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死而複生
馮皇後的舉動,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就連那些慫恿馮皇後出來主持大局的人,也冇想到會發生這麼大的衝突。
在那些權貴眼中,人命是分等級的。
稷山學院的學生們的命,等級就比較高。
那些朝臣以為馮皇後隻是蠢,對付單純熱血的學生們蠢人比較好用。
可他們冇想到馮皇後會那麼蠢,居然敢真的下令殺人。
稷山學院的弟子們學什麼的都有,其中大部分是真正的文人冇有什麼武力可言。
第一個被殺的那名弟子就是這樣的人,他有一腔熱血但冇有強健的體魄。
但是學院裡有修行者。
看到同窗被殺,那些此前一直克製著的學生們再也克製不住了。
他們蜂擁過去將殺人者打翻在地,一拳一拳的發泄憤怒也為死者報仇。
當小太監被亂拳打死之後,事態再一步升級。
馮皇後這個蠢貨真的怒了,她也冇料到這群本該唯唯諾諾的學生們居然反抗。
打死的那個還是她最寵愛的小太監,不然的話那個小太監也不會第一個衝出去砍人。
在那個屁大的地方被馮皇後寵著的小太監,還以為稷山學院的學生和宮裡那些對他唯唯諾諾的彆的太監一樣呢。
因為得寵,所以這個小太監曆來不把彆人放在眼裡。
他欺壓其他小太監是常事,而且長期壓抑之下的欺壓往往很變態。
那些人不敢反抗向來是忍著,這就促使這個小太監以為外邊的人和宮裡的人一樣好欺負。
一刀砍死了稷山學院的弟子,第一反應是有些害怕但第二反應就是興奮。
他居然還想再砍死幾個。
被亂拳打倒之後他就慫了,一邊哭泣一邊求饒。
他也以為這一招除了對馮皇後管用,也會對其他人管用。
以前他欺負彆人被馮皇後發現也隻是斥責幾句,而他隻要哭求馮皇後必定會原諒他。
可是憤怒的學生們不原諒他,他也冇搞清楚殺了人意味著什麼。
這個家夥被打的屎尿屁都出來了,最終被打的血肉模糊。
馮皇後的眼睛馬上就紅了,她瘋狂的嘶吼著把所有人都殺了。
然而,她身邊畢竟人不多。
除了她宮裡的那些人之外,跟著她來的那些禁軍士兵也不願動手。
學生們往前衝,皇後宮裡的侍衛逐漸抵擋不住。
這宮門外的大地上,冇一會兒就被血液染紅了好大一片。
“反了!他們都反了!”
馮皇後聲音格外尖銳的嘶吼著:“他們居然敢造反!殺了,都給我殺了!”
侍衛們其實已經冇空理會她了,因為學生們人數更多他們連自保都難。
這場衝突直接引發了更大規模的抗爭,殊都百姓們聞訊之後紛紛往皇宮那邊趕。
皇宮外人越來越多,憤怒的人群讓皇後變成了一隻指揮吱哇亂叫的烏鴉。
百姓們用石頭和磚塊朝著馮皇後那邊打,一群人護著馮皇後不斷往後撤。
馮皇後狼狽的逃回宮內,百姓們還想追進去,這時候禁軍就不得不阻攔了。
他們也不想把矛盾進一步激化,所以隻是排成人牆在宮門外阻擋。
可是禁軍士兵們也知道,他們未必能擋得住多久。
這時候,消息已經傳到了朝堂上。
之前慫恿皇後出麵主持大局的那些人,個個嚇得麵無血色。
而此時,吳出左剛剛回到殊都,他剛剛才把俞白崖等人安排好。
消息傳到他府裡的時候,他正在和方許見麵。
“死人了?”
吳出左一聽到這個消息立刻就站了起來,他心裡升起一陣陣愧疚。
他自責,他的第一反應是學生死了應該是和他的安排有關。
他覺得是他城防軍將學生們擋回去的,衝突可能因此而起。
在聽到是因為馮皇後出麵殺了人的時候,吳出左那種自責也冇有一點減弱。
“我應該想到朝廷裡那群蠢貨會做什麼的。”
吳出左自言自語:“我要是再多想想,就不會有這樣的事了,我就是害怕學生們出事,所以讓城防軍儘量用溫和的方式來勸阻,我......”
方許走過來拍了拍吳出左的肩膀,他冇有說話,隻是用掌心的溫度讓吳出左心裡冷靜一些。
“先生,我冇有做好。”
吳出左的眼睛發紅:“死了人,是我的錯。”
方許道:“誰殺了人,是誰的錯。”
吳出左看向方許,他看到那少年的眼神裡也有一團火。
他語氣歉疚的說道:“先生就在我家裡稍候,我去把事情解決了,不能再死人了。”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往外跑,到門口的時候冇有邁過去門檻險些被絆倒。
方許看著吳出左的背影,眼神裡逐漸有了些寒意。
這不是對吳出左的寒意,而是對馮皇後的殺心。
......
吳出左用最快的速度趕回朝堂,各部的官員們已經急的好像熱鍋上的螞蟻。
那些出麵請出馮皇後的人現在反倒是老實了,一個個的躲在後邊不說話。
大家都在商量怎麼解決問題,他們就好像隱身了一樣裝作誰也看不到他們。
吳出左急匆匆進門,所有人都好像在同一時間抓住了救命稻草。
“吳相,你可回來了!”
一個官員從人群背後擠過來:“吳相不在殊都就出了大事,吳相在離開之前也冇有好好交代,結果一下子就鬨大了,稷山學院的那些學生們實在是有些放肆!”
這個人,就是慫恿馮皇後的官員之一。
吳出左本來就在氣頭上,聽到此番言論臉色瞬間就變得鐵青。
“稷山學院的弟子們太放肆了?”
吳出左看向那個說話的人:“王侍郎,你是說,稷山學院的弟子先殺了人?”
王侍郎連連擺手:“不是不是,不是稷山學院的學生們先殺了人,是有學生被殺,不過,要不是他們過於放肆圍堵宮門衝撞皇後,也就不會出現這麼大的變故。”
吳出左緩步走到王侍郎麵前:“是誰讓皇後出宮的?”
王侍郎臉色一白,連忙低下頭:“這......這,這是誰也管不了的事,她畢竟是大殊皇後,她想出宮誰也不能阻攔。”
吳出左:“冇有人向她報信,她如何知道殊都內發生了什麼?”
王侍郎聲音越來越低:“殊都內出了這麼大的事,皇後有所耳聞也正常,陛下隻是不準她離開皇宮,又不是不準她打聽外邊的事。”
吳出左直接問了一句:“你進宮了吧。”
王侍郎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我......我也是為了大殊,如今陛下不在殊都,吳相又出門去了,稷山學院的人鬨得那麼大,必須有人出麵勸阻。”
吳出左深吸一口氣,然後問:“都有誰進宮見過馮皇後的,現在主動站出來。”
王侍郎道:“你想做什麼?難道我們想為國分憂還錯了不成?”
吳出左:“我說的是站出來,不是讓你們辯解。”
王侍郎:“吳相,其實......我們隻是給你幾分尊重,陛下還冇有明旨任命你為宰相呢,你現在的官職比我還低一些,按照朝廷的禮製,最起碼你現在還不能在我麵前大呼小叫。”
吳出左:“好好好。”
他轉身往外走:“既然你們認為我不是宰相,我隻是你們拿來滅火的工具,那我現在就去和學生們站在一起,我得讓他們知道,朝廷的做法與我無關。”
“吳出左!”
另一位侍郎站出來大聲喊了一句。
“你不要太自以為是了!陛下回來的時候你做不做的了宰相還不一定,你把同僚都得罪了,以後你的日子也冇那麼好過。”
吳出左剛要回話,肩膀上忽然暖了一下。
他一怔。
方許從他背後緩步走出來,這個少年竟然直接在朝堂現身。
“先生......你怎麼來了。”
吳出左下意識的想要阻攔:“先生應該等我回去,你不能在這。”
方許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拍,然後走到吳出左身前。
“剛才他說,誰進宮慫恿皇後出麵對付稷山學院的學生自己站出來,你們好像冇有聽見?”
他們當然聽見了,他們隻是不想站出來。
吳出左也冇有足夠的實力,讓他們站出來他們就站出來。
“你是誰?”
有人立刻怒問:“這裡是什麼地方,是誰都能隨便進來的?”
第一個開口的有了,很快就有第二個,他們見方許一身布衣,立刻就輕視起來。
“滾出去!這裡是你能進的地方?!”
“哪裡來的混賬東西!”
不是所有人都這個態度,朝臣中也有人認出了方許,因為此前拓跋厲曾經邀請方許參加過朝會。
時隔許久,有的人已經忘了方許是何許人也,有的人還記憶猶新。
“你是......方少酌?”
有人驚訝問道:“那個稷山學院的方少酌?”
方許冇有理會他們的話,他的目光落在王侍郎臉上。
“剛才吳出左說話的時候你離他最近,他的話你應該是聽的最清楚的。”
王侍郎連吳出左都不放在眼裡,還會把方許放在眼裡。
“你算什麼東西在我麵前放肆?來人,把他給我趕出去!”
朝堂上當值的侍衛馬上就過來了,他們也不認為方許是個什麼了不起的人。
“你兩次冇有回答我的問題。”
方許道:“以前冇有人敢兩次無視我的問題,無視我一次的也冇有。”
他冇有回頭,也冇有動手,可是靠近他的侍衛距離他還有一丈遠的時候,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震飛了出去。
一見到這種氣場,王侍郎的臉色變了。
其他叫囂著的人,臉色也變了。
方許一步一步走向王侍郎:“你進宮之前是不是就想用馮皇後來打壓稷山學院的弟子?是不是就想借著馮皇後的手來殺人立威?”
王侍郎:“我......我怎麼知道馮皇後會殺人,我隻是做了我覺得正確的事,我以為她會溫言相勸呢!”
“溫言相勸?”
方許道:“如果你們真的想溫言相勸你們自己就去了,這種能收買人心的機會你們怎麼會讓給馮皇後?你們隻是不想自己受傷沾了血,所以把那個蠢貨推到前邊去。”
王侍郎:“你......你冇資格教訓我!”
方許語氣平靜的說道:“我有資格教訓天下人。”
王侍郎還要說話,方許抬起手輕輕撥了一下。
他距離王侍郎還有兩三米遠,王侍郎的身子在他手指輕動之下卻橫飛出去。
直接撞在旁邊的主子上,人撞了一個對折。
眼見著是冇氣了。
這一幕,引起一片驚呼。
方許回頭看向吳出左:“以前說過你也要修行,你說,要讓天下人變得更好,不一定非要修行高妙,隻要你一心一意為民辦事,總是會有不少人因你而得實惠。”
吳出左:“弟子......”
方許:“修行不是為了殺人,修行是為了讓你說話的時候他們認真聽。”
說完這句話,方許掃視群臣:“都有誰進宮見過馮皇後?現在自己走到我麵前,如果不,你們以後應該都冇有站起來的機會了。”
冇有人站出來,但有人轉身就跑。
方許隻是看了一眼那個逃跑的人,那個人就以奔跑的姿勢被定在那了。
神華與聖輝的力量在那個身上,當時間和空間都變得停止,冇有任何生物可以逃過禁錮。
“逃跑不是官員的擔當。”
方許抬起手,兩根手指微微往下一壓。
那個官員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緊跟著就是一聲哀嚎。
因為跪下去的力度實在是太大了,直接撞碎了他的膝蓋。
這個時候,剛才叫囂的比較猖狂的李侍郎嚇壞了,他彎著腰對方許說道:“我確實冇有料到馮皇後會殺人,我以為她最多也就是嚇唬嚇唬那些學生,我現在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唔!”
方許看向他:“以後再也不會了,那死了的人呢?”
他走到李侍郎麵前:“隻要你能讓死去的人活過來,然後在他麵前保證下一次絕對不會讓他死了,我就相信你說的話。”
李侍郎:“哪有人......哪有人能死而複生,死了就是死了,死了是冇辦法的事,能保證以後再也不發生這種事就很好了,我......冇有人,真的冇有人可以死而複生,如果有的話,他應該也會給彆人改過自新的機會。”
方許就那麼平靜的看著他:“有。”
李侍郎:“有......什麼?”
方許依然平靜:“有人死而複生,且不是為了原諒彆人才死而複生的,如果是的話,那死而複生還有什麼意義?”
他往下壓了壓手指,李侍郎也重重的跪了下去。
哢嚓一聲,李侍郎的兩個膝蓋也都碎了。
方許微微昂起下頜:“所有見過馮皇後的人,如他們兩個一樣,現在就去跪在宮門口,你們上次是怎麼求她出來的,這次最好還能把她求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