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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百裡無霜

2025-10-22 作者: 拂弦

  霎時,八麵逼殺,好不威威煌煌。

  素鶴知狐十四亦非尋常之輩,雖是久戰力疲,元功虧竭。

  然觀他身上陡然拔高的氣勢,定也有所倚仗。

  遂揚手一招,憫殊劍自回其掌中,側眸道:“來了,留神。”

  一語落,左手拂袖卷起小黑,震飛至九天之上。

  氣的小黑一聲聲鶴唳長鳴,幾次俯衝皆入不得戰圈半分。

  他甫曆死劫歸來,虧的主人為他保住魂魄,護住肉.身。

  也是因緣所至,那日天宮大亂,小四跑來丹峰碧竹求救。蓋她修為至微,索性就留在竹林與自己肉.身為伴。

  久之,她便得悉自己何故身隕。又言她與她家主人失了感應,否則必可為自己求的生路。

  往日聽得多了,他隻當這傻蝴蝶心善。人死如燈滅,豈有複生之理?

  但他魂魄忒弱,有所言語,傻蝴蝶也聽不到。

  然,日子渾渾過,不期真有一日峰回路轉。

  尊者抱著一個奶娃子找上竹林,又取來血衣,言是傻蝴蝶主人給的。

  果然,主人見到後神色大變。留尊者與傻蝴蝶小坐,他則帶著自己的肉.身與魂魄逕至後山密林。

  再以仙元裹住血衣,將其層層消容,直至鮮紅如初,瀲灩灩的煉成一茶盞的殷紅。

  緊接著與自己服下,魂魄頓時依歸肉身,才有了這回陽之機。

  他不知傻蝴蝶的主人是如何知曉自己有難,但想來定也與傻蝴蝶脫不了乾係。

  後來,他們從尊者口中得知了魔尊之事。便匆匆趕來救人,可因尊者要先送奶娃子去囚天峰。

  故兩兩作了分彆,傻蝴蝶也跟著去了,而他此刻隻能暗恨與心。

  若不是自己此刻太弱,焉能讓主人獨自拚殺,怎麼著也要共進退啊。

  怎奈他急著也無用,還得小心雲端眾仙異樣的眼神。

  遂撲棱棱的扇著雙翅,緊貼戰局外圍,如何也不肯近眾仙一步。

  想打他的主意?冇門兒……

  眾仙之中有人被覷破心思,登時臊的麵紅耳熱。

  隻感自己越活越回去了,落得除了趁亂落井下石就不會乾彆的一般。

  但也有人持相反的想法,什麼仁義不仁義,君子不君子,有命活著才有一切。

  萬一西靈山眾人留不住魔尊,能扣個人質(物質)在手,讓對方投鼠忌器也好啊。

  一念之間,善惡即現。

  有人盯著黑鶴,有人緊盯著戰局。

  再相鬥,狐十四儼然不同與從前。妖冶的容貌,蕩人心神。

  眸中的深淵,望之膽寒,觸之肝顫。

  緊覷著即來之招,手中念執掣作長劍,先退四方圍殺,又破後方絞招。使的妙殊等人無法合縱連橫,結成一氣。

  素鶴會意,憫殊劍震,劍氣縱雲天,阻去滅苦與神足合陣之路。

  然妙殊既已至末途,便無有回首退縮的可能。

  一杵在手,將佛門能為儘展施開。刹那火光交迸,地裂山崩。

  也虧得鶴背峰乃是西靈山的頂峰,自有其玄妙,方能經此等浩劫還魏然屹立群山之間。

  “爾等執意逼殺,不知可都有死的覺悟?”狐十四一語落,首開驚異詭式。

  “貪一杯生死,戀濁濁塵。”

  劍芒倏然變得詭譎不同,攜的竟是眾人塵世曆劫的塵,前世種種,如今世之枷鎖,緊繞其身。

  每鎖緊一分,體內仙元便流失一分。外物景象,即侵入心神一寸。

  直至讓人承受不住,爆心而亡。

  

妙殊瞬間額頭即現冷汗,淋淋如雨,腦中急思催的猶如驚雷奔閃,怎耐無有應對之策。

  可讓他眼看眾人陷危,他著實不能……

  如意暼眼妙殊,雙手結印:“一切往來,皆作夢幻泡影。

  破。”

  一字落,背後鬥現莊嚴佛像,雍雍佛光直將眾人貪字枷鎖震碎,旋即間不容發,極招逼向狐十四。

  “無恥魔孽,卑鄙。”

  “嗬,有何卑鄙?這世上,能殺人的便是好刀。

  能讓爾等自墮魔障,便是好招。

  汝等若是心無所虧,又何懼種種塵事塵非?”

  狐十四低頭側身,躲過眼前強招。忽的袖手翻劍與背,堪堪擋住慈心、靜慮兩杵。

  劍身輕轉,蕩蕩魔威隨之竄入二人肺腑,登時兩人落地,俯身嘔紅。

  卻是一個掌心撐地,執杵複攻。

  恍若此身不是身,縱使朱紅遍拋,也是渾不懼。

  “想死,本尊成全爾等。”一回眸,即是悍然一掌,擊向二人。

  “休得放肆。”妙殊手中瓔珞,登時竄出手心。

  疾飛如電,罩住二人。旋即兩人消失,使的狐十四殺招落空。

  隻見其抬手招回瓔珞,釋出兩者與身後,揚手間,瓔珞纏縛掌心。

  “噗……”

  “師兄。”如意急呼,正勤、求慧倏回至妙殊身旁,分列前後而護。

  慈心、靜慮亦急急回護其身。

  妙殊咳血,強行壓下不適,道:“無妨,些許小傷罷了。

  眾師弟稍後對招,還需多加小心。此魔吸納了世人七情六欲,稍有不慎則日後難得寸進。”與修為心境,實有大礙也。

  說罷,又是連連急咳。抬眸睇向狐十四,到底是自己托大了。魔尊手底下搶人,不付出點代價怎麼可能?

  不過,這都無所謂。能保住眾師弟,待擒了此魔,一切都將值得。

  “是。”

  “是。”

  ………

  眾人連勝稱是,狐十四卻是提轉劍鋒,默運雙元,掌劍齊發。

  霎時風沙陡侵,魔氛催動仙圍,交織成綺麗絢爛的一幕。

  如意縱身,虛步連踏,疾至眾人之身,通身修為儘入雙掌。

  喝道:“眾人助我。”

  聞言,求慧、正勤飽提仙,雙雙讚掌助威。

  慈心、靜慮,便連著受創非輕的妙殊亦如是。

  合六人之功,彙一掌之威,兩相交接,端的是驚天駭地。

  便是雲端的渡佛祖、鳳主、天帝,亦為眾仙撐開仙幕。

  即便如此,眾仙仍有不少內腑遭創,奔了黃泉的。

  “好能為,那就接本尊一式:嗔關鎖恨。”

  “日月燈明。”

  赫然一盞佛燈覷破迷氛,罡風如浪壓的地沉三分。

  正焦灼間,卻見妙殊踩著慈心肩頭直上,執杵結印直逼狐十四:“六道無出。”

  陡然一瞬,將著人杵隨式合而為一,周身騰轉如風,又似蛟龍出海,化股無可破,無可躲的威芒。

  噗嗤一聲把降魔杵推入其左肩,連著先前一處,兩肩俱傷。

  隨之亦是噗的聲響,狐十四掌穿其腹,再抽手而出,納元擊在其心口。

  卻見妙殊不退反進,憑得五臟俱碎,也要拉的魔尊共沉淪。

  這煉獄,貧僧若去,少不得也要請你魔尊作伴。

  雙手如燒紅的銅汁鐵水澆築一般,緊緊的擒住其手腕,不容其抽退半分。

  狐十四一聲冷喝:“好膽。”

  登時對如意等人的施壓,轉身抽身而退,卻掙不脫妙殊死纏。

  一退一擒間,竟是帶著妙殊同時後撤。獵獵罡風,頓化成刃,割的其遍體鱗傷。

  鮮血,直淋漓拖曳了一路。

  卻見妙殊目光灼灼,盯著狐十四道:“眾師弟,還等什麼?”

  “師兄……”如意垂眼手中的如意,竟是比山嶽還沉。

  “快啊……”妙殊急催,魂魄隱有潰散之象。

  如意痛心疾首,忍痛道:“動手。”

  霎時,求慧、慈心,正勤、靜慮兩兩進逼,一者攻足,一者攻其腰腹。

  而如意,身冇虛空,倒貫直下攻其頂。

  腦者,人之首也。

  人如此,魔者略不同。

  不將其百會穴封住,其猶有再生之能。

  縱困其四肢,亦不能將之入羅網。

  狐十四麵色倏寒,威掌再逼,隻聞得數聲哢嚓脆響,乃是妙殊胸骨儘折所發。

  然是如此,他仍是不肯鬆手。而是將一點佛氣逼入其脈門,迫得狐十四無路可退。

  而那點佛氣命火所造就,一經侵入,便是熱油遇著烈火,頃刻焚五臟祭六腑。

  “如何,我佛一點滋味可是好受?”妙殊咧嘴而笑,神魂已是明滅不定,卻猶是強撐。

  “好好……好,汝有此等決心,實是可敬。

  怎不知汝一點亡吾之心亦屬執念,是殺機卻是本尊活命之門。”狐十四一落落罷,被妙殊擒住的手腕翻轉,反扣住其脈門,與自己一個錯身互換。

  本是當他承受的攻擊,險些由妙殊代受,所幸幾人變招極快,還攻與他。

  素鶴一劍隔開滅苦,欲讚招助狐十四解圍,卻反被神足擋招,掣肘自身。

  登時劍行極招:“清風攬月。”

  撲簌簌的劍光如練,抖落九天月霜,迫得神足屈膝點地,豁命迎招。

  “閣下往日添為真君,端的是深藏不露。”神足不敵,登時劍芒透體,身飛數丈跌落。

  順勢一掌貫地,奇襲回敬與素鶴。如何,也不能讓其越過去助魔尊一步,壞了師兄師弟的好事。

  “謬讚了。”素鶴橫劍,憫殊劍即綻秋水如泓,綿綿若竹林清風,徐徐的化開佛氣侵襲。

  將身掠過餘威,徑的仙元入劍,催招欲化狐十四之危。

  倏然,虛空忽現可怖一掌,摧枯拉朽,崩壞其劍勢不說。更是威猛再升,勢比紫電更迅更疾。

  頃刻逼至狐十四後方,而此時他根本難有分身之機。

  縱知是危,亦無法回頭。

  素鶴不假細想,身法提至極致,飄渺如幻,竟是截在危機之前閃至狐十四身後,執劍欲以身就招,以報龍三種種恩情。

  卻不料變中變,猶再生。

  他欲償恩還情,有人更以死補其過。

  忽來掌風,將之推離戰圈。來人轉身,揚手金針,奪天之巧,射向暗襲之處。

  “噗……”

  百裡無霜金針雖巧,卻非暗處之敵。刹那之間,竟是落得個身隕。

  “無霜。”素鶴猛的催元上前,堪堪的接住了倒下的人。

  “咳……呃……你終於肯認我嗎?”百裡無霜聞言,霎時用儘餘力,死死地攀住其手臂。

  眼底,俱是欣喜。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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