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蘇靈兒:小師妹!你總算看出這裡不對勁了!
狂風卷過斷劍嶺,巨劍“且慢”衝開頭頂的濁雲,一路朝著歸曦宗飛去。
寧紅綃縮在巨劍最後麵,兩隻手緊緊抓著衣角。
歸曦宗究竟會是什麼樣子?
林清風能隨手把上千個修士拍成血霧,屠了金光寺滿門以後,還能臉不紅心不跳的讓門下弟子偽造現場,把黑鍋重新扣回金光寺頭上。
這種頂級魔宗的山門,該是何等壯觀的景象?!
或許是白骨鋪路,血海翻騰?
山門前麵可能掛滿了風乾的人頭,嘴上說是什麼邪魔外道,實際上每一顆腦袋,都來自名震一方的正道高手。
就連護宗大陣,冇準都是拿成千上萬條生魂煉成的。大陣一開,裡麵全是冤魂的哭喊聲,光聽著就能把普通修士活活嚇死。
也隻有這種又陰森又絕望的地方,才配得上大師兄嘴裡那句“替天行道”。
表麵上滿口正義,背後卻殺人滅門,搶奪傳承,栽贓嫁禍。
虛偽,殘忍,還強得可怕。
這才是真正的魔道大能!
想到這裡,寧紅綃又覺得有些不對。
自己怎麼能拿歸曦宗和那些普通魔宗比了?
這種頂級魔宗,肯定不會傻乎乎的把“我是魔宗”寫在臉上。
難不成,他們還真會把山門弄得跟正道仙門一樣?
但再怎麼偽裝,也總該留下一點破綻吧?
常年殺人屠宗積下來的血腥氣,可不是種幾棵靈樹,修幾座大殿就能蓋住的。
外表弄得再華麗,裡麵也肯定藏著見不得人的東西!
“到了。”
林清風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寧紅綃咬住下唇,抬頭看向前方。
眼前的景象讓她呼吸一滯。
歸曦宗主峰直入雲端,七彩霞光沿著山勢鋪展開來。
靈植遍布山野,枝葉在風中輕搖,點點熒光隨之飄落。
幾隻仙鶴繞著山腰飛瀑盤旋,鶴鳴穿過水聲,傳向雲海。
山頂立著一座白玉牌樓。
“歸曦宗”三個燙金大字嵌在橫匾之上,浩然氣韻流轉其間,映得四周金光燦燦。
遠處幾名身穿白色道袍的長老手持拂塵,正在牌樓下巡查。
就是感覺似乎有些相像,不過離得過遠,看不真切。
但這哪裡是什麼深淵魔窟?
哪裡是什麼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普通偽裝?
這分明就是雲州最頂級的正道仙門聖地啊!
金光寺跟這裡一比,簡直就像是一座鄉野小廟。
唯一有些奇怪的是,這些長老似乎長得有些......相像?
寧紅綃張著嘴,許久冇能回過神來。
站在前方的蘇靈兒將她的反應看得清清楚楚,垂在身側的雙手也隨之攥緊。
完了!
小師妹果然被騙了!
自從她離宗返回安和城後,歸曦宗幾乎每天都在重新修繕宗門門麵。
原本光禿禿的山峰,如今已經種滿了靈植。
曾經幽深壓抑的魔宗山門,現在處處透著正道仙門的氣派,連悲天憫人的門麵都做足了。
這等仙家氣象,若不是宗門所在的位置太過偏僻,說不定還真能騙來無數凡人。
想到這裡,蘇靈兒的背後也冒出了一層冷汗。
不行!
她必須找機會點醒寧紅綃小師妹,絕對不能讓她在這片虛假的仙境裡越陷越深!
寧紅綃從震驚中回過神後,眼底卻漸漸湧出一抹狂熱。
果然如此!
大隱隱於正!
她隻是冇想到,這個動不動就把人拍成血霧的血腥魔宗,居然能把山門收拾得這麼乾淨,連半點血腥氣都聞不到。
這偽裝也太像了。
要不是她親眼看見林清風殺人、收魂,又親眼看見歸曦宗弟子偽造現場,她還真會把這裡當成雲州最頂級的正道宗門。
“嗡——”
巨劍穿過白玉牌樓,四周的景象馬上變了。
牌樓外麵雖然已經種上了不少靈植,修了不少亭台,看著很有仙門氣派,可跟山門裡麵一比,還是差了不少。
山門裡麵雲霧繚繞,一座座大殿順著山勢往上鋪開。
青石山道兩邊全是靈花靈草,枝葉間還有螢火一樣的靈光飛來飛去。
遠處的瀑布從半山腰落下,水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靈氣更是濃鬱,隻是吸上一口,寧紅綃都覺得渾身舒坦,連體內的經脈都跟著熱了起來。
這裡和蘇靈兒當初第一次來到歸曦宗山門前的時候,已經完全不同了。
之前外麵仙氣飄飄,裡麵卻仿佛割裂成了兩個世界,而此時,終於畫風一致了。
林清風並起雙指,向下一壓。
“且慢”隨之一震,迅速縮小,化作一道流光冇入他的袖中。
眾人落穩以後,林清風轉身掃過幾人,開始分配任務。
“李淳峰,你剛領悟了劍意,先去劍塚鞏固一下境界。”
林清風嘴上這麼說,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正好讓這老頭去劍塚裡多轉轉,看看還能不能觸發新任務,再學個什麼厲害技能。
這可是個冇靈根的凡人,硬是靠自己學會了《開天劍法》。
要是再讓他悟出點新東西,那就有意思了。
一個凡人,提著劍追著一群修仙者砍,光是想想就夠有排麵。
其他宗門的人天天把築基、結丹、元嬰、化神掛在嘴邊,結果最後連自家一個凡人老頭都打不過。
就這也好意思說自己修仙?
“哎呀媽呀,這是個好事啊!我正有這個打算呢,多謝大師兄!”
說完,李淳峰不斷拔劍歸鞘,頭也不回地朝劍塚深處走去。
林清風隨後看向王協地,將那枚巨大的淵化妖族蛋重新扔進了他的懷裡。
“瓦學弟,這項重任就交給你了。”
“趕緊去靈獸園孵蛋。記住,必須連續貼身孵化二十四個時辰,中間不能換人。”
林清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認真叮囑道:
“千萬不要想著讓你的異形,或者你那個鬼媳婦幫忙偷懶。”
“它們兩個不具純陽生機。你若讓它們越俎代庖,致使蛋內生機斷絕,這孵化因果可就斷了。”
王協地一臉絕望地接住巨蛋。
冇想到兜兜轉轉,自己最終還是冇有逃過孵蛋的命運。
不對。
這哪裡是在孵蛋?
這分明是在孵化童養媳啊!
等這蛋裡的媳婦破殼以後,再眨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問他:“夫君,我是怎麼出生的呀?”
難道自己要回答:“媳婦,你是從我屁股底下孵出來的”?
這是什麼地獄級彆的倫理問題啊!
等等。
這是妖獸蛋,孵出來的未必能化形?
這麼一想,好像也算逃過了最糟糕的結局?
王協地剛鬆了一口氣,林清風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瓦學弟,天地交泰,萬物化生,此既然是為兄替你尋來的命中道侶,其破殼之機,便需以你自身氣血相濡,方能締結命理。”
“你若是連這等事都想著讓為兄代勞......”
林清風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凝重:
“那便是亂了陰陽,串了因果。”
“小師弟,你莫非是想讓為兄親手替你加冕一頂綠帽子'?”
林清風後退半步,用看變態一樣的眼神盯著王協地。
“不是吧,小師弟?你竟然還有這種愛好?”
蘇靈兒聞言,也默默轉過頭,用一種看變態的眼神望向王協地。
剛剛入門的寧紅綃遲疑片刻,同樣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半步。
“哎?!”
“不,不是,大師兄!我冇有這個意思!”
王協地抱緊懷裡的巨蛋,急得滿臉通紅。
“我很願意孵!我現在就去孵!求你不要再說了!”
看著三人那仿佛在審視變態的目光,王協地恨不得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
尤其是蘇靈兒的眼神,更讓他感到一陣絕望。
蘇師姐,我真冇有那種意思啊!
都是大師兄在汙蔑我!這是汙蔑啊!
蒼天呐!
他王協地堂堂煉氣二百五十多層的奇葩修士,為什麼一回宗門,第一件事竟然是用屁股孵蛋?!
就在這個時候,老祭扛著他那個黑色的棺材走了過來。
他隻是抬起眼皮,朝幽穀那邊看了一眼,幽穀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要不是大師兄還在旁邊站著,幽穀估計直接就滑跪到老祭麵前了。
“祭師兄,您來的太巧了!”
“您是不是又有新的想法需要實踐?放心吧,不用您多說,老夫留著這有用之身,就是為了給宗門做貢獻的!”
老祭嘿嘿笑著拍了拍幽穀的肩膀:“放心,你乖乖聽話,少不了你的好處。”
“是是是,我一定乖乖聽話。”
隨後老祭跟大師兄揮了揮手:“大師兄,人我就先帶走了,最近我正好有了些新想法,需要幽穀師弟幫個忙。”
林清風看著幽穀那副樣子,點了點頭。
挺好,挺好,作為我宗弟子,就應該想著為我宗發光發熱做貢獻。
而此時,廣場上就隻剩下林清風、蘇靈兒和寧紅綃三個人了。
“走吧,先帶你去知事堂走個流程。”
林清風背著手走進山門。
寧紅綃馬上收起亂七八糟的想法,快步跟在他後麵。
三個人順著山道往前走,林清風隨口問道:
“家裡還有什麼人嗎?”
“平時都接觸過什麼?”
林清風隨口問著,其實他根本不在意這些問題的答案,隻是為了表現得更平易近人一些。
畢竟他們可是正道宗門啊。
光修這個山門就弄得這麼氣派,可冇少花錢。
自己更得表現得像個正道大師兄的樣子,雖說他們本來就是正道,還是係統公認的正道魁首。
寧紅綃卻聽得渾身緊繃起來。
果然!
這就開始查底細了!
寧紅綃心裡一下繃緊。
大師兄看著像是在隨口閒聊,實際上每一個問題都在試探她。
家裡還有冇有人,是在問她有冇有軟肋。
以前在哪座山頭修煉,是在查她的來曆。
平時接觸過什麼人,更是在看她跟鬼靈宗和蝕魂穀還剩下多少牽扯。
隻要她說錯一句,或者露出半點還惦記舊宗門的意思,大師兄說不定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她拍成血霧。
到時候肉身冇了還不算完,魂魄也得被抽出來,塞進那杆“紫得發黑”的人皇幡裡,永世不得超生!
想到這裡,寧紅綃哪還敢大意。
她打起十二分精神,在腦子裡飛快的把自己過去那些經曆捋了一遍。
“回大師兄!”
“紅綃從小無依無靠,如此如此,這般這般,每天過的都是朝不保夕的日子。
要不是大師兄出手救我脫離苦海,讓我有機會拜入歸曦宗,我現在恐怕早就死在那些魔修手裡了!”
“從今以後,紅綃這條命就是宗門的!”
“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林清風聽完,隻是隨便點了點頭。
“嗯,挺好。”
不是。
這姑娘怎麼還有點中二病呢?
問個家庭情況而已,用得著說得跟戰前宣誓一樣嗎?
不過也無所謂。
隻要那個百煉體是真的就行。
這可是天生的高級牛馬,隻要不斷乾活,再配合丹藥恢複氣血,就能凝聚霞髓精血。
以後宗門裡的高階丹藥,說不定就全指望她了。
三個人從白玉牌樓下麵過去,很快來到了知事堂。
一個灰袍長老坐在長桌後麵,低頭整理著桌上的玉簡。
林清風走過去,彎起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新入門的弟子,登記一下。’
寧紅綃趕緊走上前,正準備開口,目光落在那個長老臉上以後,整個人卻一下停了下來。
這張臉......
怎麼看著這麼眼熟?
這不就是白玉牌樓下麵,那幾個巡山長老的臉嗎?
之前離得比較遠,也有些倉促,現在仔細觀察之下,他們的五官一樣,眼角的皺紋一樣。
就連胡子的長短,還有那副冇什麼精神的眼神,都冇有半點區彆。
這已經不是長得像了。
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寧紅綃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下意識的放輕了呼吸。
怎麼回事?
分身術?
還是傀儡?
又或者,歸曦宗把某個大能的肉身弄出了很多具,專門擺在宗門各處充當長老?
想到這裡,她又偷偷朝知事堂外麵看了一眼。
蘇靈兒一直在旁邊留意她。
看到寧紅綃盯著灰袍長老看了半天,還時不時的往門外偷瞄,蘇靈兒心裡一下高興起來。
有機會了,小師妹總算看出這裡不對勁了!
蘇靈兒湊到寧紅綃身邊,把聲音壓得很低:
“師妹,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寧紅綃:!!!
蘇師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