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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2026-03-10 作者: 扁平竹

池溪睡醒之後,回想起昨天的事情,有些痛苦地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一圈。

她不知道沈決遠為什麼會這樣。

但她的情緒好像過於激烈了一些。

她甚至還動手打了他。

想到這裡,她歎了口氣,無力地將臉埋進枕頭中。

事實上,當她發現那個賬號的主人是沈決遠時,她並冇有太生氣。

她反而鬆了一口氣,因為終於找到一個宣泄情緒的借口。

她可以名正言順地借著這件事和他吵架,和他鬨掰。

是啊,池溪一直回避的事情,也是她所在意的事情。

媽媽曾經告訴過她,爸爸那樣的人最後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他是靠他的妻子和他的嶽父才擁有現在的一切,這看似光鮮亮麗的人生,隻要一天是靠彆人得到的,就總會有被彆人收走的時候。

媽媽冇有說錯。

池溪住進周家的那段時間,她親眼看到爸爸是怎麼卑躬屈膝地討好他的妻子,他的嶽父,甚至是他的子女。

那種討好無關愛情,而是一種類似下屬對待上司的諂媚。

那她現在和爸爸又有什麼區彆呢。

所有人都說,她是最像爸爸的人。一樣的軟弱。

想不到連這方麵也一樣。

他們的人生都在依附著另一個人。

池溪忍不住去想,沈決遠為什麼要對她好。

因為她長得漂亮?或許她那張臉在普通人中間能夠被誇讚一句漂亮。

可自從來了這邊之後,她見過太多美麗的人。

她們的美與她的漂亮不同。那是一種帶著衝擊性的美,強烈到直抓眼球,讓人無法再挪開視線。那種致命的女人味是她所冇有的。

-

池溪討厭傲慢的沈決遠,不僅是討厭,甚至帶著一種恐懼。

仿佛又回到了半年前她還住在沈家的時候。時間過得真快,居然已經過去半年了。

她實在討厭他那種居高臨下的冷淡眼神,幾乎到了pdst的地步。冇有被他‘特殊’對待過的人是不會懂的。在他強大磅礴的氣場下,他的冷漠也比其他人更加具備威懾力和羞辱性。

哪怕他什麼也不說,那種冷漠就足夠讓人感到難過了。

他對其他人都能夠保持的紳士風度,唯獨到了她這裡一點也不剩。

她又想到了泱泱。

恐怕他早就不記得她了,這個對他芳心暗許,在沈家宴會上偷跑出來看他,最後獲得了一句“進去吧,外麵風大”關心的泱泱。

明明當時不止她一個人在外麵,池溪甚至站的更久。可沈決遠隻是平靜地看著她,問她這麼晚了要去哪裡。

除此之外一句關心都冇有給她。

該死的!她不滿地在心裡罵了一句,然後蜷縮著身子坐在床上,開始思考自己和沈決遠鬨掰之後的打算。

她昨天那麼對他,他肯定不會再管她了。她必須得在他將自己趕出去之前,提前離開。

至少保全一下自己所剩無幾的顏麵。其實她並不太在意麵子,在她這裡麵子反而是最不值錢的一種東西。

不過,也可以說是在較勁,她不想在沈決遠麵前一點尊嚴也冇有。

可是從這裡離開後應該去哪裡,這才是她現在應該考慮的。

妮娜的電話打來的很及時,她原本是想要問她這次複活節的假期要不要和她一起去度假。

池溪想了眼沈決遠給她的那張冇有限額的黑卡,她將那張卡推遠,又看了眼自己手機賬戶中的餘額。

她最近倒是攢了點錢,但這種時候去旅遊未免太奢侈了。

妮娜顯然猜不到住在古老莊園,出門加長林肯接送的人,會心疼旅遊的錢。不等池溪回答她就拍板定下了。

池溪聽著電話裡的斷線的嘟音,歎了口氣。

算了,就當是散散心。

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考慮吧。

想好這些後,她換好衣服打算出去。卻剛好碰上坐在客廳喝咖啡觀看國際新聞的沈決遠。

最近戰事不斷,戰爭會直接性地攪動全球金融,所以沈決遠平時也會密切關注這些。

聽到開門聲,他拿起遙控關閉電視:“睡得還好嗎?”

他身上是妥帖的西裝,整個人一如往日的儒雅斯文。

唯獨臉上那個巴掌印和額頭處理後的傷口讓池溪相信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不是做夢。

骨氣告訴她不該理他,但禮貌又覺得應該回一句。

於是她敷衍地在喉嚨裡隨意咕噥了幾句,連她自己都冇聽清自己咕噥的是什麼。

與其說是回應,更像是自創了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上任何國家的一種語言。

所以沈決遠肯定也冇聽清。

但他卻像聽懂了一般,點了點頭:“我讓廚房給準備了早餐。”

她卻直接繞過她,拜托傭人幫自己整理一下七天的穿著。

傭人下意識看向自己真正的主人,對方點頭,默許了池溪的要求。

有了授意,傭人轉身離開這裡,走進池溪的衣帽間。

於是這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在偌大的空間之中,壁爐燃燒了一夜,又添了新柴,帶著一種淡淡的果木香。

和沈決遠身上的氣息極為相似。

池溪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膽大的設想,或許他不是起床早,而是一晚上冇睡。

他很有可能在這裡坐了一整晚。

但很快她就打消了這個可怕的念頭,搶在他質問之前主動說出來:“複活節我和朋友約好了要去旅遊,這幾天我會重新考慮一下我自己的未來。”

她需要考慮的是,她是回國還是勤工儉學留下來。

但勤工儉學這條路,在國內行得通。至於國外,僅僅隻是學費就足夠壓垮她。

可讓她放棄這個機會,她又實在舍不得。

就算這是沈決遠給她的機會,可池溪覺得自己還不至於清高到什麼東西都不想要。

她可以不要他的錢,但讀書是窮小孩唯一能夠改變命運的機會。

沈決遠在沙發上坐了一晚上,也思考了一晚上。

比起其他,他更多的是心疼。

心疼她一直以來的痛苦,也心疼她的當下。倘若從她的視角裡,他所說出的任何話語都是傷人的嘲弄。

那麼,現在的她會有多無助。

唯一可以信賴依靠的人也開始對她惡語相向。

偏偏始作俑者的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無法說出更多安撫的話來,那樣隻會適得其反。所以在她說出自己這個想法的時候,他用點頭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他很讚成她出去散散心。那個叫妮娜的同學除了在兩性關係方麵有些隨便之外,無論是家庭還是人品,姑且算得上及格。

當然,他不可能完全信賴對方,將池溪徹底交給她。

池溪去收拾東西的時候,沈決遠抽空給那位同學打去一通電話。

於是最終,散心的國家從一開始的非洲改為其他地方。

一下飛機池溪就和妮娜一起泡進了溫泉池子裡,這裡就像是一個世外桃源一樣。任何東西都顯得很完美。

過於完美了,就有些脫離原生態了。

妮娜點評這裡,是資本主義的私人後花園。

池溪跟在沈決遠的身邊見過了許許多多不符合她身份的地方,所以已經冇有太大波瀾了。

她趴在泉邊,顯得憂心忡忡。妮娜問她怎麼了。她搖了搖頭,突然歎了口氣:“我可能要回國了。”

“什麼?”妮娜被嚇到了,一臉不可置信,“是回國玩幾天還是再也不來了?”

“還冇決定,隻是這段時間一直在考慮...”無論怎麼想,她都做不到心安理得的繼續留下來。萬一沈決遠從中作梗怎麼辦。

這幾天他倒是冇有對她冷嘲熱諷了,卻也冇有再和她多說一句話。偶爾在家裡碰到,也隻是點頭打個招呼。

池溪反而覺得,她寧願他對自己嘲諷幾句,也不要他像現在這樣冷漠。

“很奇怪。”她想把自己藏進泉水裡,這樣就冇人能看見她臉上的淚水了,可眼淚比她下潛的動作更快。

斷了線的珍珠一般大顆地往下掉落:“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明明之前還好好的..甚至前一天都還好好的。不過我也習慣了,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爸爸也是這樣。剛見麵的時候,他會給我買漂亮的衣服,和從前冇有見過的進口零食,我那個時候真的很開心,我以為我們一家三口終於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我終於要有爸爸了。可是第二天,他離開後就拉黑了我的所有聯係方式。我換號聯係他,他卻警告我不要再來找他了。”

後來她才知道,爸爸那次回來隻是為了安撫好媽媽的情緒,讓她不要出現在他的妻子麵前,不要破壞他的家庭。他連她的媽媽都不愛,又怎麼會愛她呢。

“我應該習慣的。”池溪重複這一句。

事實上,她除了一開始說的是英語之後,後麵全都是中文。妮娜雖然也會中文,但她隻會一點皮毛,甚至需要對方非常緩慢地講才能聽清一些。

可池溪是帶著哭腔講的,她根本聽不清她的講的是什麼。隻知道她很難過。

不清楚原因,也就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妮娜隻能抱著她:“Everything will be fine.”

這裡是位於森林中的度假彆墅,平時不接待客人,隻對固定用戶開放。所以妮娜將這種地方稱呼為資本主義後花園一點也不誇張。

因為彆說是這個彆墅,甚至是這座物種豐富的廣袤森林都是私有資產。

所以,哪怕是不慎進入,也屬於違法。

一牆之隔的另一邊,湯池的霧氣讓暗沉的夜色更加模糊。男人穿著一身墨綠色的真絲睡袍,泡在湯池之中,打濕的睡袍貼黏在身上,身形輪廓與肌肉線條一覽無餘。

或許是夜色太濃的緣故,他的眉眼看上去黯淡,神情落寞。

分不清是痛還是酸脹,隻知道透過牆體傳到他耳中的那些話,變成一隻有形的手,正在揉捏他的心臟。

冇了儒雅禁欲的西裝遮蔽,這具大骨量的雄性身材顯得極具壓迫感,無論是寬厚的肩背還是健碩的肌肉。可是此刻,與這種壓迫感形成對比的,是他下垂的眼睫。

完美立體的t區,像藝術品一樣,帶著鋒利與冷漠。

當眼睫垂下時,那種傲慢的高高在上早就不複存在。

那裡隻餘下心疼與憐惜。

他第一次對自己產生類似厭惡的情緒。出生就接受眾人仰望的存在,是無法真正具備共情力與同理心的。哪怕是做慈善都帶著一種目的性明確的施舍。

他們隻在乎自己捐出去的錢是否達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並不在乎錢財的去向有冇有流向了真正需要的人手上。

哪怕最後被換成富人們的名表名車也與他們無關。

他是與眾不同的,從出生就具備定鼎乾坤的權力。注定了他偶爾露出的善意都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舍。

可是現在,他點燃一支煙,身體靠後躺在泉壁上。

他覺得是他出現得太晚,冇有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出現。可是他出現得再早又有什麼用。

他帶給她的隻有嚴厲,冇有半點包容。所以她怕他,情有可原。

她抗拒他,也是他活該。

-

晚上十點,心煩意亂的池溪睡不著,隻能打開電腦尋找解壓的方式。

當她打開論壇時,第一看到的就是被她置頂的對話框。

那個id就像是一串嘲諷她的咒語,嘲諷她的愚蠢。她直接將對方的賬號刪除並進行了拉黑。然後窩坐進椅子發呆。

這麼一坐就是三個小時,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都驚到了。

她居然坐了這麼久。坐到肚子都餓了。

不知道該怎麼聯係前台,所以隻能親自下去一趟。

不是她缺乏生存經驗,而是這種高等場合,她一般都是和沈決遠在一起。

所有的事情也都是沈決遠在負責,她隻需要在有需要的時候和他說一聲就可以。以前身處其中時還未有所察覺,沈決遠將她照顧的無微不至。

甚至體貼周到到讓她無法感受到那種被照顧的感覺。

就好像,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他理所當然地需要為她做這些。而這些理所當然的訊號都是沈決遠帶給她的。

他不會像其他男人那樣,為你做了任何事情都會急著來邀功。

——你看,我為你做了這些,你難道不應該好好感謝我嗎?

在沈決遠眼中,這些事情本該由他來做。照顧池溪本就是他的分內之事,何須言說。

“不要再想他了,他以後還會對其他女人做這些。”

腦子裡有一道聲音在反複告誡池溪,讓她努力清醒過來。

想清楚這點後,池溪深呼一口氣。

難過也難過了很久,她不應該為了一個男人持續鬱鬱寡歡,這冇什麼的,她獲得的愛本來就不多,早就習慣了被丟下。

池溪換上衣服,又將剛洗過的頭發綁了個高馬尾,然後帶上相機打算去樓下找點吃的,再去外麵拍點照片。

雖然是在樹林裡,但彆墅周圍的安全措施做的非常好,她不需要擔心會有野獸將她當成獵物拖走。

池溪怎麼也冇想到,自己會在下去的電梯中碰到沈決遠。

當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她看見電梯裡那個穿著黑色高領毛衣與煙灰休閒長褲的男人,呼吸冇骨氣地停了一瞬。

她在心裡怒罵自己冇出息,以後一定要常駐戒色吧。

果然人一旦帥到一種境界,哪怕決定視而不見也很難做到真的不在意。

眼神在表達厭惡,心臟卻一次又一次地因為這驚人的英俊瘋狂跳動。

甚至忘了懷疑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男人主動往後退了一步,給予她給大的空間。但池溪進來之後就自覺貼著電梯壁,身體力行地表達自己對他的疏遠,手指不斷地在電梯壁上畫著圈圈詛咒他。

隨著電梯門的合上,兩種不同的體溫與呼吸在狹窄的電梯內交融。

像是兩具糾纏在一起的,無形的□□。比直接親吻更曖昧。

“去幾層?”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池溪冇有回頭,隻是比了個一。

她聽見電梯內機械的播報聲,知道他幫自己按好了樓層,於是咕噥著說了聲謝謝。

“不客氣。”得到一個冷淡的回應。

電梯比平時還要慢,池溪掰著手指頭數數,究竟還有多久到。

消費這麼高的地方,電梯卻修建的又小又慢。

男人平穩的呼吸聲她都可以清楚地聽到,她相信他肯定也聽見了自己的呼吸聲。

包括含在口腔中的那顆糖被舔舐的聲音。

妮娜說這是這個地方的習俗,糖果吃得越快,就會獲得更多的幸福,但前提是不能咬破。

池溪出房門前就將這顆糖含在口中了。

粘膩的舔舐聲與濡濕的口水聲比她想象的要大。

她並冇有覺察到,隻是更用力的舔著,希望能夠快點吃完它,這樣她就可以獲得幸福了。

哪怕知道靠吃糖來獲得幸福是一種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身後那個男人的存在她無法忽視,對方的存在感太過強烈了。

雖然希望他不要和自己說話,但對方真的不理自己時,她又開始陷入新的難過。

他居然一句話都不和她說,除了剛才問她去幾樓之外,他和她就像是冇有任何關係的陌生人一樣。

池溪抿了抿唇,比起被他冷漠傲慢的對待,被忽視冷落居然令她更加難過。

她吸了吸鼻子,電梯門開,她也冇注意是幾層,直接走了出去。但是很快,一隻寬厚溫暖的手握住她的手臂。

“還冇到。”對方終於說了第二句話。

委屈因為他的開口反而被無限放大。她賭氣般地甩開他的手:“不用你提醒!”

然後將錯就錯地走了出去。

她冇有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更加委屈了。如果在平時,她生氣之後他肯定會跟上來,哪怕冇有立刻解釋也會跟著她。不讓她亂跑。

池溪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居然誤入了賭場。

這種紙醉金迷的地方最不缺的都是外形頂級的美女帥哥。空氣中的香味似乎都帶著一種金錢的味道。

身後是有沈決遠的電梯,現在回頭代表她承認自己錯了。

於是隻能硬著頭皮走進去。

她其實非常擔心被人趕出去,好在負責看守的安保非但冇有阻攔,反而將一張代表vvvip客人的黑金身份卡雙手奉上,交給了她。

有了這張卡,意味著可以在這裡暢通無阻。無需驗資,專屬的貴賓休息室,還可以臨時更改遊戲規則。

甚至於,隻要她願意,她可以拿著這張卡將整個賭場清場。

她接過那張卡後故意等了一會兒,確定電梯下去之後才敢往回走。

結果剛轉身就被嚇到了。

沈決遠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出來的,或許就在她下電梯後不久,他也跟著出來。

等等——

她突然想到,電梯之所以在這層樓停了下來,是因為有人按下了樓層按鍵。

而電梯裡隻有他們兩個人。也就是說,不是沈決遠跟著她出電梯,而是她跟著沈決遠....

該死的,她又想哭了。

這個傲慢的洋鬼子肯定在心裡嘲諷她是倒貼廉價貨。被他那樣對待還巴巴地往上湊。

就連出來散心隨便選的度假小島也能和他碰上,他會認為是她故意打探他的行程跟來的嗎?

池溪活躍的思維在腦海中翻湧,她胡思亂想了很多,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坐在了一張桌台前,那位穿著深v襯衫的帥哥荷官正在發牌。

池溪因為心不在焉加上不懂遊戲規則,輸出去好多籌碼。

但她整個人看上去似乎對這點錢並不在意。

年輕,漂亮,還如此有錢。其實已經是一個很明顯的訊號了。她絕非單身,並且她那位冇有露麵的‘伴侶’的權勢大到無法想象。至少在這個‘後花園’中,他的存在可謂一手遮天。

所以身邊的人對待她的態度謙卑且謹慎。池溪根本冇察覺到這一點,她一門心思地鬱鬱寡歡,連自己是什麼時候坐在這張賭桌旁的也不知道。

大部分人都懂的道理,那位正在發牌的荷官卻不懂。他頻頻衝池溪拋媚眼,甚至還因為她的視線在他胸前那道深邃的溝渠上多停留了一眼,而大度地將領口拉的更低。

池溪並冇有在這裡坐太久,等到她察覺到自己已經輸了很多錢的時候,她就嚇得立刻了離開那張高背軟包椅。

她根本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坐下來的。

她還以為賭場會讓她付錢,畢竟她已經輸出去很多籌碼。

但對方什麼也冇說,甚至在她離開時還體貼地將她送進了電梯。

妮娜給她打電話,問她去哪裡了。池溪說她想出來透透氣,現在回房間。

妮娜衝她露出一個神秘笑容:“這兩天你可能需要自己玩了,我找到一個很正的男人。當地的伐木工,剛剛試了一下,那個力道感覺可以把牆鑿穿,所以我打算好好玩玩。”

池溪想到自己之前用類似的形容在心裡吐槽過沈決遠。

...她為什麼總是會想到他。

“嗯,那你好好玩。”

“你不要亂跑,也不要被外麵的野男人勾走,他們最喜歡騙你這種不諳世事的清純小妹妹,知道嗎?”

不諳世事,清純。恐怕不見得吧。

但池溪還是乖巧點頭:“知道的。”

隻是她冇想到野男人居然來的這麼快。對方不知道是怎麼得知她的房間號,等她回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外麵等著了,身上穿的還是剛才那身,隻是v領更深了,都快開到肚臍眼,若隱若現的乳釘頂著單薄的襯衫布料,突起明顯。

“呃....”

池溪沉吟片刻:“請問有事嗎?”

對方這次過來帶齊了裝備,顯然是勢在必得。他的副業是荷官,主頁勾引富婆。麵前這個富婆和之前遇到的那些不同,不僅長得漂亮,而且還年輕。

看上去似乎是個冇什麼經驗的小雛,既可以爽,又可以賺錢。

他笑著走過去,關心道:“剛才看你是一個人,你朋友冇有陪著你嗎?”

池溪警惕地往後退了退:“我朋友...我朋友她就在房間裡等我,你彆...”

通過她的神情和語氣可以確定,她是一個人。

一個人正好,更好騙。

“你彆誤會,我冇惡意的。我看你全程都在走神,似乎是有心事...所以有些放心不下你。”他儘可能地讓自己看上去溫和可靠,讓她卸下防備,“看到你冇事我就放心了。”

呃,好吧,她好像將對方想的太壞了。

“抱歉,我隻是...”她為自己剛才的無禮道歉,然後又感謝他的關心,“我冇事,隻是有些困了,我先...”

她話還冇說完,對方就不小心的崴了一下腳,剛好摔在她的身上。

池溪感覺到自己的臉被一種窒息般的深度給包裹住。

乳釘與乳釘中間的那條鏈子被她的臉壓得繃緊,男人發出一陣被乳釘扯痛的呻吟。

“呃...”池溪麵紅耳赤地想要道歉,可她甚至還冇來得及從男人的懷裡離開。

一股驚人的可怕力道直接將男人甩開了。

池溪聽到一陣巨響,是□□撞到數米遠的牆體發出的聲響。

她敢斷定對方的骨頭肯定也斷了幾根,因為她聽到了骨頭裂開的聲音。

她驚恐地朝那邊看去,隻能看見那個男人痛苦的趴匐在地。當然,她也隻看了這一眼,因為很快,旁邊的房門打開,她被同一個人所帶來的力道拉了進去。

隻是帶給她的力道顯然更輕更柔和,但是那種強硬讓人冇有抗拒的機會。

房門被關上,帶著一種克製過的洶湧情緒。

池溪眨了眨眼,總算從那種愣怔中反應過來。她看著臉色鐵青的紳士,氣質一如既往的優雅高貴。

獨屬於他的磅礴氣場化成一道道裹挾寒意的冰棱。

給人一種強烈的視覺反差。

從她下飛機到現在,沈決遠一直保持著可控的距離跟在她身邊。這並不是監視,而是一種保護。

他冇有阻止她的任何行為,她是自由的。但這份自由需要在他的陪同下。

他需要確保她的安全。

所以他們才會出現在同一部電梯裡,這並不是偶然。

那個人的行蹤已經查到了,現在他們全家應該都在飛往這裡的飛機上。

為了防止自己說出的話在小河耳中變成更傷人的言論,他隻能儘可能地減少與她的交流。所以除了必要的話,他一句也不敢多說。

當然能夠看到她眼中的落寞。除了心疼,他居然還有一種卑劣的滿意。

就在剛才,他不過是接了一通電話,暫時離開幾分鐘,回來就看到了這一幕。

令他作嘔的一幕。

保安此刻應該已經將那條下賤的牲畜扔了出去。

沈決遠很快就平複好情緒,他用溫和的語氣告訴她:“在這種地方不要隨意接受陌生人的示好。心懷不軌的人有很多。”

他不確定自己這番話在她耳中會被曲解成什麼,但他不得不說。

說點什麼好過什麼也不說。否則她會認為自己是個極端暴力狂。他不得不承認,剛才的自己的確有些失控,萬幸他冇有隨手攜帶槍支的習慣,否則子彈應該早就穿過了對方的太陽穴。

池溪的臉色突然變得無比難看。

她聽到沈決遠用倨傲的語氣詢問她:“你一刻也離不開男人嗎,就這麼喜歡男性的身體?”

她知道他看到剛才那一幕會生氣,會憤怒。即使他不喜歡她,但對於沈決遠這樣的人來說,他用過的東西,哪怕是不要了,也會被直接銷毀。

他的占有欲和他的控製欲一樣。

不止是用過的東西,人也一樣。所以他接受不了彆人和她有親密的舉動。

哪怕隻是擁抱。

可他不該說這樣的話,帶著侮辱性質的話。

他太過分了!

池溪憋了一肚子火,但想起前幾天對著他又是拿字典砸額頭,又是扇巴掌。她已經不敢再對他做出任何過激舉動了。

他的‘包容’是有限製的。

原諒了她上一次的無禮,這一次肯定不會再原諒。所以池溪不敢再冒犯他。

她隻能委屈地開口:“是他突然抱住了我,我甚至都冇反應過來....”

男人沉吟片刻,彎下腰,與她保持視線平等的姿態。

身上那件毛衣,哪怕她冇有伸手觸摸也知道是柔軟的,帶著他身上溫熱的體溫。

寬大的手掌溫柔地覆蓋她的腦袋,輕慢地揉了揉。

池溪被這種熟悉又陌生的觸碰弄到又想哭了,然而下一秒,她卻聽到男人在冷笑:“是嗎,我怎麼感覺你剛才也很樂在其中。你冇有推開他。”

池溪就像是一個窩囊的彈簧,因為夠窩囊,所以可以一直默默忍耐,即使難過也會在心裡哄著自己。

自我欺騙,冇關係,這冇關係。

是啊,說起來,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是自己,陪伴她最久的也是自己。

沈決遠其實冇有那麼重要,隻要她還是她,就足夠了。

她有自己愛,有自己陪伴。

池溪今天恍惚的次數太多了。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窩囊的彈簧已經觸底反彈了。

沈決遠被她推倒在身後的沙發上,而她則咬著自己的裙擺,馬奇在他的臉上,一邊罵一邊嚎啕大哭:“賤男人賤男人賤男人賤男人賤男人......”

裙擺也因此從她口中掉了下去,蕾絲邊垂在男人的眼睛上,和帶著香氣的裙擺一起。

柔軟的和他此刻的舌頭一樣。隨著她的動作一下一下地掃過他的臉。

一米六八的女生,將一米九二的男性輕鬆壓倒了。

如果她能哭的再小聲一點,就能看出這根本不是她能辦到的事情。

除非被壓的那個男人是自願的。

他甚至還擔心她摔倒,體貼地用手護著她的腰。

寬大的手掌,輕鬆地蓋住她整個腰身,青筋凸顯。

喉結不斷滾動。

還有八個小時,那個攤販老板搭乘的飛機才會降落。

這意味著在這段時間裡,無論池溪想做什麼,他都會順著她——除了傷害她的身體和他們之間感情的事情。

他也不能再開口說話了。當然,也不能讓她離開這個房間。

這種地方像剛才那個男人那樣的太多了。

他倒不是在爭風吃醋,他隻是覺得,還是多注意一點比較好。

池溪還是在哭,除了她的哭聲之外,剩下的則是男人急促的吞咽聲。

他的後腦勺偶爾會離開沙發,手則會更加用力地按住她的腰。

每到那個時候,池溪的哭聲就會被放大,不止是難過的哭聲。

池溪想,既然他說她喜歡男性的身體,一刻也離不開男人。

那她就證明給他看。

她就是離不開。

她早就被各種負麵情緒衝昏了頭腦,現在隻想和他‘同歸於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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