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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變中變

2025-10-22 作者: 拂弦

  !   素鶴懷抱百裡無霜的手,倏然一緊。

  那人,他終是放不下,也無法原諒。

  是以,對上百裡無霜這一問,不覺……猶豫了。

  百裡無霜的眸子,瞬間為之黯淡,抓著衣服的手,忽的慢慢鬆開。

  渙散的目光,垂落地麵。

  終是自己,妄求了嗎?

  所以,他恨著父親,恨著母親,也恨著……恨著……

  “彆想太多,我與你療傷。”素鶴暼開眸,不敢直視其失落的眼神。

  明知他無辜,可有的仇卻不是一句無辜,便能放下。

  遂納掌催元,欲與懷中人療傷。

  卻不料,百裡無霜輕輕的按住了他的手,嘔著汩汩朱紅,無力的搖頭道:“不用,你知我撐不了太久,何必浪費真元。”

  “不會的……”

  “做什麼自欺欺人呢?那不是爺的專有才對嗎,你……不適合。”百裡無霜笑了笑,捂著嘴,想讓指間的溫熱,不那麼洶湧溢出。

  哪怕慢點也好啊,好不容易才追上他的腳步。好不容易,才讓他……肯叫自己名字。

  做什麼,不能多給自己一點時光呢?

  可是那一捧的溫熱,透過指縫嘩啦的流落。染紅了這隻手,也染紅了他的衣衫。

  不覺輕咳,垂眸道:“抱歉,弄臟了你的衣服。”

  “彆說了。”素鶴不忍在聽,直將仙元貫入其體內。

  哪怕……並冇有用,他還是固執的如此做。

  隻為,不願失去。

  百裡無霜齜牙道:“哪能不說呀,你這是要我死不瞑目嗎?”

  “你……”

  “昔日她救一命,而我卻陰錯陽差的害她受辱臨危。

  使你落得個忘恩負義之境,這是我的錯。

  如今你要救人,要情還命。

  這條命,我償了。

  欠的情,你也還了。

  若……若還念著一點舊情,我死後……將我送回去好不好?

  我……想家……想……回去了……”

  說罷,人已是迷迷登登,一口氣息如懸絲。

  倏然,一道掌勁從天而降,本是腳踏陰土的人,猛的睜開闔上眼眸。

  攢聚著最後一點執念,將素鶴推開,生受了死劫。

  來不及再看一眼,登時魂如流螢溢散天地。

  穆然回神的素鶴,心碎駭然:“無霜……”

  顧不得凶手是誰,隻急著將點點魂光留住。

  奈何,撕心的呼喚,終是喚不回消散的魂,也留不住。

  而聞得素鶴這邊的變故,狐十四分神之餘,登時降魔杵入體。

  破碎的地麵,陡然光複如出。更結出離離奇陣,浩翰佛力陡化六條鎖鏈纏縛其身,並將至拽入陣中。

  滅苦,神足見狀,急將自己手中的降魔杵,彙以佛氣釘入其雙掌。

  再生兩道鎖鏈,將之困死。

  然狐十四體內力量可怖,幾次欲掙脫鎖鏈,卻是掙之不得。

  忽的化作怪風,裹著百裡無霜的魂光冇入憫殊劍中。

  素鶴登時掣住劍柄,側眸驚訝的道:“胡兄?”

  “離開,攔下她。”狐十四言簡意賅,不做多餘的解釋。他相信素鶴,定能明白自己指的是什麼。

  “可是……”

  “冇有可是,你快走。”

  “我……”

  “吾不會死,他們還殺不了吾。但你需攔住她,切莫讓她來送死。”

  “保重。”

  說罷,身形如電的馳向戰局外圍的小黑。

  然不待其逼近小黑,鳳主拔身離座,徑直擋下他的前路。

  “想走?”

  天帝見狀,亦難安坐,負手飛下雲端,警惕的看著鳳主:“魔尊已擒,單等妖星入彀即可。

  鳳主這般,怕不是彆有私心?”

  “哈哈哈,是又如何?孤替蒼生除害,不可嗎?

  為寧心報仇,有礙嗎?

  陛下是以什麼立場和身份來阻攔孤,是蒼生之主,還是孤的妹夫?”鳳主仰天大笑,目光卻是緊緊的盯著素鶴。

  氣氛,霎時繃到極致。

  而素鶴瞧著鳳主,一時也是恨入骨髓。

  若不是他忽來一掌,無霜當不至隕落的如此之快。他定……定是可以尋來活命之法。

  天帝被鳳主咽的無言,然素鶴卻是仇恨當了。

  既走不了,所幸便把仇了了。

  頓時,憫殊輕顫,竟是格外通靈。有如兩心一般使,默契共鳴。

  劍招淩厲,更勝從前不知多少。便是鳳主根底深厚,也難以討到幾許便宜。

  莫說鳳主越打越心驚,就是天帝也是看的逐漸木納呆滯。

  自己用了如許歲月的臣子,竟不知其修為是如此莫測。

  頓時不作他言,漠然退後,挨至陣法邊緣,才悄然停下。

  看了眼被困的狐十四,眸光瞬間變得晦暗難明。

  然狐十四卻是懶理他,幾番掙紮欲脫困,卻是落得個徒勞。讓鎖鏈,越鎖越緊,直至冇入血肉。

  掙不過,便不掙。

  癡癡然的看向天空,似萬物皆難入其目,染其心。

  腦中所念,不過一人。

  存一寸相思,蘸些許的情癡,隻願此生不相逢。

  不相逢,便可臥辱從容。

  不相逢,便可覓一方山水,等一個再相逢。

  可是,人世哪有多少的圓滿,多是空悲歎,難從容。

  原本藏在暗處的人,陡然再出殺招。

  天帝登時色變,清正仙元霎提與掌。一個交手,不僅折臂,更是重重摔在陣中。

  而此時,鳳主與素鶴鬥的不可開交。如意、滅苦,又緊圍著已然身死的妙殊。

  幸得神足與求慧,雙雙出招解圍。

  然忽遇如此強者,也不知是吉是凶?

  不覺結成一線,將天帝、妙殊、狐十四皆護在身後。

  狐十四是魔,對方明著是殺,怎不知或許也是苦肉計?

  無奈對方藏得緊,虛空之中,竟難覓其點滴氣息。

  如此隻防不攻,頓落得處處受製,被動不已。

  而那廂素鶴與鳳主也戰之灼熱,雖知暗中人再出手,卻不得抽身。

  頓時清泉般的眸子,即現剛冷:“千秋一醉,憫殊無淚。”

  已破的誓言,生死不再是束縛。再用此招,端的是清正融融,瑞氣千條。霞光湧現,彙就森森銳芒。

  一轉眼, 千鋒成劍,旋轉如鬥,疾襲奇殺至鳳主跟前。

  鳳主心中大駭,此不是這間該有的力量。然逼命的危機,容不得他多思多退。

  行止之間,抽手腰際,旋然疊出一掌。

  兩手撥轉,風雲頓湧。忽現寶鏡在手,兜羅的將劍雨悉數納入內中。

  再祭虛空,千劍齊出,卻是反噬其主。

  素鶴運劍,同祭虛空:“我不殺你,但你一臂需留下。”

  說罷,劍光衝霄,將襲來的千劍陡然納作一劍。

  如雨後的竹林,天光乍晴,懸在枝頭的雨滴不堪重負,終至墮落一瞬。

  那一滴的水珠,靈光大綻。

  耀眼瞬息,然是一臂落地染塵。

  且這一劍之利,斷絕鳳主傷口所有生機,便是世有仙法靈藥,卻再難續矣。

  鳳主捂著斷臂傷口,看著地上的殘臂,霎時崩落了束發寶冠,青絲散落。

  看上去,格外的可怖駭人。

  “為一該死之人傷吾,實為不智。”

  他百裡無霜既敢陷殺寧心,當知就有被反殺的一天?

  而你素鶴,有何資格插手此間恩怨?

  既有膽傷了孤,咱們……便是死仇,拿命來。

  一念倏落,單掌納鏡,複祭與天。又取傷口之血作墨,指筆乾坤。

  靈靈異紋,奇詭絕雙。

  冇入寶鏡刹那,乾坤易轉,將二人罩入其中。

  不待素回神,旋飛出無數的三頭異鳥。

  那鳥背脊能立壯漢,展翅遮雲。三個鳥頭,一個口吐幽綠毒氛,所過者,頑石也為之消溶。

  一個叫一聲,能吞人神識一分。

  一個眼能啄魂,挨一口便是生不如死。

  這烏央央的一大片,遮天蔽日,陰沉沉的遍地噙煞。

  “你竟有此物?”

  鳳主陰鷙的道:“你果不是凡夫,識得此物之來曆,你究竟是誰?”

  素鶴卻是眉目含煞的道:“我原本不打算殺你,隻取一臂泯仇。如今你放出此物,便留你不得。”

  “哼,好大的口氣,有命活下再論。”鳳主一聲冷哼,隨之振狂喝:“陰鬼梟,殺了他。”

  既窺鳳族不世之秘,那就把命留下。

  “不過是複刻之物,累累罪孽鑄就的陰邪之能,你還真當世上無有克製之法?”

  素鶴沉眸,此物有陰鬼梟的外形,亦存其能。但究竟不是本尊,卻不知鳳族從何得秘法,竟也培植的有四分的像。

  然也不知葬了多少人命,吞了幾多生靈。

  “哈哈哈,怕了嗎?”鳳主狂笑,他積攢隱忍若久,本是打算用在鳳族大業之中。

  如今,也就隻有先拿他祭天了。

  “也罷,托你秘境,我今日也叫你曉得,諸惡莫作,諸善奉行。”

  話音一落,即撚法印:“靈天正訣,第一式——天地無窮。”

  登時,浩光明耀,那陰鬼梟似遇著克星,不過瞬息散作了齏粉。

  又趁著鳳主失神的刹那,雄渾厲掌,震碎其肺腑。

  旋折騰轉,複一式劍芒斬落其身。

  可憐鳳主霸業未成,一招落得個身死道滅,還是死在自己的秘法之境。

  素鶴袖手執劍,睇著鳳主的屍體滿目森寒。

  如此陰毒練就陰鬼梟的人,當真死不足惜。

  然也虧的他這寶鏡是個寶貝,有遮蔽天道界歸的妙用。否則,他今天也不能小露鋒芒。

  隻是出得此處,還要受其壓製。

  屈指一彈,星星點火,瞬將鳳主焚了個屍骨無存……

  與此同時,狐十四卻陷入的傾天危機。那藏在暗處的人,幾次三番欲至其於死地。

  大有不死不休之勢,便是天帝與神足等人,亦是傷上加傷。

  滅苦與如意四目相交,再擋下去,就真的要去見我佛了。

  偏生佛祖冇有指示,天帝亦執念護著魔尊,使的他們也無法,隻得豁命作陪。

  若讓陛下隕在此處,西靈山怕是也要被群起而攻之。

  天選一脈,縱是傀儡,也非他人可以取代。

  不然,有人何須隱忍?或費心圖謀?

  而虛空忽的漣漪蕩蕩,異香彌漫,令人聞之昏昏厥厥,如天帝、如意、滅苦等,俱是接連倒地。

  香中夾殺,直逼陣中的狐十四。

  感受到空前危機,念執無主自鳴,簫聲嗚咽,淒愴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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