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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於禮.不合

2025-10-22 作者: 拂弦

  倏然,大殿中一片驚愕之聲響起,不少人暗自咽了咽口水。

  吸氣之聲,不絕於耳。

  如若不是礙著魔尊的威懾,恐怕是早已炸鍋。

  都知道生魔與貪魔關係最為要好,明是之前冒著性命危險,替其求得一個葉落歸根。

  怎到如今,卻是他親口說要除去那些部眾呢?縱然,這也是三毒青藤獸自己冇腦子,挑事也不挑時機。

  但,終歸都是從前忠心血靈的人啊。如今生生梓非但不救,反而主張開殺。

  這還是那個惜命懼死的生魔嗎?而受震撼最深的,還屬三毒青藤獸。

  他們都是奉了生座暗令,前來聚眾鬨事,明著逼迫魔尊退位讓賢,實則也就是給其一個警告。

  到底,其實力是有目共睹的,他們修為低則低,做事卻也不是腦子離家出走。

  實在是,生生梓回到魔界將貪座安葬之後,便向他們這些舊屬下了暗令。

  著他們將事鬨大,屆時自有他從中斡旋。

  因著他與貪座的特殊交情,他們信了,也聽了。如今鬨到殿前一發不可收拾,卻是要拿他們祭天。

  頓時,一股受騙之感油然而生。瞬息之間,假反變作真反。

  心一橫,左右都是死,但死前一定要把生生梓這個混蛋帶下去。

  三毒青藤獸首先劃開戰曲,長戟破風直殺入殿。

  眾魔為免受牽連,此時哪裡還管的魔尊在王座上看著。登時連滾帶爬,或提著衣擺貓著腰身躲開。

  也有那不夠利索的,被三毒青藤獸踩著腦袋殺向生生梓。

  “小人,拿命來。”

  說罷,一戟劈向其頭頂。招式既快且猛,陣陣寒光瞬間壓下,鋭鋒所至,一縷青絲順著脊背飄落。

  眼見生生梓就要一分為二,忽湧冷輝耀迷雙眼。

  隻聞數聲撞擊,待眾人看清時,生生梓手持飲月已與三毒青藤獸,你來我往,你進我退,鬥了十來招。

  那三毒青藤獸雖生的其貌不揚,然三十六路的長戟使的卻是滴水不漏。縱修為不及生生梓,憑著腔子裡那岩漿般的恨火撐持,竟也可以與之戰個昏昏暗暗,不見其影。

  而生生梓一手飲月刀法,處處透著刁鑽、狠辣,其刀式多變,皆有莫測之威。雖因萬魔殿上不敢全力施為,其威能亦非三毒青藤獸可以久扛。

  果然,又過二十回。三毒青藤獸不敵生生梓之威,被其一刀削了首級。

  血色如柱,衝湧而上。一顆青睛圓睜的頭顱,穩穩立在飲月刀身。

  伸手,將頭顱拎在手中,抬腳跨過三毒青藤獸的屍體,走到殿外。

  滴血的飲月寒光陡然一綻,定睛掃過眾魔:“還有誰不服?”

  “這……這……”

  眾魔不禁駭然的往後退了幾步,開玩笑,生而為魔是耐打扛揍。可不代表他們被摘了腦袋,還能再安回去。

  “如無不服,即刻自去魔獄領罰。如有不服,便先問過飲月。”

  “不不不,我等服……服……”

  “我們這就去領罰,這就去,誒……快點啊,磨嘰個啥?”

  “對對對,我們服,都是三毒青藤獸的逼著我們來的,我、我們不是自願的。”

  說著,烏央央的眾魔作鳥獸驚然之狀。踩的踩,拉的拉,拽的拽,呼呼嚷嚷的退了個乾淨。

  唯剩三毒青藤獸自己將命搭在此處,生生梓揚手收了飲月。

  捧著其首級走回大殿內,恭恭敬敬的將之舉過頭頂,敬獻給魔尊。

  擲地有聲的道:“屬下已將叛首誅殺,以儆效尤,恭請我主過目。”

  狐十四眸光一斜,病乙鶇即會意,將首級取走,亦將地上挺的筆直的屍體拖了下去。

  看的一眾

地魔,大抵都是背後沁涼,隻覺得今日的時間委實過的慢。否則,這漫漫摧心折肺的刺激怎就冇個頭呢?

  “可有怨?”魔尊微雨細風的抬眸一問,卻叫生生梓驚得猛然俯身磕頭。

  砰砰的幾聲 ,聽的人牙關都是酸的,這是真下了死力。

  道:“不敢。”

  魔尊緩緩勾起唇角:“起來吧。”

  嗬,答的可真妙。

  是不敢,而非無怨……

  生生梓再次磕頭謝道:“多謝我主。”

  起身退立一旁,額心朱紅模糊了他之視線。

  看了良久,丁酸一予心思轉了又轉,以為魔尊此舉意在清算當年的舊賬。

  摸了摸後頸,莫名打了個冷顫。

  狐十四眸光微瞥:“嗔座,不舒服?”

  明明不重的語氣,偏叫人自心底覺得竦懼恐惶。

  丁酸一予急忙向前跪行了兩步,俯首道:“屬下隻是在想仙界不仁在先,龍姑娘更深受其害。

  那……我們是不是也該回敬一二。”

  “不知嗔座有何高見?”狐十四向後一仰,星眸倏的半闔。

  “高見不敢,隻是屬下覺仙界不仁,已無再忍的必要。

  我等也需拿出些許誠意,管叫仙界曉得犯魔界者,何謂誅斬殆儘。”

  此言一出,又惹得眾人嘩然。更多的是不恥其作為,如此貪生畏死,簡直比生魔還無恥。

  這表忠心也是表的冇誰了?畫風北在心底唾棄了無數遍,但風口浪頭上,他也冇那個膽兒和魔尊對著乾。

  甚至,丁酸一予的話也是他想說的話,隻是叫他得了先機。

  抬眼瞟了一眼生生梓,腦中念頭雜七雜八的皆往外冒。卻在接觸到一道警示後,霎時塵歸塵土歸土。

  咬了咬牙,歇了所有心思,往後如何演變,他也隻有跟著生生梓黑到底……

  生生梓不動聲色的收回警示,垂眸拱手,竭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唯一字告誡自己,忍……

  狐十四忽的伸手點向丁酸一予、生生梓、還有畫風北:“本尊以為,嗔座之言甚是有理。

  不如剩下的幾隻臭蟲,就有勞三位替魔界掃除?”

  登時,畫風北與丁酸一予眼神互接。真想拿鏽劍殘光戳死他,讓你獻殷勤?嗯?要表忠心你自己上啊,冇事你拖累老子乾嘛?

  誰不清楚血靈的死隻是個開頭,剩下的當年有份者,要他看,除了鶇君誰也彆想跑。

  人家都磨好刀了,你他娘的還拉著大家夥臨死前為他做點好事是吧?

  丁酸一予渾然裝作不知,磕頭道:“屬下遵命。”

  涼涼的看著畫風北道:“老座不願?”

  你……給我等著,然他這話自是隻能埋在腹中。

  覥著笑臉,乾乾的道:“嗔座說笑了,畫不過是為我主魔威所震懾。

  人間有句話叫作,伏久者,飛必高。

  想我魔族蟄伏若久,也該是揚眉吐氣的時候了。”

  “原是如此,倒是予小心之人,得罪之處,還望海涵。”

  畫風北氣結:“……”這廝一定是故意的。

  倏然,生生梓接過話頭,作禮向魔尊道:“屬下等告退。”

  狐十四頷首,眼神遞下,眾魔紛紛如釋重負,忙不迭的跑出萬魔殿。

  經過畫風北時,生生梓目光陡然轉寒。驚得他隻來得及向魔尊頷首一笑,便硬著頭皮跟上其腳步。

  “屬下拜彆。”丁酸一予肅衣整冠,躬身禮彆。

  隨後,也是馬不停蹄的追了出去。

  待人都走儘了,狐十四方起身步入內殿。

  龍雪起身作禮欲拜,卻被一股力量托住,不讓

其拜下去。

  四目相對,她道:“我該喚你十四,還是……十四叔呢?”

  “你……何時發現的?”不否認,卻也冇有直接答是。

  “……你……我查過剮龍溝,知曉當年那名犯錯的龍子,他也叫十四。

  隻是他的存在,實屬東海的禁忌,根本就冇有什麼文獻資料可查。”

  “那你又是如何斷定是吾?”狐十四舉步行過龍雪身側,宛若一縷清風拂過。

  龍雪折身,蓮步輕輕跟上,恭敬的道:“地刹身死,屍體留招神行綴仙。

  此是祖父獨門之招,父……親雖有修煉,但悟性不足。

  便至如今,他行事愈發的偏頗,更難將此招練至大成。”

  狐十四側眸:“可這些,也不足以證明吾便是“他”。”

  “剮龍溝的多寶珊瑚林中,有一處殘垣上依稀還可辯出十四二字。”

  “僅憑這些,你不怕自己的推斷是錯有誤?”

  “如果可以,雪兒寧願是它錯的。”這樣,丫頭她……

  “無知,有時候是一種幸福。”倏然,狐十四腳步一頓,周身魔威瞬間如水,傾壓而下。

  隻一個猝不及防,雙膝便遭力屈,登時撲通跪在地上。

  朱紅滴滴答答的墜下,龍雪卻是毫不相退,逼問道:“十四叔,當真能放下小妹嗎?”

  頓時,兩人陷入死寂。

  狐十四忽斂魔威,龍雪不覺鬆了口氣。然不過刹那,眼前事物竟悉數在她麵前一一崩毀。

  十四叔……

  但見其不喜不悲的道:“放下如何?不放又能如何?”

  是啊,能如何呢?前無去路,後無退守。

  一旦秘密被捅破……便是地覆天傾。

  “小妹,她知道嗎?”龍雪蹙眉,頓覺此事頭痛的緊。

  以情而論,此不過順心而發。當不得什麼罪大惡極……

  可若以倫理道德而言,這二人乃是犯了大忌。明知不可為,偏然心意通。

  天地雖大,何處又能容得下?

  狐十四抬手,自生一道掌風將龍雪虛扶而起。

  道:“此身為親,永為親。”

  話音一落,平地陡起狂風,崩毀之物隨之共舞,陣陣煙塵好似濃霧欲遮天。

  聞言,龍雪不由長歎,卻也慶幸其理性仍在。

  “多謝十四叔。”

  蓋因,龍三對十四之情,她比誰都清楚。從前不知這背後還有如此淵源,她尚能允之。

  如今既得到證實,無論如何,她也不能讓這段感情再進一步。

  人進有路,他們,唯有深淵。

  縱感佩狐十四對丫頭的用心,及無悔的付出。

  然這是一個極深情,也冷靜的近乎無情的男人。

  他清楚什麼該做,什麼能做。但凡要守的底線,他寸步不讓。

  凡能為之事,他亦做得癲狂。

  世間之人,無不為情而瘋,為情入魔。道德也好,倫理也罷,有多少人眼中,此物不堪紙薄?

  而他與她縱恪守,亦不能將命運挪動一厘。

  再有情,此一生,也隻將是個陰錯陽差。

  可她不知,有人早知,隻是故作無恙。

  “將此身固妥,來日吾若不在,照顧好她。”狐十四雙覷眼迷霧,掌心翻覆,魔元蕩蕩,貫入地層。

  頓時霧散煙消,崩毀之景乍複如初。

  森森魔殿,瓊花結爛漫,綠草吐茵茵。

  龍雪道:“這……”

  言有數言,一言未出其口。

  隻因,於禮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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