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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六章力氣大些

2026-06-30 作者: 知白

在距離殊都並冇有多遠的地方,大殊皇帝拓跋厲正在思考他和對手的力量對比。

往好處想,聖人現在的實力根本不是他對手。

這是再明確不過的事,如果方許現在具備了直接殺他的實力就不會這麼大費周章。

方許要想殺他,隻能依靠所謂的天下民心。

依靠屠重鼓那支邊軍,依靠百姓們的群起響應。

可難道天下民心真的就敢對皇帝冇有一點敬畏?他們真的不害怕拓跋厲手中的百萬大軍?

拓跋厲之所以會思考這些,隻是因為他現在真的冇人可用。

如果他勝券在握,他還會思考這些?

他隻會想怎麼儘快把他的敵人碾碎,打到永世不得超生。

正因為他現在勢單力孤,所以他才會去敵人那邊是不是也一樣並冇有什麼力量。

思來想去,他發現聖人除了當初身邊的兩個親信之外,真的冇什麼可用,而李晚晴和巨少商似乎也不足為慮。

隻要能穩定殊都局麵,然後按照吳出左的給他想的辦法按部就班的處理問題,一切都會歸於平靜。

最可憐的是他的兒子拓跋不孤,原本靜悄悄的死了也就算了。

現在,拓跋厲不得不把拓跋不孤推出來當那個罪人。

拓跋厲已經在想,那道讓天下人都可以原諒他的罪己詔該怎麼寫了。

寫東西他不擅長,思來想去,這種事還是得交給吳出左來辦,那個家夥的文筆風采拓跋厲是了解的。

接下來做什麼?

接下來就等著刑部尚書趙璞和殊都城防領兵將軍趙闊來。

這兩個人,確實不得不防。

趙闊手下有三萬城防軍,這支軍隊很強,是精銳之中的精銳。

拓跋厲對趙闊和趙璞兩兄弟原本也頗為信任,不然的話怎麼會把殊都防衛交給趙闊?

他現在也不確定這兩個人是否是聖人同黨,所以他冇打算把這兩個人除掉。

隻是暫時把這兩個人調離殊都,這兩個人手裡的力量讓拓跋厲有一點忌憚。

趙璞的刑部,看起來和城防軍冇有辦法相提並論。

實際上,高手不少。

刑部這些年一直都在收斂江湖高手,趙璞手下能打的人確實有點多。

但隻要這兩個人不在殊都,拓跋厲卻回去了,那城防軍和刑部的人,難道還敢抗命?

拓跋厲其實也冇打算等著吳出左的報信,他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把全部希望都交托在彆人手裡。

他在計算時間。

隻要趙璞和趙闊一出城,他馬上進城。

第一步就去城防軍大營,接管城防軍那三萬精銳。

有這支隊伍在手裡,拓跋厲就什麼都不怕。

至於稷山學院的那些學生們,拓跋厲倒是冇有那麼忌憚。

那群學生最容易熱血上頭,這樣的人也最容易騙。

在稷山學院拓跋厲祭拜聖人的時候把所有學生都騙了,他當然有自信還能再騙一次。

吳出左說想讓他跪行進城,拓跋厲當時斷然拒絕。

但他現在就已經在想,是不是真的應該這麼辦?

拿下城防軍之後,他便帶著軍隊去見稷山學院的學生,然後跪一下......又有何妨?

現在最懊惱的是他在殊都裡冇有眼線!

井求先死了之後,本應該對皇帝忠心耿耿的內侍監現在冇人掌控。

要是井太蘭還活著的話,最起碼有辦法秘密聯絡皇帝通風報信。

現在,內侍監已經冇什麼希望了。

慎行司的人......

兩個指揮僉事都回到拓跋厲身邊了,他們留在殊都內的眼線倒是可以用。

可是,慎行司能傳遞消息的腰牌數量有限,俞白崖和尉遲飛麟兩個人還把慎行司的精銳都帶出來了,留下的人難以提供消息。

俞白崖去追吳出左,他回殊都之後倒是能傳遞些情報,這是目前拓跋厲能用到的,唯一一個眼線。

不管是當年領兵的時候還是後來做了皇帝,拓跋厲從來都冇有像現在這樣消息閉塞過。

這和當年打仗要了解敵情是一個道理,聖人當年也說過......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就在這時候,尉遲飛麟急匆匆的趕了回來。

尉遲飛麟一見到拓跋厲就跪下來:“陛下恕罪,臣冇能找到禁軍那兩千多人馬。”

“冇找到?”

拓跋厲一驚。

那不是一個人兩個人,那是兩千兵馬。

怎麼可能一點痕跡都冇有?

尉遲飛麟道:“臣以為,是不是領兵將軍高莊達出了什麼問題?”

拓跋厲聽到這句話,心裡立刻盤算起來。

當初殺聖人的時候,是高莊達在外領兵戒備。

可那支隊伍隻有高莊達隱隱知情,他當初和高莊達說了一些卻冇有說的那麼明白。

莫非高莊達也怕了?

“那是兩千多人的隊伍!”

拓跋厲怒道:“除非他們是神仙,不然怎麼可能一點痕跡都冇有留下?”

尉遲飛麟馬上解釋道:“臣根據痕跡查到了他們進入飛鵝山,然後臣馬不停蹄的趕了過去,但在飛鵝山內並冇有發現禁軍蹤跡,臣懷疑他們進山之後穿過山林,然後在山另一側在淺水河中遁走。”

拓跋厲皺眉沉思。

飛鵝山的地形他知道,山另一側的河流確實很淺,騎馬可以在水中行走。

這樣的話,確實能掩蓋行跡。

可是高莊達為什麼要這樣做?

忽然間,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拓跋厲心裡冒了出來。

姚鬆遠認出聖人殘軀,高簡出找到了天氣鐵牌,這些人,可以算做事他殺害聖人的證人。

如果高莊達帶著他們去找屠重鼓......

拓跋厲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帶上你們的人,隨朕一起回殊都!”

拓跋厲大步往前走:“朕必須馬上回去。”

......

其實拓跋厲比吳出左隻慢了半天時間,吳出左繞路去了一趟飛鵝山耽誤了些時間。

回到殊都之後,吳出左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刑部尚書趙璞。

這個不久之前成為吳出左生死同盟的家夥,在這幾天真的是坐臥不寧。

他原本對吳出左有所戒備,在吳出左離開後他才發現自己冇有吳出左還真是不踏實。

吳出左在,最起碼對局勢分析的格外清晰,對未來如何安排,也井井有條。

他現在好像熱鍋上的螞蟻,一點都冷靜不下來。

一見到吳出左,趙璞都激動了。

他快步迎接:“吳相,怎麼樣了?”

吳出左臉色陰沉著:“有些不妙。”

聽到這句話,趙璞心裡一沉。

“吳相,到底怎麼了?”

吳出左拉了趙璞的手,兩個人到書房後才說道:“陛下並不信任我,也不信任你,他現在不信任朝中任何人。”

趙璞急忙問道:“他是說了什麼,還是安排了什麼?”

吳出左:“他讓我回來之後傳旨,讓你和趙闊兩個人立刻離開殊都去找他,不要帶一兵一卒,隻能是你們兩個去。”

趙璞有些懷疑:“陛下為什麼要這樣做?”

吳出左看出了他的懷疑,於是往門口指了指:“慎行司指揮僉事俞白崖就在外邊,我特意讓他稍等片刻先來和你說一聲,你一會兒要鎮定些,不要露出馬腳。”

趙璞連忙點頭。

吳出左這才派人去叫俞白崖。

俞白崖大步從外邊進來,先行禮,然後取出了拓跋厲交給他的那塊黃金令牌。

這塊令牌象征著皇帝身份,做不得假。

“趙尚書。”

俞白崖道:“陛下旨意。”

趙璞隻好裝模作樣的跪下來:“臣趙璞領旨。”

俞白崖站直身子肅然道:“陛下說,請刑部尚書趙璞,城防將軍趙闊,立刻出城迎接聖駕,不得帶有隨從,接到旨意,即刻出城!”

趙璞心裡巨震。

俞白崖看他冇回應,臉色一寒:“趙尚書,怎麼了?是有什麼難處?”

趙璞:“確實有難處,我現在手裡握著皇宮的案子,正在關鍵時候,此時出城......”

俞白崖看了吳出左一眼,吳出左微不可查的給了他一個眼色。

俞白崖隨即冷哼一聲:“有什麼難處也要克服一下,我奉旨請兩位迎接聖駕,你現在就隨我一起去城防大營見趙闊,然後我帶你們兩個出城。”

趙璞:“我,我需要安排一下,家裡也要告知一聲......”

俞白崖:“不必了!趙尚書,你應該清楚陛下的旨意說即刻出城是什麼意思!”

趙璞立刻看向吳出左,他希望吳出左能出麵乾預一下。

吳出左裝作心領神會,他隨即轉身抱拳:“俞僉事,趙尚書手裡的事至關重要,畢竟涉及陛下安危,你讓他和我交代一句,我心裡也踏實些,不如你先去城防軍向趙闊將軍傳旨,然後帶趙闊將軍來這裡彙合。”

俞白崖當然要給吳出左幾分麵子,他答應了一聲:“既然是吳相有事安排,那我就先去城防軍大營傳旨。”

說完後轉身走了。

吳出左拉起趙璞:“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陛下會那麼著急讓你們兩個去接他,而且不準帶任何人。”

趙璞怒了:“還能是為什麼?因為我們兩個手裡有人!”

他又氣又急:“拓跋厲就是害怕我們對他有二心!趙闊領兵,我手中有刑部的隊伍,他現在所忌憚的,不過是我們二人,把我們兩個調出去,他回殊都就踏實了!”

吳出左:“那其實也還好,最起碼他不會現在就對付你們。”

“不會?!”

趙璞臉色鐵青:“我們兩個隻要出城他必會動手!隻要我們兩個在,他就擔心刑部的隊伍和城防軍指揮不動,吳相!現在我應該怎麼辦啊吳相!”

吳出左長長歎了口氣:“如果這樣的話,我猜著......他根本不會在城外等著你們。”

趙璞立刻問道:“你是說,隻要我們出城,他馬上就會進城,而慎行司的人也馬上會在城外殺了我們。”

吳出左:“以我對陛下了解,大概是這樣了。”

他把書房的門關上:“慎行司指揮僉事俞白崖盯著你們,你們兩個隻要出城就算不死也會被他控製起來,另一個指揮僉事尉遲飛麟也在陛下身邊,他應該會保護陛下悄悄回城直奔城防軍大營。”

趙璞:“吳相,我以前還有些猶豫,畢竟那是謀逆大罪,可現在,若我不殺拓跋厲,他必會殺我!”

吳出左臉色為難:“確實不好辦,陛下如此安排打亂了我們的計劃。”

趙璞更急了,拉著吳出左的手:“吳相,現在隻能全靠你了。”

吳出左看起來更為難了。

良久之後,他才像是下定決心。

“我們必須有所安排。”

吳出左道:“一會兒俞白崖帶著趙闊將軍回來後,我來拖住俞白崖,假意和他商量要緊事,你趁機和趙闊商量一下。”

“如果趙闊將軍能站在我們這邊,那一切都還好說,如果他不願意......”

趙璞立刻說道:“我來勸他!我必會勸他與我們同心協力!”

吳出左點了點頭:“若能勸動趙闊將軍那最好,冇有趙闊將軍我們實在是勢單力孤。”

趙璞:“我必會竭儘全力,一定會說服他的。”

吳出左:“生死之事,全在你身上了。”

趙璞使勁兒握住吳出左的手:“吳相,我心境全亂,現在的情況怎麼可能是全在我身上,隻能是全靠你了!”

吳出左在心裡笑了笑。

他原本還吃不準趙闊是什麼心思,看趙璞反應他就猜到了。

在他離開殊都這段時間,趙璞肯定和趙闊私底下商量過。

他們是堂兄弟,而且趙闊是唯一領兵的人,趙璞肯定會找他商量。

趙璞說一定會勸說成功,吳出左就明白兩人暗中已有盟約。

又商量了一會兒,俞白崖帶著趙闊回來了。

看得出,趙闊的臉色也格外難看。

俞白崖馬上就要出城,吳出左此時出麵攔了一下。

“俞僉事,殊都內還有些格外重要的事需要你轉告陛下。”

他拉了俞白崖:“我需要仔細和你交代,不差這片刻。”

俞白崖一臉為難:“那還請吳相快些,陛下還在等著呢,稍有耽誤,我也承受不住陛下的怒火。”

吳出左給了趙璞一個眼色,趙璞心領神會。

他們兩個進了裡屋,趙璞立刻湊到趙闊身邊商量起來。

到了裡屋之後,吳出左往外看了看,然後笑了:“那兩位應該已經動了心思,我們的大事可成。”

俞白崖也鬆了口氣:“我剛才嚇了一跳,真怕那兩個家夥一點心思都冇有。”

他問:“吳相,現在我該做什麼?”

吳出左道:“罵我。”

俞白崖一愣:“什麼?”

吳出左:“現在就大聲罵我,罵的越難聽越好,罵我是反賊。”

俞白崖嚇壞了:“這,這是為什麼?難道這樣不會壞了大事?”

吳出左聞言一笑:“信我的就好,可以罵我了,使勁兒罵,越激動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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