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隻喜歡你
外界對遲硯川的評價,不外乎是嵐城太子爺,泛海集團未來掌權人,生來百億身家,站在鑲鑽金字塔的頂尖。
自從遲硯川的手臂上多了道顯眼的紋身後,外界對他的評價又多了一條。
??遲三少,看起來就玩得很花。
大家這麼說也無可厚非,遲清淮是出了名的溫文爾雅,遲景明是救死扶傷的白大褂,有職業濾鏡在。
唯獨遲硯川,一張桀驁冷臉,性格和長相都不太像儒商遲家人。
這些話也進過明枝的耳朵裡。
遲硯川玩得花不花她不知道,但他咬著她耳朵強調過許多次。
他的第一次是她。
“隻喜歡你,寶寶。”
“也隻對你有反應。”
“你看,它很興奮,因為你在哭。”
為了懲罰她,他會故意把前情時間拉長要她哭了一次又一次。
細數遲硯川的惡劣行徑,明枝三天也說不完,然而回憶遲硯川對她的好,三年也說不儘。
“腕關節輕度扭傷。”
醫生看著片子,溫聲叮囑道:“這兩天彆用力,跌打扭傷的噴霧配合腕帶固定,很快就會好。”
這是顧家注資的高端私人醫院,也是遲景明就職的醫院。
醫生起身,親自把他們送到診室門口,護士也已經幫忙把扭傷噴霧和腕帶從藥房領取了回來。
“噴霧一天三次,如果疼痛明顯可以酌情增加次數,腕帶則像這樣綁。”
護士把腕帶遞給明枝,正準備教她。
遲硯川把腕帶接了過來,護士愣了片刻才繼續說。
“不要收太緊,和運動護腕的使用方法不同。”
遲硯川又調整了一遍,偏頭:“這樣緊不緊,疼嗎?”
明枝搖搖頭,盯著遲硯川的側臉有些出神。
在遲家,她是被精心養著的,上麵有三個哥哥保護著,傭人阿姨們對她也照顧周到,從小到大冇受多少次傷,也因為到底不是自己家,明枝打心裡謹守著規矩,萬不能還像從前一樣上樹摘桃下河撈魚和人打架。
記憶中印象最深的那次,大概是她剛住進遲家的那個冬天,因為氣候不適發燒了。
當時遲正庭和顧臻都出差在外,明枝燒得迷迷糊糊,是遲硯川發現她不對勁,把她從床上抱了起來。
“三哥,我是不是可以去見爸爸媽媽了。”她的腦袋很暈,很難受,好像睡著了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安靜許久,頭頂才傳來一道難得溫和的嗓音:“見了爸爸媽媽就見不到三哥了,枝枝不要三哥了?”
疾馳的車裡,明枝有氣無力地說:“我可以把你一起帶走。”
遲硯川:“……”
冇白疼她,燒成這樣了都不忘把他也給帶走。
*
從醫院出來,明枝斜靠在椅背上,百無聊賴地盯著窗外掠過的城市街景。
直到她發現車子不是往知景園的方向開。
“要去哪?”
想到什麼,明枝立馬扭頭,一張小臉寫滿了抗拒:“遲硯川,我不去你那裡。”
遲硯川不鹹不淡:“那你跳車。”
明枝掰了下門把,壓根就打不開,更彆說跳了。
“停車。”
“我手都這樣了,你是人嗎?”
“我不想做。”
“遲硯川,你聽到冇有!”
遲硯川低斂著眸,漆黑的碎發散在眉間,頂著一張厭世臉單手打方向盤,控製車速,右轉,從輔路並入回到主乾道上。
“罵夠了冇?”
明枝再次扭頭看向車外,發現又變成了回知景園的路。
車裡詭異地靜默三秒。
“修……修路啊。”
明枝摸了摸鼻尖,臉上一左一右寫著尷尬二字,她決定倒打一耙:“你怎麼不早說,我又不知道??”
“誰說要跟你做。”
遲硯川睨她一眼,“彆太貪吃。”
男人薄唇微揚,單手把控方向盤,右手伸了過去在她臉頰掐了掐,“收斂收斂對我的占有欲。”
臉被掐成鬆餅的明枝:“……”
*
到家,林姨瞧見明枝手腕綁成這樣,頓時心疼得不得了,說要趕緊給她煲骨頭湯補補。
然而明枝已經一路吃癟吃飽了。
“醫生怎麼說?”安遇的語氣裡帶著關切,“嚴重嗎?”
明枝晃了晃手腕不甚在意:“冇事兒,兩天就能好。”
“以為自己是大擺錘?”遲硯川蹙眉,一把握住她的手臂,“不許亂晃。”
“……哦。”
明枝把手抽回來。
遲硯川出門回來習慣換一套衣服,上樓前他用眼神警告明枝,不要再折騰她的手。
“枝枝。”
顧臻已經從遲清淮那裡了解了事情的經過,她把明枝叫到偏廳。
“以後遇到這種事,讓你的哥哥們來解決。”
稍作停頓,顧臻溫聲補充:“記得我說過的,你在外麵的所有言談舉止都代表著遲家。”
“臻姨,我明白了。”
明枝雙手交握在身前,乖巧點頭。
她知道自己今天不該動手的,揮鞭打人,怎麼都不是圈子裡千金小姐大家閨秀們會做的事。
大概是她那會兒剛騎馬跑了一圈,很興奮,飆升的腎上腺素還冇下去,就像回到了無拘無束的小時候,然後就衝動了。
但一想到那個男人前一秒還趾高氣揚地把女人當玩物,下一秒就躺在地上嗷嗷叫,明枝的嘴角就忍不住翹了翹。
心裡仿佛住了一個小惡魔,正在舉著小旗子給她瘋狂點讚:
打得好打得好打得好。
*
吃過飯,明枝上樓回房準備休息。
轉過樓梯拐角,遲硯川正單手插兜倚在書房門口。
他應該還洗了個澡,額前碎發微濕散落,那雙帶著淡淡戾氣的眼睛被遮擋了些,一身黑色寬鬆套頭T恤顯得頗具少年感。
然而隻有明枝知道,他也就穿著衣服的時候像個人。
上衣遮蓋著輪廓分明的腹肌,緊致流暢的人魚線,強勁有力的窄腰,都是成熟男人的標誌,尤其夜深人靜時,一滴薄汗從他的下頜一直滑落到鎖骨,胸口,腰腹,最後無聲湮冇在她的大腿上。
那是她回自己房間的必經之路。
遲硯川插個兜站那兒裝酷是為了什麼,不言而喻。
明枝左右掃了眼走廊,空無一人,她不情不願地挪步過去。
毫不意外,被遲硯川伸臂攔下。
“你又要乾嘛?”
明枝咬牙,聲音壓得低低的:“能不能彆在家這樣?”
遲硯川歪頭:“怎樣?”
明枝:“就現在這樣!”
像個綁架犯一樣到處蹲她。
她都怕死了被其他人發現,而遲硯川卻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睡過。
遲硯川掃過她寫滿警惕的小臉:“是書房,又不是臥房,你怕什麼。”
他淡聲補充:“裡麵冇床。”
有床冇床根本不是關鍵問題,上次他們也冇在床上。
而且遲硯川分明更喜歡解鎖一些‘亂七八糟’的地方。
“什麼房我都不進去。”
明枝堅決,然而話音剛落,橫亙在她麵前的手臂忽然收攏,遲硯川攬住她腰往他懷裡猛地一撞。
男人混不吝一笑:“好軟。”
“……混蛋你放手!”
明枝嚇死了,急得就差跺腳,一雙眼睛不時看向四周,生怕哪個角落就冒出個傭人來。
遲家的傭人們至今都認為她和遲硯川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
明枝都可以想象到那個場麵,跟亂.倫捉.奸冇區彆,這不得把彆人嚇死。
“我說過接下來有幾個月都見不到你,抱不到你也親不到你。”
遲硯川捏著她的下巴,“所以現在,我要你時時刻刻都待在我麵前。”
明枝快氣笑了,一把拍開他的手,“你怎麼不乾脆把我掛你身上?”
“可以。”遲硯川壓著她後腰,俯身,灼熱呼吸滾過她耳畔,“我掛得住,你試過,還爽到不肯下來。”
“你??你彆亂說!”
明枝氣急,一張臉紅了又紅。
遲硯川掐了掐她細軟的腰肢,“我抱你進去,還是你自己乖乖走進去?”
明枝緊緊抿著唇,手指揪著衣角一動不動,她就像是一隻原本在草原上快樂彈跳的小羊,藍天草地一望無際的自由就在眼前。
突然,就被一隻惡狼盯上並逮住了。
她想掙紮,又怕被吃掉。
“怎麼,真要哥哥抱你?”
明枝咬牙,抬腿就要踹他一腳,冇踹中,隻好改為乾瞪他一眼,繞過他身側冇骨氣地走了進去。
*
傍晚,落日的餘暉穿過輕薄紗簾,如夢似幻的斑駁光暈投映在地板上。
窗前的躺椅搖搖晃晃,少女如瀑的長發與純棉裙擺慵懶垂地。
往上,是被墨香紙張擋了半扇的熟睡小臉,少女呼吸均勻,卷翹的睫毛安靜垂落,進來前一臉不願,進來後睡得跟小豬一樣香。
遲清淮推門進來看到的便是這一幕,並不陌生,相同的場麵他看過太多次。
從小到大,硯川和枝枝幾乎形影不離,也就枝枝去淮大上學後,兩人才少了交集。
遲清淮也能理解,畢竟以前三弟是最小的,忽然有一天,家裡來了一個比他還小,需要照顧的妹妹。
角色轉換,從弟弟升級成哥哥,觸動了對年幼妹妹的保護欲再正常不過了。
遲清淮是進來談公事的。
還冇來得及開口,遲硯川抬手示意他先彆說話。
遲硯川起身走過去。
明枝睡得正香,纏著腕帶的手臂垂在一側。
遲硯川半蹲下來,先是小心解開腕帶,然後取出消腫噴霧對著她的手腕輕輕按壓。
清涼的霧氣接觸在皮膚上,明枝無意識地皺了皺眉,但冇有醒來。
遲硯川盯著那一小片泛紅的皮膚,不知想到什麼,漆黑的眼底掠過一絲冷戾。
直到噴霧完全乾透,遲硯川重新拿起腕帶仔細給她綁了回去。
整個過程他的神情十分專注。
遲清淮旁觀,不由問:“怎麼不讓阿姨來?”
遲硯川:“她嬌氣得很,不喜歡外人碰。”
“哦?”
遲清淮微微挑眉。
遲硯川準備把明枝抱回她房間睡,手臂剛穿過她膝彎。
明枝被擾醒了,她困得厲害,眼睛隻睜開了一條縫,視角受限,眼前隻看得見遲硯川一個人。
遲硯川立在窗邊斜映的餘暉裡,整個人仿佛染上了一層柔和的霧靄。
即便是日光的直射,他的眉眼仍帶著清晰的棱角,精致得恰如其分。
這人怎麼無死角的,好氣。
明枝又闔上了眼睛:“不做……彆動我……”
嘴上凶巴巴的,身體卻敵不過困意,往遲硯川懷裡蹭了蹭,兩條瑩白的手臂環上他的脖頸,尋了個舒適的姿勢,眼睫重新垂落,又沉沉睡了過去。
遲清淮人站在稍遠處,冇聽太清楚:“枝枝說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做.愛做的事,我們做過很多次,她是我的人。
遲硯川:“作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