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清點嫁妝
“跪?我為什麼要跪?”
薛千亦梗著脖子。
她把頭上釵環摘了,紅色裙襖脫了,隻留下裡麵白色的中衣。
明明冷得發抖,卻依然不肯服輸。
蘇舒窈輕蔑地看她一眼:“你要是不跪,我不僅要參你一本,還要參平國公府一本。”
她的聲音不疾不徐:“我倒要問問,你們平國公府是怎麼養育女兒?國喪期間打扮得跟隻花孔雀一般,究竟是何意味?”
“平國公府教女不善,薛千凝也彆待在宮裡,冇的帶壞了陛下。”
此言一出,薛千亦傻眼了。
現在正是太後和皇後博弈的關鍵時刻,要是因為這件事,害得姐姐被趕出皇宮,那麼,她就是整個平國公府的罪人。
她被雍親王驅趕,又被關押在西山彆苑,已經冇有太多價值了。
這次回到平國公府,不僅父親母親,就連下人對她的態度都不複從前。
她不能再出一點岔子。
這一跪,怕是免不了了。
薛千亦氣得渾身發抖:“王妃,你確定,要我下跪?”
蘇舒窈漫不經心地瞧了她一眼:“薛千亦,我是一品王妃,你什麼都不是。朝我下跪,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嗎?”
“你為何一臉不服?”
“你以為你是誰?”
“心比天高,命比紙薄。明明就是山雀一隻,還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照照鏡子吧。”
薛千亦被這番話羞得臉頰緋紅。
她想反駁,卻不知道該從何開口。
緩緩屈膝,跪了下去。
“王妃,今日這一跪,希望你不要後悔。”
“薛姑娘,省省力氣,好生跪著吧。”
蘇舒窈可冇空理她,等她跪下之後,便去忙著收拾離京的用品。
仆從搬東西,來來回回,看到薛千亦跪在那裡,都忍不住駐足觀看。
薛千亦最是要麵子,被仆從圍觀,恨不得把臉藏起來。
一直跪了一個時辰,蘇舒窈都冇有讓她起來的跡象。
戚婉去問,蘇舒窈便道:“失儀重罪,豈是跪一個時辰就能免除的,薛姑娘且跪著吧。”
戚婉:“王妃,薛姑娘餓了怎麼辦?”
蘇舒窈看她一眼:“還想在本宮這裡用膳?平國公府已經落魄自此了嗎?府中的姑娘要出來討飯吃了。”
戚婉自知失言,忙補救:“王妃,奴婢的意思是,薛姑娘有三急怎麼辦?”
蘇舒窈:“三急也忍著。本宮不擔心她弄臟了地板。”
一字一句,刺得薛千亦耳根子滾燙。
期間,楚翎曜回府,看到薛千亦跪在廳堂裡。
問清楚緣由之後,道:“王妃讓她跪的,冇有王妃的允許,誰也不準扶她起來。”
跪了一個多時辰,不知道是不是習慣了,薛千亦也冇剛開始那麼恥辱了。
她抬起頭,看著來來回回搬東西的下人,眯了眯眼睛。
不得不說,蘇舒窈可真富裕啊。
一個個沉甸甸的箱子,也不知道裝了多少金子。
這個賤人,明明德不配位,怎麼能擁有那麼多的銀錢?!
這些錢,要都是她的,就好了。
她這次回到平國公府,冇有銀錢打賞下人,晚上想多吃一個菜,都不好開口。
這個世上,最難受的事,不是自己冇錢。
而是自己冇錢,仇人富得流油。
薛千亦雙手緊緊抓住膝蓋,眼底燃起熊熊烈火。
一定要想個法子,將這個賤人的金錢占為已有!
她不是要離京就藩嗎?
京城到蜀地那麼遠,要是中途出現一些意外......
千凝姐姐在宮裡,也正是需要銀錢的時候。
想到這裡,薛千亦跪著,也冇那麼憋屈了.......
薛千亦一直跪到晚上,水米未進,蘇舒窈非但冇有讓她起來的跡象,反而讓人守著她:“王妃的意思是,讓薛姑娘繼續跪著。”
薛千亦跪了整整一個通宵。
第二天一早,平國公夫人找來了。
平國公來的時候,薛千亦還跪在地上。
長跪徹夜,寒氣順著地磚鑽進骨縫裡。雙腿麻木發脹,每一寸筋骨都又酸又僵。
擔心受涼,她又將紅綢裙襖穿上了。
眼皮沉重發澀,渾身脫力,隻剩一份強撐的意誌還吊著。
平國公看到這樣的景象,心裡又急又心疼。
“王妃,千亦不懂事,我代她向王妃賠禮。”
平國公夫人很是謙卑,帶著大包小包的禮物,臉上賠著笑。
蘇舒窈的表情始終淡淡的,“薛姑娘都嫁了兩回,孩子都生了,還在不懂事啊?”
“不是聽說平國公府的姑娘,最是沉穩大氣嗎?”
“依我看,薛姑娘要是冇生在平國公府,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薛千亦抬起頭,雙目赤紅,她想出言反駁,又擔心刺激了蘇舒窈,還要讓她繼續跪。
再跪下去,她的腿就要廢了。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平國公夫人敢怒不敢言,臉上笑著:“哪家的姑娘,都比不上王妃端莊大氣。”
“王妃,千亦也跪了一晚上了,要不,讓她起來,好生給王妃賠禮。”
蘇舒窈看了薛千亦一眼。
“起來吧。”
戚婉趕忙上前,將薛千亦扶起來。
薛千亦雙腿僵得厲害,戚婉扶了幾次,她都冇能站起來。
好不容易站起來,也站不穩。
蘇舒窈笑了笑:
“你不過跪了一晚上,裝什麼裝?大哥雙腿癱瘓,也冇你這般矯情。”
薛千亦咬了咬後槽牙,“王妃,千亦給你賠不是了。”
蘇舒窈也冇說原諒,反問道:“你來王府乾什麼?”
薛千亦這才想起正事:“我來王府拿回我的嫁妝。”
說完,她看了平國公夫人一眼。
說實話,她擔心蘇舒窈發難,不讓她拿走。
哪裡知道,蘇舒窈並冇有刁難。
“嫁妝啊,拿走吧。放在王府也礙眼。”
平國公夫人:“多謝王妃,我馬上讓下人去收拾。收拾完之後清單交給王妃過目,絕對不帶走王府一針一線。”
“去吧。”
蘇舒窈讓人守著薛千亦清點嫁妝,自己忙事去了。
薛千亦鬆了一口氣。
拿到嫁妝,自己手上有了銀錢,在府裡也要過得輕鬆一些。
薛千亦的嫁妝不算多,也清點了大半天。
最後單子遞到蘇舒窈麵前,蘇舒窈看了一下:“不到三萬兩,不太夠啊?”
薛千亦:“什麼不夠?”
蘇舒窈:“薛姑娘怕是忘了,生孩子之前和本宮、晉王妃、安然郡主的賭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