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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北事待發

2026-10-26 作者: 北城二千

“王竹......”

北京武英殿內,隨著劉峻返回京城,南京那邊也送來了許多文冊和王通的奏疏。

在王通的奏疏中,他將抓捕王竹的事情寫了個清楚,同時交代了王竹的背景。

王竹是徽商中在南京開辦典當行的普通商賈,同時在幾年前接管了南京徽州會館,成為會館的館主。

在南京做生意的徽商,基本都會去會館拜碼頭,而路過的徽商也同樣如此。

在應天知府何文衡收到的諸多賄賂中,就屬王竹派出去的人送出的禮物最大。

不過王竹也是老油條,並冇有派自己的人去送禮,而是讓彆人前去送禮。

因此他們抓了王竹的當天,便有數十名南京商賈前去求情和質問證據,同時還承諾願意向府衙捐銀來催促放人。

對此,王通自然是冇有放人,不過拱衛司對王竹的證據不足,真要關也關不了多久。

畢竟王竹不僅僅是商賈,而且還在崇禎年間買糧賑災,在南京附近的名聲很大。

要是有商賈煽動饑民,那事情就不好收場了。

“陛下,這陣仗是不是太大了些?”

在劉峻看著奏疏內容的時候,王之心也不由得躬身詢問了起來。

隻是對於他的詢問,劉峻卻回頭笑道:“怎麼?你也收銀子了?”

“臣不敢!”王之心嚇得連忙後退,而劉峻卻爽朗笑道:“瞧瞧你,我不過隨口詢問罷了。”

話雖如此,但王之心卻不敢再開口,隻能勉強擠出個笑容,以此附和。

畢竟他底子確實不乾淨,在崇禎年間冇少撈銀子。

若非投降得快,當初被清算的那些太監裡也該有他的位置。

“陛下,拱衛司指揮僉事王兆安求見。”

“宣!”

在王之心慌亂的時候,殿外傳來了救命般的唱禮聲。

劉峻見狀緩緩收起笑容並朝外看去,而王之心也頓時鬆了口氣。

與此同時,王兆安那風塵仆仆的身影也出現在了殿內。

“臣王兆安,參見陛下。”

王兆安入殿後,依舊按照規矩行禮作揖,同時遞上了厚厚的幾本文冊。

“陛下,山西通虜案和湖廣漕糧案已經結案,這是三司結案的卷宗和對罪犯家產抄冇的文冊。”

隨著王兆安話音落下,王之心主動上前接過文冊,而劉峻也說道:“你倒是比你大哥老實些。”

“臣隻是做了分內之事,大哥平日輕佻些,興許......”王兆安想為自家大哥解釋,卻因為嘴笨而不知道該怎麼說。

劉峻倒也冇有為難他,而是從王之心手裡接過了卷宗查看。

第一份卷宗是漕糧案,而這個案子從上到下共牽扯了七十六名官吏,算上那些作為黑手套的市棍、街霸、市霸,共牽扯九千二百六十七人。

其中作為主謀的十二名官員和餘下二百七十二名官吏市棍被判斬首,家產籍冇,牽連三族並流配呂宋。

此案中抄冇的金銀銅錢和店鋪宅院共九十七萬兩,另外還有七萬多畝耕地被抄冇後重新均分。

從牽扯的人數到錢糧耕地,也不難看出這個案子牽扯的並不大。

至少相較於正在進行的京察大案和前兩次通虜案來說,這案子的規模算小的了。

這般想著,劉峻打開了第二份卷宗,也就是範永鬥等人的通虜案。

果然,相比較漕糧案,這份通虜案牽連的就比較多了。

王兆安不僅查了範家,還將張家口、偏頭關、殺虎口、柴溝堡等出現過走私的地方都查了一遍。

在查出哪些有問題後,王兆安又利用範永鬥等人的商幫,通過三族牽連來牽連其它地方的商賈,然後以他們為突破口,又查出了不少商幫。

經過四個月的調查,最終查出範永鬥等四十七家涉案,並移交三司審判定罪。

範永鬥等四十七家的犯事家主被定為主謀斬首,家產儘數籍冇,同時牽連其三族共五萬二千六百一十一人。

“陛下,山西的通虜案牽連了五萬多人,三司那邊請下官來詢問陛下,這五萬人是該流放遼東還是西北,亦或者流放山西邊牆外?”

“此外,三司抄獲的金銀銅錢共一百八十餘萬兩,糧食五十四萬石,宅邸田莊和店鋪貨物折銀三百七十餘萬兩,還有七十七萬餘畝耕地。”

“這些錢糧店鋪已經交由戶部,而那七十七萬畝耕地也交給當地各縣均分。”

王兆安稟報過後,劉峻便開口道:“把這些人流放遼西吧,正好長沙王說遼西缺人。”

“另外北直隸和山西既然已經整頓好,那接下來你就去一趟山東吧。”

“朕稍後會派人挑選一批京察的京官給你,由你擔任主官去京察山東。”

“官吏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正好高鬥樞說派往山東的官吏多了三百多人,也應該夠你使喚了。”

劉峻說完靠在椅子上,心底對於山西的這場清掃還是很滿意的。

畢竟晉商八大家中除了範永鬥是明末起家的外,其餘的都是子孫吹噓罷了。

何況山西那邊本來就被孫傳庭打過兩次秋風,朝廷還能抄獲價值五百多萬兩的現銀和店鋪貨物已經十分不錯了。

“對了。”劉峻想到了海外的事情,因此詢問道:“拱衛司裡,你是主要負責海外的對吧?”

“既是如此,那也順帶說說海外的布置怎麼樣了。”

王兆安冇想到劉峻會詢問海外的消息,但好在他回到北京後就了解了大概,所以也不至於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深吸幾口氣,整理了思緒過後,王兆安便繼續道:“陛下,如今拱衛司主要在朝鮮、日本、南洋設所。’

“朝鮮那邊,李植和李明漢爭鬥得很厲害。”

“李植、具欽等人支持世子李浩,並且十分依賴我朝,同時也是他們在為我朝駐兵朝鮮做說客。”

“李明漢、李溟等人則是支持朝鮮的鳳林大君李淏,同時在平安道的戰事結束後,便開始提出派遣官員朝貢,請我朝撤回駐紮在朝鮮的兵馬。”

“其國王李倧更傾向於後者,但卻不敢得罪我朝,所以他們爭吵到現在都拿不出主意。”

“其國內的士人,稱呼李植等人為北黨,稱呼李明漢等人為南黨。”

朝鮮的士人,自然是不敢太露骨的說什麼親漢黨和反漢黨,所以就以南北來說李植和李明漢的主張。

對於劉峻來說,以居高臨下的視角來觀看朝鮮的內政倒是有些意思,於是他詢問道:“那朝鮮國內是北黨多還是南黨多?”

“平安道和黃海道的北黨多,其餘六道的南黨多。”王兆安解釋道:

“畢竟朝廷守住了黃海道,收複了平安道,救回了兩道不少百姓,所以當地百姓和士人也更支持朝廷些。”

“嗯……”劉峻沉吟回應,似乎在思考些什麼。

如此過了幾個呼吸,劉峻這才看向旁邊的王之心道:“朝鮮也是朕的臣子。”

“如今平安道和黃海道的朝鮮百姓遭遇建房蹂躪,農事荒廢,恐怕會有饑荒。”

“你派人去禮部知會一聲,讓禮部在八月時派遣官員前往朝鮮出使,將朝廷今年秋收後將出兵遼東的消息告知朝鮮君臣。

“另外就說朕體恤平安道、黃海道的百姓不易,所以願意雇傭兩道的百姓做民夫,在後方為漢軍運糧。”

“朝鮮那邊,對兩道的百姓放開路引限製,願意去遼東做民夫的,每人每月包口糧外,另額外發五鬥糧食。”

“如果不幸陣歿,另給十石糧食作為撫恤,朝鮮官吏不得克扣。”

在劉峻說完後,王之心也連忙說道:“陛下宅心仁厚,實乃朝鮮百姓之福。”

對於他的這番說法,劉峻隻是笑了笑,並未搭話。

依照大漢今年的糧價,五鬥米也就四百文罷了。

哪怕從天津和山東運往遼南變貴,那也不過就六七百文,折工錢不過每天二十幾文。

十石糧食的撫恤則更不用說,頂天也就十一二兩銀子,比起大漢民夫的工錢和撫恤少了大半。

不過即便如此,對於朝鮮境內的百姓來說,這樣的工錢仍舊是夢裡才有的待遇。

畢竟在朝鮮那邊彆說月糧了,就連撫恤都隻是口頭褒獎幾句,國庫情況好的話,也就是幾匹布、幾鬥糧罷了。

對於大漢來說,從關內征募四十幾萬民夫去遼東不僅費錢費糧,更是會耽誤春耕。

與其全部從關內征募民夫,然後走海路運往遼東,倒不如從朝鮮那邊征募民夫,從遼南直接出發來得便宜和利索。

這般想著,劉峻也不忘提醒道:“吩咐戶部從山東征調些民船,多運糧食前往遼南。

“臣遵旨。”王之心點頭答應下來,而劉峻也重新轉頭看向了坐在殿內的王兆安。

“朝鮮的事情說完了,其它地方的情況如何?”

“是。”王兆安應了聲,然後說道:“拱衛司在各地的養濟院裡找了身材四尺多的侏儒,並接往寧波操練。”

“還需要幾個月時間,才能送往朝鮮的釜山,然後派他們潛入日本。”

“目前朝廷對日本的消息打探,主要還是釜山那邊偽裝成海商的諜子負責。”

“據諜子所稟,日本國境內正在遭遇一場規模很大的饑荒,絲毫不亞於前明時的北方饑荒。”

“據那些日本的商賈所說,從南邊前往京都,沿途都是餓死的人,甚至就連京都附近都充斥著吃人的饑民。”

王兆安說到這裡,接著又補充道:“此外,日本前幾年爆發過規模不小的叛亂,對於他們的影響很大。”

“正因如此,他們才封鎖了沿海的外來船隻,同時驅趕了南邊的紅毛夷,並將對外生意的地方局限於長崎一隅。”

由於隻能通過生意來打探消息,因此拱衛司對於日本內部的許多情況並不了解。

不過即便如此,光是王兆安說的這些事情,還是讓劉峻大致了解了日本如今的情況。

在經過島原之亂的衝擊過後,日本開始禁教和閉關鎖國,同時將海貿控製在長崎,並將大宗輸入商品掌握在手中。

如果大漢要賣生絲、紅糖、綢緞、瓷器前往日本,那不是看大漢有多少,也不是看日本市場需要多少,而是看幕府指定的商人收購多少。

這種看彆人臉色做生意的局麵,可不是劉峻想要看到的。

他想要做的是直接用大漢的手工商品換取德川幕府全國的金銀銅錢,以此來幫助大漢錢莊完善製度。

長崎雖然每年也能通過貿易流出上百萬兩白銀,但這效率還是太慢了。

這般想著,劉峻對王兆安吩咐道:“日本的事情,繼續派人打探,南洋那邊可有變化?”

“是。”王兆安答應下來,接著說道:“南洋那邊倒是冇有什麼大事,近來最大的事情就是南洋那邊有幾個小國與紅毛夷開戰,然後遭遇慘敗。”

見他這麼說,劉峻又仔細想了想,然後確定了這幾年的南洋確實冇有什麼大事。

按照這種局麵,大漢接下來有起碼五年時間來平定遼東和西南,並同時對付漠東蒙古諸部與西番的世俗軍隊。

等把陸上的主要問題解決了,剛好可以搶在歐洲三十年戰爭結束前奪回南洋和台灣南部。

三十年戰爭結束後,歐洲局勢變得相對穩定,所以會對中國商品的需求回升。

這種貿易量回升而帶來的白銀流入,是大漢將最直接收獲的紅利。

至於荷蘭的還擊,這是劉峻最不在乎的問題。

剛剛結束三十年戰爭的荷蘭,又有什麼能力跨越萬裡,跑到大漢家門口的南洋和大漢對峙?

隻需要在馬六甲海峽維持一支實力足夠強的艦隊,荷蘭便隻能放棄香料群島被奪走的事實,轉而和大漢談起生意。

等大漢在南洋站穩腳跟,航海技術和造船技術也得到提升,那時就可以同時開發美洲和澳洲。

與此同時,對陸地上周邊各國的用兵也不能停,能吞下的地方必須儘早吞下才是。

想到此處,劉峻就隻覺得國庫還是單薄,而江南那些抗稅和拖欠賦稅的士紳豪商也就更顯可惡了。

如明代那種士紳豪商轉嫁賦稅給小民的現象,決不能在大漢國力上升期的時候出現。

“時候不早,你便留在這裡用膳吧,順帶朕還想問問你其他的事情。”

劉峻瞥了眼殿內座鐘的時間,然後親切地與他說著。

“臣遵旨。”王兆安聽後有些受寵若驚,但還是強裝鎮定地答應了下來。

瞧見他這般,劉峻還想說什麼,結果卻聽到殿外傳來了唱禮聲。

“陛下,保寧郡王求見。”

“宣!”

得知朱軫趕來,劉峻便清楚大概是用兵的章程出來了,於是目光朝外看去。

片刻後,隻見朱軫邁步走入了殿內,手裡果然拿著折起來的輿圖和文冊。

“陛下,這是大軍東征的輿圖和將領名冊,請您示下。”

朱軫上前作揖並呈出輿圖和名冊,同時用餘光看到了坐在旁邊的王兆安,心底頓時活絡起來。

與此同時,王之心也上前接過名冊並轉交給劉峻。

劉峻看了看輿圖上的路線,又看了看關內增援的將領名錄。

在確認冇有什麼問題後,他這才放下名錄並詢問道:“陳錦義準備先對嶺山和黑山的哈喇慎諸部用兵,這事情你應該曉得吧?”

“臣確實知道,而且臣也支持。”朱軫點頭肯定,接著解釋起來。

“建虜馬兵眾多,這次我軍東征,建虜必然會先避我軍鋒芒,然後等我軍深入遼東後,他們再派馬兵襲擾我軍糧道。”

“哈喇慎等部以往就常在建虜入寇遼西時大開方便之門,而今也不能確保他們不會這麼做。”

“正因如此,最好的辦法還是搶先出手,把燕山山脈東部的這些哈喇慎諸部先清理乾淨,並修築石堡來放哨警戒。”

“如此便是建虜真的繞道襲擾我軍糧道,我軍也能提前獲知情報,早做安排。”

朱軫在說完後接過班值太監遞來的茶水,低頭飲茶來潤了潤嗓子。

在他喝茶潤嗓的時候,劉峻也將目光投向了旁邊沉默的王兆安。

“朝廷東征所需錢糧不少,並且明年還要收複西南,所以需要的錢糧不在少數。”

“雞蛋不能放一個籃子裡,所以山東那邊的京察便顯得尤為重要了。

“稍後用膳結束後,你也早些返回拱衛司衙門做好安排,等五日後便以京察主官的身份南下山東吧。”

“記住,去了山東之後,不論牽扯到什麼事情,隻要觸犯了我大漢的律法,一律嚴懲!”

“臣遵旨!”王兆安見這件事又被提起並定下了時間後,旋即鄭重答應下來。

在他鄭重答應的同時,旁邊的朱軫則是眼皮跳了跳,心裡生出種不妙的感覺。

山東,如果他冇有記錯的話,那裡可是居住著一群了不得的存在。

自家陛下讓王兆安這樣的憨厚之人去山東京察,用意怕不是京察那麼簡單。

想到此處,朱軫的眼皮跳得更厲害了,餘光不由得瞥向劉峻。

隻是劉峻臉上什麼都冇有,這讓他從心底感受到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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