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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歸來否?

2026-06-30 作者: 知白

皇帝拓跋厲有點開心,開心到他都想輟朝一日以作慶祝。

但他不能,因為他要做一個好皇帝,一個能讓天下百姓記住且一直記住的好皇帝,哪怕過百年,過千年萬年,人們提起拓跋厲的時候也會說那是千古一帝。

他知道自己不是個好人,可做好人和做好皇帝從來都不是一件事。

好人做不了好皇帝,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好人如果做了皇帝的話,那天下的好人未必過的好。

拓跋厲不能不去上朝,但他可以在上朝之前獎勵自己一杯酒。

作為一個好皇帝當然也不能無度飲酒,以前在戰場上這種事冇人管他,連聖人都不管,可他當了皇帝後反而有很多人來管他,除了聖人之外還有多人。

比如秦昭月。

那個他費儘心思請來的宰相根本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秦昭月隻是一人之上,在皇帝之上,他管教皇帝比管教自己兒子應該還狠些。

拓跋厲念著聖人的好,因為聖人實在是太好了,讓他這樣一個在中原人看來出身卑微的草原野人做了中原之主,聖人的好他怎麼可能不感激?

所以他殺了聖人。

拓跋厲也念著秦昭月的好,如果不是秦昭月足夠好的話,大殊立國之後這最艱難的十年怎麼會如此平順的過去。

拓跋厲隻是很會打仗,不是很會治國,冇有秦昭月,拓跋厲就會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以為帶著他的鐵騎還能無往不利,實則處處碰壁。

所以他殺了秦昭月。

接下來他要對付的就是對他不好的人,尤其是那些表麵上看起來對他更好但心裡時刻想著乾掉他的人。

比如張君惻,比如陸銘文。

這兩個人可是他的同袍,是背叛聖人時候的盟友。

但他不希望這兩個人好好活下去,那是他心裡的兩根刺。

他已經計劃好了那兩個人怎麼死,要死得其所的死。

悄無聲息的死了當然是好事,隻是不夠好。

他需要讓那兩個人死的有意義,讓百姓們因為他們兩個死了而歡欣鼓舞。

一想到自己的計劃那麼美妙,拓跋厲就決定再獎勵自己一杯。

站在他身邊的那個老太監看出了皇帝的喜悅,他本能想勸一勸皇帝少喝一些,一旦被朝堂上的言官聞到酒氣,那群人就會蒼蠅撲屎一樣上來撕咬。

這個比喻好像不太好。

他忍住了,因為老太監想起來了皇帝為什麼高興。

因為經常規勸皇帝的人死了。

所以他敏銳的閉嘴,乖巧的站在旁邊等待,不出言催促,也不出言勸阻,更不出言與君同喜。

“有消息嗎?”

拓跋厲飲下第二杯酒後問他。

老太監搖搖頭:“還冇有,去北邊的那批人按照時辰計算剛到約定位置,老奴還感知不到秦昭月已經死了。”

拓跋厲想著自己竟然還如少年時候一樣沉不住氣,還冇得到好消息就已經連飲兩杯。

如果聖人在的話一定會告訴他,半場開香檳是大忌。

可惜聖人不在了,在也不會勸他了。

他也不知道什麼叫半場,更不知道什麼叫香檳。

“好飯不怕晚。”

拓跋厲張開雙臂舒展了一下,他覺得身上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先去上朝。”

他邁步往外走,冇有注意到這個時候老太監的臉色變了。

“陛下......”

“嗯?”

“好像不對。”

“嗯?!”

拓跋厲猛的轉身:“哪裡不對?誰不對?”

老太監的眼神飄忽著:“老奴製作的那個陶人失去聯絡了,應該是出事了。”

拓跋厲心裡一沉,他立刻喊了一聲:“叫陸銘文來見朕!”

陸銘文也很煩。

比皇帝還煩。

因為剛才他比皇帝還開心,所以比皇帝還多喝了兩杯酒。

他以為自己在喝完那些酒之前就會等來好消息,比如巨少商已被生擒,比如李晚晴和甄綺已經沉屍河底,比如秦昭月死在了那個風水很不錯的地方。

但他等來的第一個消息是,飛舟失聯了。

“失聯是什麼意思?飛舟怎麼可能失聯?”

“飛舟上的定位靈石突然就碎了,碎裂之前他們應該還在雲層高處,所以不該是被人殺了,最大的可能是撞鳥了。”

“撞鳥?”

陸銘文的眼神能吃人:“你的意思是,我慎行司價值連城的飛舟因為撞鳥而毀掉了?什麼鳥能把飛舟撞的稀巴爛!”

手下人臉色發白:“屬下不知道,可,可這是唯一的可能,因為他們消失的時候是在高空,高空除了鳥之外冇有彆的什麼東西了,還能有什麼東西?”

陸銘文:“鳥......鳥?”

他眼神一凜:“會不會是方少酌那隻鳥?是我們一直都冇有找到的那隻鳥?”

就在他要發飆的時候,第二個消息來了,總算不是壞消息,但也不都是好消息。

好壞參半。

好消息是,李晚晴和甄綺按照計劃已經在東流江出了事,被慎行司的雲蛇一口吞了。

壞消息是,雲蛇不見了。

“雲蛇去哪兒了!”

陸銘文臉上的青筋都在暴跳。

“如果讓陛下知道雲蛇不見了,你我都得死!”

“找不到了,它進了深水之後,本該返回我們在上遊的戰船,可它冇有回來。”

報信的人嚇得瑟瑟發抖:“已經在找了,所有在附近的人都去找了。”

陸銘文深吸一口氣:“如果我見陛下之前還冇有雲蛇的消息,你們就都等著死吧,我死之前,一定送你們先走一步。”

他剛要坐下,外邊有人快步跑來:“陛下請指揮使馬上進宮!”

陸銘文心裡又震了一下,他已經預料到不是什麼好事了。

......

方許還是躺在竹椅上,他還在盯著那些漂亮又樸素的小花兒。

廖永輝還是坐在他不遠處,還在用舌頭抽打著自己的臉。

“有點快。”

方許似乎有所感知,往遠處的天邊看了看。

廖永輝也看過去,兩隻眼睛各看各的。

神荼:“是你當初分散出去的力量回來的很快?”

鬱壘:“你說廢話就是浪費彆人的生命,因為彆人聽你說廢話的時候浪費了一點時間,時間就是生命,生命就是時間。”

神荼:“你就是賤人,賤人就是你。”

鬱壘:“不,賤人也可能是你。”

方許不想搭理他們倆,這兩個家夥如果關係能好一點的話,當初也不會被貼在一左一右。

他專注的感知了一會兒,又發現那股熟悉的力量不清晰了。

若他的眼睛還在就好了......

眼睛被張君惻奪去了。

但張君惻那種體質不可能真正的擁有他的聖瞳,張君惻隻是掌握了那雙眼睛最無用的能力。

作為一雙眼睛,最無用的能力是看。

神華控製時間,聖輝控製空間,神華和聖輝合在一處修行到極致,就是宇宙萬物。

往前去看看未來到底是個什麼樣子,神華可以,往後去看看過去都發生了什麼,神華也可以。

把一個空間變得巨大無比,聖輝可以,把一個空間縮小到微不可查,聖輝也可以。

時間和空間的力量不是配對,而是組合,且不是一個組合,這兩種力量到底有多少種組合,方許都不知道。

打個比方,如何看曆史?

如果說單獨看過去那條時間線,那這條線是縱向的,筆直的延伸至今,這條線可以稱之為曆,卻不能稱之為史。

但如果你能把時間線上隨便一個點打開,橫向來看,就是社會,是當時的社會,是史的那部分。

曆史不是一條時間線,是縱向和橫向的無數交叉。

所以,時間和空間的組合力量到底有多少種?

如果你認為這個組合的數量就是所有可以稱之為節點的交叉,比如某年某月某日的社會,那還是太膚淺了。

要是某年某月某日某地的某個人呢?當時的社會有多少個人?當時的社會有多少其他東西?

時間和空間的力量結合,人真正能想象出來的實在是匱乏到了極致。

哪怕是全盛時期的方許,對於聖瞳力量的開發也隻能說還在起步階段。

一旦聖瞳的力量全部掌握且運用隨心,那方許就不再是聖人了,也冇有一個合適的稱呼,因為他全知全能。

方許之所以感慨,建造晴樓的時候他真是個天才。

是因為他把很多可能都以星圖的方式記錄下來了,他送給甄綺的那顆星就是他萬千記錄中的一個。

這種記錄有多恐怖?

比如,他撥開了時間線,在過去的某一年某一月某一日從某個人身上摘下來一種特殊能力。

比如,他在某一個時間節點的某一個關鍵事件上按一下暫停鍵或是加速鍵?

方許在觀星台上的記錄,就是這種恐怖到讓人頭皮發麻的發現和感悟。

這也是當初他在那麼危險的情況下,還能把自己的一部分精神力量或是分身送出去的原因。

星圖可以說是一種觀察記錄,也可以說是一份航海圖。

可惜的是,方許在被偷襲的時候才剛剛開始參悟這種力量。

哪怕他當時已經掌握了一部分,他也不會被偷襲。

彆說拓跋厲和張君惻以及那個自認為天下第二在聖人死後又認為自己天下第一的佛陀,就算全天下的修行者把力量集中起來也不可能傷害到方許。

那是超越了維度的差距。

不久之前,方許從他的星圖上摘下來一顆星給了甄綺和李晚晴。

他現在的實力實在有限,如果他能摘下來更大的一顆,那他就有能力直接一腳踩進殊都。

但就算他有了這樣的實力,他也不會直接一腳踩進殊都。

他是怎麼把拓跋厲捧起來的,他就會怎辦把拓跋厲踹下去。

直接讓那個叛徒死了,對於叛徒來說實在是有點幸福。

“嗯?”

就在思考這些的時候,方許的臉色微變。

他感知到了什麼。

此前那股若隱若現的力量好像變了,一會兒強一會兒弱。

似乎是在躲避,難道被阻攔?

方許眉頭驟起。

是誰能攔截他回歸的力量?

半刻之前,在遙遠的西方佛國。

那位站在眾生之上卻宣揚眾生平等的佛陀抬頭看著天際,他的眉頭皺的也很緊。

他感覺到了一股可怕的力量,熟悉而又可怕的力量。

他之所以能感知到,超越了皇帝拓跋厲和學院張君惻,不是因為當初他就比那兩個人要強一些,而是因為當初他搶奪來的比那兩人多一些。

佛陀麵前有一個巨大的丹爐,丹爐下是傳說中永遠都不會熄滅的業火。

業火,每個人都有。

佛陀收集天下信徒業火而修成他自己的業火,他自認天下至強。

可是他已經用這種天下至強的業火熾烤丹爐一年多些,丹爐裡那顆以聖人肉身為根基的聖丹才勉強成型。

他隻是煉化了聖人殘缺不全的身體就用了一年,耗費掉的是他佛宗吸收來的信徒業火的一半!

好在快要成了。

隻要他服用了這可聖丹,他將成為天下第二個聖人。

那時候他就會一腳踩進晴樓觀星台,真正去領悟一下聖人當初修行到了什麼地步。

可就在不久之前,丹爐內的那顆還冇成型的丹藥竟然動搖起來。

佛陀隨即以神識感知,他發現了那股他熟悉又可怕的力量。

是聖人回來了?

這不可能,因為聖人的身軀就在丹爐裡。

所以他一躍而起,身還在蓮花寶座上,形已經在千裡之外的高空,朝著那股力量,一把抓了過去。

如果這股力量被他抓來的話,那他的聖丹就必將順利成型!

在他伸手的時候,方許感知到了。

可是遠在殊都稷山的少年,無力阻止。

能否複仇,此時好像到了關鍵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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