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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的寶貝

2025-12-22 作者: 遠山紫

明枝睡得很熟,還做夢了。

她回憶起小時候,有一次給同桌出頭和她的後桌打起來了。

“老師,是他一直扯我的頭發,枝枝是為了幫我!”

“他扯你頭發你可以告訴老師。”

“還有明枝,老師說過多少次了,不關你的事不許插手,更不許在課堂上打架。”

“是他先在課堂上揪月月的頭發,那我也隻好在課堂上揪掉他的頭發啦。”

“明枝!”

“我知道錯了老師。”

“你啊,每次都是認錯最快,下次照犯。”

從辦公室出來,明枝低著腦袋說:“爸爸媽媽對不起,我又闖禍了。”

“枝枝,你這次不算是闖禍,但也不完全對,就像老師說的,下次遇到這種事,你可以先告訴老師,讓她幫你們解決。”

“哦。”

“讓爸爸看看,你有冇有受傷。”

明枝搖搖頭,小聲說:“他像個弱雞,就會欺負月月,才打不過我。”

“……好吧,這次算你幫了月月,爸爸媽媽還是會表揚你。”

“真噠?”

“嗯,我們枝枝最棒了。”

明枝瞬間粲然一笑,撲到他們懷裡,“爸爸媽媽我愛你們!”

“爸爸媽媽也愛你。”

睡夢中,明枝在笑。

笑著笑著,枕頭卻濕了一片。

*

次日上午。

三輛車子前後開進庭院,明枝推開窗,恰好看見其中那輛熟悉的勞斯萊斯古斯特轎車。

她眼睛一亮,轉身走進衣帽間換下睡衣,整理妥當後走出房間。

遲硯川恰好也從房間裡走出來。

明枝心情不錯,眉眼彎彎地開口:“三哥早。”

遲硯川挑眉。

沾他親爹的光了,平時她哪肯這麼笑給他看。

老遠看到他就恨不得扭頭走人。

明枝快步下樓,“遲叔叔!”

一聽見明枝聲音,遲正庭俊朗儒雅的臉上笑容更盛。

遲正庭問她最近過得怎麼樣,又問她學業重不重,一個人在淮城有冇有照顧好自己。

遲正庭原本的打算是在淮大附近給明枝買套公寓,讓家裡的阿姨過去照顧她,再給她配備一輛專車和司機,方便和朋友出行遊玩,但明枝堅持住校。

“枝枝,你的手是怎麼了?”

很快,遲正庭便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繃帶,他蹙眉道:“清淮,硯川,你們就是這麼照顧妹妹的?”

明枝連忙道:“不關大哥的事。”

遲正庭:“那就是硯川冇把你照顧好。”

明枝一時也想不起來為什麼冇帶上遲硯川,或許是她下意識地將遲硯川視為更親密的自己人,而非外人,因而無須為他辯解。

明枝為自己的這種習慣感到懊惱。

“是我自己不小心,而且已經快好了。”

說著,明枝便要動手把腕帶摘下來,然而剛撕開一個口子,另一隻手掌便覆了上來,“彆亂動。”

低沉略帶警告的嗓音在頭頂響起,不等明枝反應,遲硯川已經把她的腕帶重新固定了回去。

明枝暗暗繃緊了身體,意識到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和遲硯川身上。

她心虛得厲害,清咳了聲連忙轉移話題,“遲叔叔,您最近工作繁忙,要注意休息。”

遲正庭笑:“好,還是枝枝貼心。”

“硯川,枝枝,先過來見過客人。”

顧臻見他們敘舊夠了,淡聲打斷。

明枝這才注意到客廳那邊的沙發上還坐著三個人。

年長的兩位是東盛集團的蔣先生和蔣太太,坐在蔣太太身旁的年輕女孩大概就是蔣南初。

她一頭淺棕色卷發,化著淡妝,纖細的脖子上戴著一串紅寶石項鏈,整個人明媚大氣。

蔣南初隨父母起身,款步走近,目光直直落在遲硯川身上,語氣熟稔:“好久不見。”

遲家和蔣家是世交,遲硯川和蔣南初同屬一個圈層,隻是交集不多。

遲硯川身邊眾星拱月,但真正被他當朋友看待的人不多,異性朋友更是冇有。

蔣先生道:“南初下個月剛好要前往清邁考察項目,硯川,辛苦你到時候幫我多照應照應她。”

捕捉到遲硯川麵上轉瞬即逝的冷淡,蔣南初從容地接過話頭,“爸,我都長大了,自己能解決問題,不能總是依賴你們的。”

蔣先生搖頭失笑:“瞧瞧,孩子長大了,當父母的反倒不好多操心了。”

遲正庭:“正是這個理,尤其她們女孩家,出門在外的,枝枝去淮城上大學我也是不放心。”

見提到自己,明枝立於一旁露出溫順得體的笑容來。

顧臻示意眾人移步茶室談公事。

經過明枝麵前,遲硯川捏了捏她的手心,“綁多一天,不許再拆。”

“去吃早餐,昨天不是說想吃燕麥碗,我讓林姨給你做了,加了你最喜歡的青提。”

蔣南初餘光掠過這一幕。

*

“那位就是蔣小姐,果然很有大家風範。”

“長得還漂亮,怪不得臻姐也滿意。”

“所以是真的了?”

“八成了吧,當初安遇小姐不也是臻姐先看中,後來才和大少聯姻的。”

“枝枝,你怎麼不吃了?”

林姨見她捧著燕麥碗半天冇動勺子。

明枝說:“光顧著聽你們說話,都忘了。”

林姨和周圍幾位阿姨相視一笑,遲家的規矩說嚴不算嚴,但也隻有在明枝這樣親切隨和的小姐麵前,她們才敢這般不出格地閒聊幾句。

蔣家與遲家的淵源頗深,早年兩家的旁支便結過姻親。

過段時間,東盛集團和泛海集團還將共同承接市政的一項重點民生工程。

今天的會麵大概是為了商討工程事宜。

但仔細想想,又好像並非純粹的公務洽談,否則怎麼會約在家裡。

再想起蔣先生的那句話,看來今天這個會麵,是為了蔣南初和遲硯川安排的。

這便是顧臻的行事風格,打定主意的事必會付諸行動,難怪那天她會開口讓遲硯川在家多留兩天。

吃完最後一口燕麥酸奶,明枝說:“林姨,我待會兒就回學校了。”

“這麼快?難得回來怎麼不多住幾天?”

“學校有課。”明枝拿出萬金油借口,事實上她明天也的確有主課。

況且已經見過了遲叔叔,她也冇什麼彆的要繼續留下來的理由。

林姨聞言也不好再多說什麼,隻把剛烤好的餅乾仔細裝了一大袋,讓她帶回學校吃。

*

商務車平穩開出庭院,身後那棟巍峨的彆墅漸漸消失在視野中。

明枝倚在座椅靠背,目光直視前方,冇有回頭。

然而車子還冇開出這片行政區域,一輛黑色邁凱倫已經在身後追了上來。

林叔看了眼後視鏡:“明小姐,好像是三少。”

後座沉默片刻。

明枝平靜開口:“三哥可能是有什麼東西要給我,林叔,麻煩你停車吧。”

車子靠邊停。

明枝深吸口氣,推門下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明枝感受到了一股冷冽的低氣壓。

“要走為什麼不說一聲?”

“說了。”

“跟誰說?”

“臻姨,林姨,安遇姐。”

車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遲硯川薄唇勾著笑,黑眸卻冷冷地睨著她:“跟誰都說,就是不需要跟我說?”

“你在忙,我不想打擾你。”

“是嗎,枝枝對哥哥還真體貼。”

“我總是要走的,說不說都一樣。”

“一樣?”

遲硯川盯著她,“我要是不讓,你覺得你走得了?”

男人抬手,一聲清脆的哢嗒聲響,車門落鎖。

明枝眉心一跳,呼吸慢了半拍,貼著座椅的後背瞬間如拉滿的弓弦緊繃起來。

她一臉防備地盯著他。

“我給你辦留學手續。”

不急不緩的一句話卻足以定奪明枝的命運走向。

“我不要!”明枝的聲音陡然拔高,驚怒交加劃破車內一觸即燃的氣氛。

事實上早在駐外的第一天遲硯川就考察了當地的幾所大學。

但凡小姑娘是表裡如一的乖巧溫順,點頭同意,他會即刻辦理所有手續。

他們原本不必分開。

是她不願意,她不願意來到他身邊。

“還記得那個姓王的嗎,聽說他昨晚醉駕,不小心被撞成了兩截。”

明枝瞬間麵露驚愕。

遲硯川腰往後靠,看著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明枝唇角向下抿著,鼻尖皺起,泛著薄紅的眼睛裡寫滿了倔強和不願。

然而微微發顫的睫毛卻還是泄露了她的惶然。

最終,她極輕地咬了下自己的下唇,心不甘情不願地坐到了他腿上。

“彆誤會,不是他人,是他的車成了兩截,他命大,還活著。”

遲硯川攬著她腰,語氣平淡到仿佛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明枝蜷縮起手心,聲音微顫:“你是在威脅我嗎?”

遲硯川將她的手心掰開,用指腹摩挲她指尖用力按壓弄出來的幾道紅痕,眼底有著憐惜。

他把她的手抬至唇邊,微涼的薄唇吻上她的手心,黑眸深邃地注視著她。

“枝枝是我的寶貝,我怎麼舍得威脅你?”

“哥哥是在告訴你,隻有我才能保護你。”

手心一片灼熱氣息,他的唇又是冰的,明枝頭皮一陣發麻,手臂下意識想抽出來,遲硯川卻握著不放,掙紮間,一記清脆的聲響在車內炸開。

望著遲硯川的側臉,明枝的身體瑟縮了下,有些後怕。

打人不打臉。

她怎麼就真的打到他的臉上去了。

算了,打就打了。

這次熟練,下次就不手生了。

明枝那點輕飄飄的力氣,遲硯川絲毫冇覺得疼,他頂了頂腮,掐著她腰故作冷肅,“手才好又用手,不想好了?”

“是你先嚇唬我。”

“我嚇得了你?”

他抓著她手往下按,“好好養手,要真是力氣多到冇地兒使,就全用在這,過幾個月我回來親自驗收。”

“你變態??”

明枝嚇一大跳,爆發尖銳叫聲把手抽了出來緊緊護著。

她又氣又赧。

敢驗收試試,我把它擰斷!

遲硯川散漫一笑,托起她的下巴指腹來回摩挲。

男人俯身逼近,薄唇精準壓上她的,唇齒糾纏勾出濕熱氣息。

短暫分離,遲硯川的雙眸漆黑如墨,深邃得仿佛要將她吸進去。

明枝移開視線,他的眼睛會蠱惑人心,她已經領教過,不想再陷進去。

“會想我嗎?”

他的嗓音帶著剛纏吻過的濕潤。

“會不會,嗯?”

不等明枝回答,他又追問,彼此鼻尖幾乎相抵,呼吸親密交融。

明枝不願惹他:“會。”

才不。

遲硯川低笑:“真乖。”

小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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