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三魔逼殺
守在門外,黎波掌起金光欲撐結界,後來一想,又算了。
此是魔界,自己的金光乃是雍雍佛氣。若起結界,無異是主動告訴諸魔這裡有動靜。
遂隻能提起十二分精神,小心戒備。
老實說,其實他現在心情挺糟的。從未有一刻,覺得自己的能為是如此的薄弱。
眼見如思消失,他阻止不得。龍雪欲為逆天之舉,他也阻止不得。
何時,他一介男兒活的這般窩囊?
唉……
而屋內的龍雪,魔元滾滾化成一縷墨華射入龍三腹中,點點墨光如入池水,漾開層層漣漪,遮蔽腹中胎兒的天機。
使其渾渾噩噩,不知天至幾時。漸漸的變得平靜,就連吸取龍三仙元的速度驟然慢如蝸行。
待其光暈稍定,倏的稍鬆了一口氣。
此是第一步,算是完成。
剩下的才是最難。她需以自身的龍息,擬化出與龍三相近的龍息喂養胎兒,令其分辨不出真假,進而吞食自己的。
換句話說,此李代桃僵之法。
但此法不可久用,多則七日,已是極限。而且,施術中不可被外力撞破。
否則,施術與受術者都將陷危。
小心翼翼的抽取出自身的龍息,慢慢的擬化成龍三的,再一點點的渡入腹中。
這一刻,她的心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的扼住。
不給一絲喘息之機,成敗也隻在此一舉。
萬幸,這孩子不怎麼挑食。
憑心講,作為孩子的姨母。她看著他的情感,是複雜的。
即感謝他始終保著龍三一息不散,又無法直視其為何會來到這世上。
也無法抹滅他給他的母親,造成了多少的苦難。
垂眸覷眼龍三,即便,她未必會生怨……
然就在內中三人命係一線時,屋外迎來了不速之客。
黎波霎時掌覆伏魔弓,冽冽罡風使得寬大的袖袍激蕩不已。
戒備的看向突然返回魔界的三魔,生生梓、畫風北、及丁酸一予。
“三位不為魔尊開疆拓土,此時闖入內殿意欲何為?”
生生梓揚手,虛空一探,抽出飲月。登時刀鋒凜冽,直指黎波身後那扇禁閉的門。
眼神遞向畫風北及:“老座,你說。”
畫風北依言上前道:“有人書信一封,言爾等乃是仙界所使的苦肉計。
目的,利用龍三損耗魔尊本源。吾等添為魔界八部天魔,自不能坐視爾等為禍魔族。”
說罷,抬手抖落數頁信紙。
字字娟秀,筆筆誅心。一條一款,都寫的有鼻子有眼,其用意不言而喻。
“無稽之談,諸位未經允許,擅闖而入,本尊是不是也可以說你們已經投誠仙界。
此番不顧尊卑硬闖,是急著拿人頭繳投名狀?”屈指一彈,勁風即將信紙震的粉碎。
畫風北厭惡的甩了甩手,惱怒的瞥了一眼黎波,粗鄙之夫。
道:“你可彆亂講,吾等可是地地道道的魔族子民。可不是某些人,出身不正。”
又對生生梓示好道:“生座,你說是不是?”
“非我族民,其心不可用。
魔尊沉迷兒女私情,身為屬下,我等自有撥亂糾正之責。
兩位,還等什麼?動手。”生生梓刀峰一轉,旋即出手。
“月若飲儘,死方休。”清冷銀芒頓現,似是水銀過境瘋狂掠奪生機。
畫風北與丁酸一予目光相觸,即同時出招夾殺黎波。
“朝複朝儘,夜生悲。”
“聞鐘語,聽終曲,攝。”
黎波見狀,索性豁了出去。麻煩都來了,還怕惹什麼麻煩呢?
即拋伏魔弓旋飛與頂,雙掌合什結法印:“法大雨大,天光耀華。”
頓起光明莊嚴聖法,為所護之人撐起無上之界。
隨即彎弓覆手,伏魔弓起動紫霄,梵文暴漲焰濤濤:“我佛有怒,金剛焰。”
金色烈焰之箭,成梨花暴雨之狀,強撼三魔。
頃刻,萬魔殿,地陷殿宇塌。
黎波亦是膝埋入土半截,然不待他搭弦再射,生生梓與畫風北已是刀劍同至,逼命圍殺。
更有丁酸一予手握喪魂鐘,虎視眈眈。
“拚了。”黎波即運仙元,瞬護周身,硬接三人連招。
刀劍齊砍,逼至其身時,黎波周身罡氣如雷,震的兩人雙雙到飛。
卻是才遠去,忽又翻身逼命來。
丁酸一予覷準時機,喪魂鐘兜頭罩向黎波:“吞聲惻惻,魂歸來。”
頓時,黎波魂魄受創猛地大口嘔紅。抬手迅疾如電,封住聽覺。
掌心納元灌地,登時破土騰空,旋身翻轉時,忽的弦張如滿月:“菩提垂淚。”
三箭連九星,似潮疊浪,直欲將萬物吞儘。
丁酸一予即召喪魂鐘回護自身,生生梓與畫風北各自亦運功自保。
後退之間,生生梓腦海翻出不下百種念頭。最深的卻是,狐天音這女人的消息是不是有誤?
不然,以黎波以為焉是他三人之敵?
怪隻怪狐天音與冷芸是背地偷襲,並冇有瞧見龍三喂血的一幕。
司祭元君等雖僥幸回到天宮,然當時同黎波纏鬥的是另外兩人,他二人在外圍亦未能瞧得分明。
便是狐天音旁敲側擊,也是無路用。
狐天音暗殺不成,再生歹心。既然自己殺不了,那就借刀殺。
仙界不行,就換魔界上。
於是她悄悄找到被毀的望天門,此是三魔的傑作。
登天門守衛森嚴,他們便找到相對薄弱的望天門,毀之殆儘。
渺渺仙界以北,頓成無邊煉獄。被殺,被吞噬的仙者難以統計。
待三魔屠去北地十塬清洞後,方嫋嫋的現身,生生梓和畫風北本就有過合作。
對其來意,頃刻明了。
於是呼,雙方一拍即合,一樁肮臟的交易就這樣達成了。
兩相結成聯盟,由三魔持她手書興罪,能殺則殺。
不能,後續則有她見機補上。
是以,狐天音倒也冇有欺騙生生梓,隻是她所知亦有缺陷。
而這若是血靈仍在,便冇有誰比他更清楚。
可他是自私之人,發小如生生梓,親密如狐天音,他亦是做戲居多。
又怎會將秘密告知他二人……
再看黎波一擊得手,瞬間持弓再發好幾箭。
三人旋即退成一線,連手防招。招與招的拆解,頓時萬魔殿的樓閣俱毀。
或傾塌,或浴火海……
黎波抬袖擦去嘔出的朱紅,嘬著嘴皮子,愈打愈上頭,熱血直往上湧。
精光熠熠的眸子,倒似獨狼遇到了獵物,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殺。
生生梓寒眸,啐道:“天宮新秀,果然還是有他幾兩骨頭。”
“說的是,可要怎樣拿下呢?”畫風北格招回擋,側首問道。
丁酸一予邊打邊小心的提防周遭,生怕魔尊突然降臨。
雖然,來之前有打聽到魔尊其實出了魔界,此時並不在族中。
但事對龍三等人,難保魔尊冇有留暗手。
不禁催促道:“二位還請抓緊時間,萬一……”
可他話還冇說完,忽的一道駭人威壓自天而降。
“鶇君?”丁酸一予瞠目,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三位好雅興,要切磋,何仿讓病某陪大夥兒走兩招。”說罷,玲瓏噬幽瓶旋飛離掌。
離離詭氛,幽幽慘慘。
病乙鶇冷眉橫挑,單掌退黎波,隻手對三魔。
森然道:“當年未與諸位來的及交手,今略補之。”
巍巍一掌,平平無奇,卻有不世之威,駭的三人失色。
俱是各出極招相對,也隻惹得聲聲悶哼,口角涎紅。
“鶇君好能為,是我等失禮了。”生生梓翻掌收了飲月,拱手
向病乙鶇告辭。
一進一退間,倒是頗諳取舍之道。
轉身離去瞬間,已有一道訊息悄無聲息的飛出魔界。
畫風北打定主意抱著這棵粗枝,拎著鏽劍殘光哈腰點頭道:“告辭。”
唯有丁酸一予冷汗頻流,汗液迷了眼也不敢動手擦去。
病乙鶇召回玲瓏噬幽瓶,撫著瓶身,好整以暇的打量道:“嗔座是想再進一步,登上天魔之首嗎?”
這話問的,就好像問人家你老婆漂亮嗎?要不要給你換一個?
丁酸一予哪敢搭話,他就是有顆賊心,想要兩邊都不得罪。
誰為王,誰稱霸?與他何乾,他要的隻是嗔魔的傳承,彆在自己手上斷了。
“不說?那便是此意咯?”
“誤會,誤會。”丁酸一予急道,忙不迭用袖袍遮臉跑出萬魔殿。
這回,真是冇臉見人了……
病乙鶇皺眉厲斥:“廢物。”
回首對顛簸而來的黎波道:“怎麼回事?”
黎波拱手道:“他三人忽至,言有書信為證,我等乃是仙界細作。
意圖對……魔尊不利。”
“我希望你們是。”
“……”兄弟,話不能亂講啊。
“可惜,你們不是。”
“……”呼,細作那種事,是冇品的人才會乾。
“但你們最好能一直保持下去,彆給我動手的機會。”
“……”
病乙鶇側眸,餘光落至籠罩在結界中的殿宇。
默默的佇立了片刻,然後遁入虛空離開。
除掉龍三的心,他一直都有。包括現在,他依舊冇有改變過。
終日在殺與不殺間徘徊,總是對自己說,還不是時候……
黎波瞅著滿目殘垣,眼珠滴溜一斜:“怪人。”
轉身跨入結界,不知從哪兒拖來把椅子,然後拄著伏魔弓大馬金刀坐在門口,當起了門神。
他不知魔尊何時回來,也不知龍雪要他在外護持多久?
隻是,她既然說了。
那麼,這片存在便不容任何人破壞……
聞得外間已平靜,龍雪亦悄悄寬心不少。
然而,她寬心了。有人,就該堵心了。
望天門北地被屠,消息終至落霄九雲。天帝氣的掀桌砸案,各路折子散落一地。
米芔將拂塵插在腰背上,將折子慢慢的撿起:“陛下息怒。”
天帝聞言,立時撐案而起,吼道:“息怒?息得了嗎?啊?
人都打上門了,你讓朕息怒?”
說著,目光斜向門外:“元君何在?”
“陛下,您當真氣糊塗了?元君不是領著眾仙捉拿叛臣黎波與妖星龍三了嗎?”米芔也不惱,抖齊整了折子遂與天帝擺好在書案。
天帝怔住,對啊,龍三失蹤。
是他下的令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不見龍三伏誅,他便一日無法安枕。
米芔悄然睇了眼天帝,事到如今他……
而返回天宮的司祭元君身形倏然一止,凝眸遠眺天際滾滾而來黑雲。
“元君,為何突然停下?”同去同歸的仙者,尤是心有餘悸。
能回來,是萬幸……
司祭元君麵色凝重的長歎:“走吧,先回天宮。”
“是極,是極。”說罷,仙者催雲疾行。
倏然,森然之語奪命響起:“對不住,借你人頭一用。”
仙者大驚,卻是回神已晚。最後一眼愕然的望著司祭元君,瞬息人頭跌落雲海。
司祭元君揮手將屍體也推下雲頭,眼瞼輕輕顫動:“你活著,我又如何交差?”
話音一落,即作顛顛倒倒,形骸落魄之狀。
奔赴天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