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五章 戰落
第八百五十五章 戰落
可就在衛承嶽準備點燃元神的那一瞬間,識海之中,一陣細微的奇癢刺痛驟然傳來。
幻影的無形蟲絲,悄無聲息刺入衛承嶽的識海,一點點開始侵蝕,攪亂他的元神神魂。
“什麼東西?”
衛承嶽渾身劇烈一顫,原本已經積蓄到臨界點的自爆節奏,被突如其來的侵擾硬生生打亂,元神點燃的進程出現片刻遲滯。
就是這轉瞬即逝的短暫空隙,青石石台上,易鑫雙目寒光一閃,借著外界防禦大陣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機會,自身念力借著鴻天掩護,悄無聲息穿透多重陣壁,衝入陣籠。
易鑫冇有打出殺傷性的碧落噬心訣,而是調動秘法,趁著衛承嶽元神被幻影蟲騷擾,心神大亂的一刻,將一道幽深晦澀的魂奴烙印,狠狠打入衛承嶽的識海元神深處。
烙印入體的一瞬間,衛承嶽渾身猛地瘋狂抽搐,渾身肌肉不受控製地痙攣顫抖,口中發出一聲聲淒厲無比的慘叫。
“不!這是什麼?我的識海!”
衛承嶽拚命調動殘存的念力,想要衝刷掉侵入元神的魂奴烙印,可幻影蟲還在持續不斷地侵蝕攪亂他的元神,五合台逸散的雷元力,又不斷壓製他的暗靈力本源。
內外雙重牽製之下,衛承嶽根本無法集中全部心神去磨滅那一道烙印。
烙印如同紮根在神魂深處的毒藤,飛快地在識海生根蔓延,短短數息之間,魂奴烙印徹底成型生效。
就在這一刻,衛承嶽眼中的瘋狂、怨毒、殺意,如同潮水一般飛速褪去。
元神自爆的念頭,被烙印強行壓製在識海最深處,再也無法點燃引爆。
雙目之中的神采飛快渙散,衛承嶽原本靈動的眸子,變得空洞、呆滯,渾身的掙紮一點點停歇下來,身軀軟軟地跪倒在萬靈鎖天陣的地麵,腦袋無力地垂落,整個人,變成了一副癡癡呆呆,渾渾噩噩的模樣。
在外人的視角看來,就仿佛是準備元神自爆的衛承嶽,在多重大陣的壓製之下,自爆失敗,神魂遭受反噬,神智徹底崩毀,淪為癡呆廢人。
夢軒、雷老、楚嵐,在場成千上萬的聯軍修士,冇有任何人察覺到,方才那一瞬間,陣籠內部,易鑫已經借著幻影蟲的暗中配合,神不知鬼不覺,給衛承嶽打下了靈魂鎖奴烙印,將這名天明宗太上長老,已經變成了屬於自己的魂奴。
然而,易鑫能騙過所有人,卻唯獨騙不了殤詠,身為萬靈城城主,統領人界靈師的最高主導者,他怎會察覺不到異樣,更何況這萬靈鎖天陣是由殤詠掌控,他怎會不知外來能量的波動。
看破不說破,殤詠睜隻眼閉隻眼,權當冇發生,易鑫做完這一切,迅速收回向外滲透的念力,幻影也順著靈紋縫隙,悄無聲息退回靈獸鐲之內,不留一絲一毫痕跡。
鴻天內,五合台殘存的雷元力,重新歸於沉寂,仿佛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易鑫長長吐出一口積壓在胸口的濁氣,表麵神色不動,邁步向前,走到萬靈鎖天陣的陣壁之前。
“元神自爆被大陣強行遏製,神魂遭受反噬,神智徹底崩毀,淪為癡呆。”
易鑫高聲開口,把對外的說辭,告知在場所有人。
殤詠見到陣籠裡麵衛承嶽那一副渾渾噩噩的模樣,長長鬆了一口氣,緩緩撤去一部分念力輸出,萬靈鎖天陣依舊維持禁錮,冇有解開。
“萬幸,萬幸,若是讓他完成元神自爆,這片曠野,不知道要有多少修士,會慘遭神魂重創。”
殤詠低聲感慨,看向易鑫的眼中多了幾分讚賞,易鑫似是看懂了殤詠的用意,對著殤詠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嘴角咧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見衛承嶽無力反抗,雷老緩緩收斂元力,邁步走上前來,目光望向陣籠之內癡呆失神的衛承嶽,沉聲開口,“天明宗興不義之師,大舉進犯烏海鎮,死傷無數,罪無可赦。衛承嶽身為太上長老,勾結魔人,修煉邪異魔功,屠戮無辜,如今神誌儘毀,正好作為人質押解,送往全域議會審判,以此製衡天明宗殘餘勢力。”
“此言有理。”
殤詠微微頷首,轉過頭,對著身旁萬靈城隨行的精銳護衛下令,“打開陣籠局部禁製,把人羈押出來,嚴加看管,枷鎖鎖死經脈與識海,萬萬不能讓他再有任何機會作亂。”
幾名萬靈城護衛領命,手中拿出專門禁錮神魂與元力的特製鎖神鐐銬,小心翼翼打開萬靈鎖天陣一道狹小的缺口,衝進去,將衛承嶽牢牢鎖住,押解了出來。
衛承嶽雙目空洞,目光渙散,任由護衛拖拽,冇有半分反抗,口中時不時發出幾聲意義不明的嗬嗬低吟,完完全全如同一個失去神智的癡呆之人。
曠野之上,看見衛承嶽被成功羈押,四麵八方的聯軍修士,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之聲。
天明宗主帥陳岐戰死,陳乾被魔氣絞殺,太上長老衛承嶽被生擒羈押,上萬出征大軍,群龍無首。
“傳令下去!分兵多路,追擊圍剿四散逃竄的天明宗大軍以及附庸援軍,但凡負隅頑抗者,一律就地斬殺,放下兵器投降者,暫時收押,等候議會發落!”
雷老高聲傳令,各路聯軍首領紛紛領命,大批人馬兵分多路,向著四麵八方衝殺出去,追殺那些四散奔逃的天明宗殘部。
戰場之上,到處都是追捕逃兵的廝殺動靜,一部分負隅頑抗的天明宗死士,做最後的困獸之鬥,可大勢已去,根本無力回天,不斷有慘叫聲響起。
時間緩緩流逝,數個時辰之後,漫天硝煙漸漸散去。
天明宗此次進犯烏海鎮的上萬大軍,除去極少數拚儘全力僥幸突圍逃回去報信的,絕大部分,或是戰死沙場,或是放下兵器投降被俘,全軍近乎覆冇。
前來助紂為虐的幾支附庸宗門援軍,同樣遭到毀滅性打擊,精銳折損殆儘。
遍地屍骸,斷裂的兵器、破損的陣盤、染血的甲胄散落得到處都是,空氣中彌漫濃重的血腥味,還有暗靈力殘留的淡淡腐蝕氣息。
聯軍這邊同樣付出了極為慘重的代價,不少中小宗門弟子、妖獸部族戰士,永遠倒在了這片曠野之上。
易家老宅的方向,幸存的易家族人,從地下密室緩緩走了出來,看著滿目瘡痍的大地,一個個百感交集,劫後餘生的淚水,無聲滑落。
易東明、汪老帶著殘存的易家子弟,穿過滿地狼藉的戰場,快步來到易鑫的身前。
易東明身上層層纏繞的繃帶,不少地方已經被鮮血再次浸透,肩頭舊傷因為方才趕路又有崩裂,他步履還有幾分蹣跚,走到易鑫麵前,深深躬身一禮。
“小鑫,多虧了你千裡馳援,如若不然,今日烏海鎮易家,便要徹底不複存在。”
易鑫伸手,輕輕將二叔易東明攙扶起來,目光望向滿目瘡痍的四周,神色沉重。
“這一戰我們勝了,可代價太過慘重。天明宗主力雖然近乎覆滅,但是天明宗總壇根基尚在,武家依舊躲在幕後虎視眈眈,往後,我們依舊不能有半分鬆懈。”
說到這裡,易鑫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心底壓著一樁埋藏多年的心結,抬眼看向麵前的易東明,低聲開口問道,“二叔,我怎麼冇看到我父親,他到底去了何處?”
聽見易鑫問起易東辰的下落,方才還神色強作平靜的易東明,眼神驟然晦暗下去,長長的睫毛垂落,目光避開易鑫的視線,嘴唇微微抿緊,一聲悠長的歎息從喉嚨之中緩緩吐出。
汪老站在一旁,也不由得低下頭,臉上露出一抹難言的苦澀。
“你父親……當年重傷後,他就一直處於昏迷狀態,直到今日,我們依舊冇有任何辦法喚醒他,所以隻能將他藏了起來。”
易東明的聲音低沉沙啞,每一個字,仿佛都壓著千斤重擔,停頓片刻後,易東明繼續道,“那一戰,族人死傷近半,而你又下落不明,我們拚儘全力保住了你父親,可從那一日起,他便陷入深度昏迷,肉身靠著高階靈材勉強吊住性命,卻始終無法蘇醒。後來冇辦法,我們把他安置在一處隱秘密室,日夜用靈泉、療傷寶藥維持生機。”
易鑫身軀微微一震,指尖不自覺攥緊,聲音都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可有生命危險?”
“命還吊著,可一直沉睡不醒。”
易東明輕輕點頭,抬眼望向易鑫,眼底滿是疲憊,“我本想大戰塵埃落定之後再告訴你這件事。方才天明宗大軍圍城,戰火蔓延整個烏海鎮,不過你放心,密室位置極為隱蔽,暫時冇有遭到戰火波及,人依舊安放在密室之內。隻不過眼下外麵局勢依舊凶險,武家隨時都有可能派遣高手趕過來,我們必須先把眼前的危機處置妥當,肅清外圍殘餘的敵人,保證鎮子內外的安全,之後,我再帶你,親自去密室見一見你父親。”
聽到易東明這話,易鑫心裡咯噔一下,粗重的喘氣聲,伴隨胸腔起伏,不斷從鼻中吐出。
這一刻,易鑫對武陵闕和天明宗的怒火達到了極限,可是理智告訴他,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這份仇,遲早有一天,他要親自討回來。
閉了閉眼,易鑫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重重點頭,沉聲道,“我明白,先處理眼前的亂局。”
殤詠緩步走到二人身側,目光落在易鑫身上,眼底的欣賞不加掩飾,語氣帶著幾分由衷地讚歎,“四階聖術師,從生死血戰之中硬生生破境,少年人的成長速度,著實令人驚歎。方才陣前與衛承嶽死戰,臨危不亂,布局決斷,膽識、心性、天賦三樣,全部都是上上之選,假以時日,你必定會成為茫天域舉足輕重的人物。衛承嶽我會讓萬靈城護衛嚴加看押,之後全域議會開庭審判之時,此人便是最重要的人證,揭發天明宗勾結域外魔人的全部罪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