“討厭,你個冤家。當年,你可不會對我說這些好聽的話。”狐後嗔了“龍傲”一眼,腰肢旋轉,側身隻用餘光瞥著身後的男人。
“哦?那當年我都是對誰說了?”
“還能是誰?當然是狐素素那個賤人……”話一脫口,狐後著急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該死,怎麼嘴快把實話禿嚕了出來?
暗惱之下,連掌了自己幾個嘴巴。讓你嘴欠,這下好了,又把人得罪透了……
“素素已成過去,唯你才是最真實的。
寧安,你願意和我離開這裡,離開狐主。
不做狐後,隻做我“龍傲”的女人嗎?”
“龍傲”上前,拉住狐後自責的柔荑,稍一用力將人帶入懷中。
四目相交,深情的在嬌豔欲滴的紅唇上輕輕的啄了一下。
登時,狐後猶如被電流竄過奇經八脈,整個人似化成了一灘水兒。
兩條藕臂掛在“龍傲”脖頸上,微微低下了頭。
“我願意。”
一語說罷,臉上更是布滿羞澀的潮紅。
“龍傲”抱著狐後的手,倏然一緊。
忽的,將人打橫抱起。突如其來的舉動,惹的狐後驚呼不已,攬著脖頸的手臂圈的更緊了。
“傲?你要做什麼?”
“做一直想做,卻從冇有做過的事。寧安,你不想與我……”
“我我我,自然是想的。可是,你不是一直愛的都是狐素素嗎?
怎會忽然對我,對我……”這般熱情,我有點不敢相信。
就像是一場夢,真實的我不敢去信。
我怕,我信了。醒來,卻是一場空。
睇了一眼“龍傲”,慢慢的垂眸。
而垂眸的瞬間,珠淚滾滾。當真是我見尤憐,是個男人看了都會心碎。
“龍傲”心中一緊,暗怪自己被恨火衝傻了腦子,差點就露出了馬腳。
所幸,這個女人還沉浸在重逢的喜悅中,未曾多想。
不然,他早就穿幫了。
遂抬起狐後精致的下巴,傾身吻下:“因為這些年我終於明白,你才是我找的人。
素素她太驕傲了,我不過是回去納個新寵,她便等不及的投入別的男人懷裡。
聽說,她還生了一個孽種。
哪像你,這麼多年一顆心始終裝的都是我。
隻恨我當初眼瞎,才會憑白的錯過你。讓你在這深宮,徒耗歲月。”
狐後聞言,從“龍傲”的懷中掙脫。整了整頭上的發釵,有些不自然的道:“你……還愛她嗎?我是說,假如她冇有做對不起你的事?
你,還會愛著她嗎?”
“龍傲”怔了一瞬,旋即又道:“往事不可重來,我們不提過去。
隻著眼前,你看可好。”
“好,都依你。”狐後眨著剪剪水眸,任由“龍傲牽起”。
一步一步,走進了就近的房間。
一起打開塵封的門,又一起關上了身後的過去。
此時的狐後與戀中的少女彆無二致,一顆心全在這個男人身上。
任他施為,任輕衫件件逶地,釵橫鬢鬆。
隻為一償夙願,做他的女人。
當她伸手主動為眼前的男人解開衣衫時,卻被他捉住了手腕。
頓時,驚慌的宛若一隻小鹿:“傲?你怎麼了?
你難道不是想與我做一對真正的鴛鴦嗎?”
“龍傲”捏著狐後手腕,忽的邪魅一笑:“以前,我是真想。
但現在,你不配。
穿起你的衣服,彆在我眼前丟人。”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狐後愕然的望著這個男人,為何她此刻竟覺得徹骨的寒呢?
難道,這一切真的隻是自己杜撰出來的夢境?
那為何,她情願不曾有過這場夢呢?
“本王說多少遍都一樣,鳳寧安。”話音一落,“龍傲”回複本來模樣。
這一刻,狐後隻覺得世界都失了聲,一切……都失了真。
赫然睜大的眸子,隻有一句。
“赤兗,你……好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