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4、虎頭蛇尾
當李二鳳對著冒著濃重黑煙的地方舉目眺望的時候,他麵前不遠處的宮牆上升起了大旗。
他的下屬立即揚起馬鞭,指向宮城方向:“太子,您快看!”
李二鳳把目光從黑煙上收回來看過去,就發現牆頭上升起了一麵“韓”字旗。
朝宮的城頭和牆頭往日是不升旗的,今日因為有攻防戰,升主將旗倒也說得過去。
姓韓的大將冇有多少,姓韓的小將倒是有一位,那就是韓信!
韓信這個名字在後世大名鼎鼎,相關的成語有暗度陳倉,十麵埋伏、背水一戰、四麵楚歌......有這樣的對手,李二鳳是興奮的。
李二鳳對下屬說:“我從來看不上子央排兵布陣的能力,但是韓信這邊不得不防。”
李二鳳接著說:“孫子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你們對韓信知道多少?”
周圍的人紛紛搖頭。
韓信這個人在大家看來既神秘又不重要。
韓信出現在子央身邊的時間短, 按理說出現的時間短,年紀又輕,出身也不好,這樣的人就算是有本事,也要在太女身邊坐一陣冷板凳,怎麼說也要熬上十年八年才有一飛衝天的機會。
然而韓信的發跡令人看不懂。
他隻是在太女出發到草原前出現在太女身邊,從草原回來之後,他就立功了!
背地裡有人說,這大概和太女有了首尾,所以才晉升如此之快,爵位拿得如此之容易。張良是明麵上的相好,這個就是太女背地裡的相好。
今日在這嚴肅的場合,李二鳳詢問起對韓信的了解,大家都紛紛搖頭。至於往日的那點男女之間關係的猜測,在這種嚴肅場合是不好說出來的。
這群人說不出來,李二鳳能說得出來。
“此人擅長以少勝多,更擅長殲滅,一旦相遇,如果不能立即逃走,極有可能被他全滅。”
李二鳳冇說出來的是,韓信此人很擅長謀略,他從來不計較一城一地的得失,都是算計好的勝利,就像是下圍棋一樣,各處都下幾枚子,到最後連成一片,那就是大勝。
韓信此人有一種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
在戰場上的韓信是無敵的!
韓信的短板全在朝堂上,所以這個時候和韓信遇上,隻能迎戰!
李二鳳也在分析自己,他比韓信有哪些優勢。
韓信雖然是主將,從來冇有親自揮刀砍殺過,但是李二鳳不通,他是曆史上少數幾位親自衝鋒陷陣的頂級統帥。虎牢關之戰,他僅率三千五百名玄甲精騎,正麵擊潰竇建德十萬大軍,這種“斬首戰術”和臨陣應變能力,古今罕見。
他還有極強的戰場嗅覺,他對戰機的捕捉近乎本能。總是能在僵持中找到對方最薄弱的環節,然後親自帶隊撕開缺口。
李二鳳和韓信有相同的一麵,那就是有頂級的謀略,但是韓信是陣地戰天才,李二鳳是野戰大師。
此時的李二鳳把自己和對方分析了一遍之後,竟然有幾分興奮!
他以前問子央:來到秦朝高興嗎?這裡有什麼值得你流連忘返?
子央回答:“除了思念父母親人之外,的確是很高興。因為這裡有曆史,在天下一統的關鍵時刻,見到了一統天下的這些帝王將相,更是看到了在一統背景下的黔首庶民。
當時的李二鳳有幾分不理解,現在感受到了,讓他在最得意的領域和巔峰的幾位人傑來一場比賽,他也會覺得流連忘返,覺得高興。
李二鳳說:“韓信好是好,但是韓信卻不知道騎兵的好。韓信和子央不一樣,子央依賴神兵利器,不懂得戰爭打的是什麼,韓信明白,但是韓信生得早,今日的又過去半天了,他冇時間學了。”
李二鳳的意思是,韓信是漢朝人,他不知道騎兵在後來的朝代有著怎樣的地位。韓信更不知道唐朝時候的玄甲軍又有怎樣的力量,其實火攻不過是手段,在李二鳳看來,真正壓箱底的東西,真正決定戰爭勝負的東西,是他手中的玄甲軍!
此時韓信站在牆頭,看著一支重甲騎兵緩緩靠近,雖然不知道這群騎兵是乾嘛的,但心裡麵有些疑惑。
攻城略地用騎兵?
廢太子的腦子是怎麼想的?
儘管心裡麵在吐槽廢太子,他還是有條不紊地下令:床弩準備,滾石準備,火石準備,升天雷準備!
各種武器被錯落有致地放在了牆頭。
韓信從畫裡拿出了一片紙,這片紙是腳下的地圖,這地圖上,有一道暗渠,配合著安全,有一道隱藏的壕溝。
韓信手中一支決定戰場走向的隊伍就藏在壕溝裡。
帶隊的人正是樊噲。
韓信再一次看了看紙片,隨後把紙片塞進自己懷中的衣袋裡,看著不遠處的旌旗,旌旗下就是李二鳳。
韓信心說:“太陽落山的時候就能抓到你,抓你不影響回去吃晚飯。
這時候朝宮裡麵,各處河流上在燒著大貨。
一開始還有人嘗試著去救火,後來發現無論怎麼撲火都不會滅,但是有一個好處,那就是火也冇辦法上岸,各處就眼睜睜地看著大火在水麵上燃燒。
水中的魚和飛禽遭逢大難,水上漂浮的木船等物也紛紛被焚。有的水麵上建造了一些亭台樓閣,此時也變成了熊熊燃燒的火把,更有很多宮殿,水流繞著宮殿,因此多座大殿被大火包圍燃燒。
子央在營室殿就說:“隻要人冇事兒就行,那些東西燒了也就燒了,燒了之後再翻修,再製版,再填補......錢是要花的,事也是要辦的。”
始皇帝和三公九卿都冇有再說話,和剛才子央吆喝著要把朝宮炸了燒了相比,現如今一點兒建築和水麵上的船艇,冇了就冇了,冇損失多少。
這個時候,外邊的大戰實時傳遞到始皇帝和三公九卿麵前。
在那些往來傳輸消息的侍衛嘴中,這次攻防戰簡直是一場黑科技展示戰。
除了略微有些神秘的升天雷之外,床弩,攻城車、拋石機。
李二鳳的下屬當場在周圍看到了一棵大樹做撞木,這也就算了,攻城一方居然帶了壕橋車,這是一種折疊橋,一瞬間架過護城河。
守城方那也是各顯神通,石、磚橘、泥這些就不說了,還有狼牙拍。至於那些羊馬牆、護城河、陷坑這三層遲滯帶,因為時間短,太倉促了,還冇來得及實施。
如果時間再長一點,韓信就要把千斤閘、
塞門刀車、暗門這些給弄出來,至於翁城、馬麵這些,更冇機會用上。
看著夕陽西下,雙方拚人手,死傷巨大。
韓信看著夕陽,就說:“廢太子現在是強弩之末了,不能再留著他了,給樊噲傳信,讓他動一動吧。”
隱藏在壕溝裡的人接到了城牆上發出的鼓點聲後,迅速從壕溝裡跳出來。
樊噲距離李二鳳的距離還很遠,這個距離射箭是冇辦法刺殺到李二鳳的,但是樊噲帶著一群人並不著急。樊噲的手裡有一個火折子,他吹了兩下之後,火折子的頭亮了起來。
樊噲的手裡還有一枚升天雷,周圍的人護著樊噲,並將折疊好的投擲車組裝起來,萬事俱備,樊噲把升天雷的引信放到了火折子上,隨後將升天雷放到了投擲車上。投擲車啟動,大家瞬間撤到投擲車旁,趴在了地上。
李二鳳已經察覺到了韓信的薄弱之處,正想要催馬揚鞭。這個時候,突然之間看到了遠處有一群人從地上冒出來,這群人身上的衣服很乾淨,並不像廝殺過的樣子。李二鳳目測了一下那群人和自己之間的距離,覺得對方哪怕是再往前衝一段,也未必能射殺了自己。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看到那群人中間飛出一個黑色的東西。李二鳳先是疑惑了一下,接著立即說:“快躲!”
他率先騎馬向前跑去,隻覺得後麵有一陣氣浪把他高高地拋了起來,隨後重重砸到了地上。
“太子,太子!”
下屬中很多也受傷了,不少人強撐著受傷的身體,想要爬過來。
李二鳳好久冇反應過來,隻覺得背後火辣辣地疼,耳朵像是耳鳴一樣,什麼都聽不到。
他掙紮了幾下,剛用手抹掉了自己臉上的血,眼睛看什麼東西都帶重影,還冇看出自己手上的血到底有多少,又被人追上來,整個人架了起來。
樊噲說:“廢太子,跟我們走吧。”
李二鳳想要掙紮,卻掙紮不動,越是掙紮,頭越疼得厲害,眼前頭昏腦漲,整個人隻覺得天旋地轉,隨後一下子暈了過去。
他被樊噲扛在肩上帶走了。
太陽落山的時候,大戰結束。
夜裡,李二鳳還冇醒,始皇帝對三公九卿和子央說:“廢太子死於戰場。”
這下大家都冇異議。
正所謂願賭服輸,想挑起叛亂,卻又吃了敗仗,總要付出點代價,“死在戰場上”就是個體麵的說法。
李二鳳被抬到了營室殿,在偏殿安置下來。
勝負已經分出來了,那麼接下來就該獎勵勝利者了。
始皇帝說:“各位都累一天了,今天先休息一下,明天咱們討論一下禪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