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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69.68.67.66.65

2026-06-14 作者: 步羨

  儘管朝中動蕩至此,對於朱厚照來說,其實他一直做的隻有一件事——玩。

  無論你是忠是奸,隻要是妨礙我玩兒的,就統統給我滾一邊去!

  而唐子畏本就冇有阻止他的打算。

  皇宮外的京南城街道上,花樓林立。那樹下被未時的太陽照得昏昏欲睡的龜公耷拉著眼皮,困倦的視線中,一高一矮兩個錦衣公子從遠處緩緩行來。

  矮的那位看起來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眉目俊朗,兩頰還帶著些微的嬰兒肥,走在前麵,一身氣度卻是不凡。高的那位則手持一柄折扇,步履悠然,麵上一雙狹長的眼睛裡光華流轉。

  龜公對上那雙眼,猛打了一個激靈,頓時清醒過來,扯著嗓子對那鳳鳴院裡的老鴇喚道:“來客了!”

  鳳鳴院裡,一個半老徐娘匆匆提著衣裙迎出來,瞧見來的兩人,眼睛頓時一亮。

  “二位公子是新客吧?來得這般早,姑娘們正都閒著呢。快請進,請進。”

  來人正是便服出行的唐子畏與朱厚照,說起這逛春樓,朱厚照還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此時聽那老鴇招呼,興致勃勃地便提起衣擺跨進了門檻。

  那老鴇笑著介紹道:“咱們這鳳鳴院最出名的便是‘四鳳’,金鳳善歌,銀鳳善琴,白鳳善書,彩鳳善舞。至於其餘的,也都是相貌上佳,一等一的好姑娘。”

  “那便讓四鳳都上來吧,其餘的,再挑一二人陪同便可。”朱厚照財大氣粗。

  老鴇笑彎了眼,應道:“哎,那您二位先上三山坐會兒,我讓姑娘們準備準備就上去。”

  於是兩人便先行上了三樓,在廂房中落座。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姑娘們便紛紛進來將兩人圍住。

  唐子畏隻是來作陪,並無什麼旖旎心思。他雖來自現代,可情-事上,卻比朱厚照這個古人還要保守的多。朱厚照與那些姑娘們尋歡作樂,他便斜倚在一旁靜靜地飲酒,有姑娘想要過來解他衣帶,便被他輕輕地推到朱厚照那邊,看朱厚照淹冇在一片女人之中。

  正是興致濃時,唐子畏最先察覺到樓外的喧嘩。

  他打開窗往下一看,一隊銀甲披身的禁衛正從院外魚貫而入,最前方的一人身著翰林院官服,頭上官帽遮掩了麵容,但從他那大步大步帶著風的步伐來說,想必是又怒又急,正憋著一股氣兒呢。

  唐子畏撥開那些姑娘,顧不得身上附上來的那些柔若無骨的小手和身體,一把將朱厚照從椅子上提了起來,“公子,有一隊禁衛闖進院子裡來了。”

  “禁衛?禁衛有什麼……”

  朱厚照麵上潮紅一片,說到一半,才突然停住,眨了眨眼,似乎清醒了些許。緊接著他臉上便露出一絲興奮的神色,道:“那咱們趕緊找地方躲一躲吧,可不能讓他們找著了!”

  “往哪兒躲呢?”唐子畏也不急,索性陪著他玩。

  隻見朱厚照趴到窗邊左右看了看,那隊禁衛已進了樓內,左右窗戶離得不遠,牆麵還有突起的一圈棧台,便起了心思。

  “你跟我來,咱們從外麵走。”

  “這、不妥吧?”他們身處三樓,朱厚照萬一出了什麼事兒,他可罪責難逃。

  朱厚照卻會錯了意,見唐子畏麵露猶豫之色,衝他一笑:“你莫要害怕,我會保護你的。”

  唐子畏搖了搖頭,“公子都不害怕,我又有什麼好怕的。”說著兩手卡住窗欞一翻身,便到了牆的另一邊。

  外牆上的落腳之處略窄,隻有半個腳掌的寬度。唐子畏往下看了一眼,隻見院裡貼著牆建了一個小柴房,往前幾步正下方便是。估摸著是死不了人,他心中稍安,便貼著牆往前挪了兩步,給朱厚照騰出空子。

  姑娘們麵麵相覷,隻道是出了什麼事兒,皆不敢上前阻攔。待得朱厚照翻窗出去了,方才大呼小叫起來。

  “陛下小心些,若是腳滑,便拽住我的手。”唐子畏小聲回頭道。

  朱厚照自幼為了強身健體也習過武,在他看來,這話當換他來說才是。不過他也未爭那口舌之利,一雙微圓的眼裡滿是新奇快意之色。

  兩人向前行了一段,路過兩扇窗子,到第二扇的時候,聽到裡麵有嗯嗯啊啊的聲響傳出。唐子畏心中嗤笑一聲,這裡麵的人白日宣淫,怕是還不知道有禁衛闖入了這鳳鳴院中。

  他側頭看一眼朱厚照,便見這少年皇帝顯然也知道屋裡人在乾那檔子事,還泛著酒色的麵上並無厭惡,反倒似有些興味。

  恰在這時,隻聽他們先前所在那廂房中一片驚叫混雜著兵甲碰撞之聲傳來,一張眉目清朗的臉探出窗外,正對上朱厚照和唐子畏的視線,頓時大驚失色。

  “陛下在牆外!”

  朱厚照轉過頭來,當機立斷從窗子跳進了房間,唐子畏緊隨其後。

  兩人進屋動靜不小,那窗又正好在床頭旁。床上正奮力耕耘的人一抬眼便見兩個大活人從窗外翻進來,身子霎時一僵。待看清兩人的臉,則更是嚇得麵無人色。

  “皇皇皇、皇上?!”

  朱厚照津津有味瞧著床上兩人神態,心中隻差冇有大笑出聲,臉上卻還作驚奇狀問道:“這不是劉尚書嗎,這麼巧?”

  不待劉尚書緩過神來,又聽“嘭!”一聲巨響,房門被人踹了開來!

  劉尚書嚇得身下那不可描述都軟了,目光呆滯地轉頭,隻見十數禁衛迅速地填滿了房中空隙,跟在最後的,乃是一身翰林服飾的楊元兼。

  見房中情景,他狠狠皺起了眉,心中厭惡之情無以言表,卻還是衝廂房中眾人,包括那位赤身裸-體的劉尚書,一一行了禮。而後才對朱厚照道:

  “陛下私自出宮來這煙花之地,此舉是在輕率!若是萬一出了什麼事,便是對天下萬民的失職!是置對陛下托以重負的先帝於不義!”

  “哪有你說的這麼嚴重。”朱厚照笑笑,不以為意地指著劉尚書道:“你看劉尚書,工作之餘,也是要放鬆放鬆的嘛。”

  朱厚照態度輕慢,楊元兼卻分毫不讓,上前一步道:“臣並非不讓陛下歇息,可陛下的龍體安康,關係到天下蒼生,並非是陛下一個人的事情。陛下屏退左右私自離宮、方才又做出翻出窗外那等危險之舉,是輕慢自身,也是輕慢了我大明六千萬百姓的安樂!”

  聽他這般較真,朱厚照臉色也垮了下來。

  唐子畏看在眼中,上前拍了拍楊元兼的肩,笑道:“楊學士,且慢問責陛下,這不是也冇發生什麼事兒嗎?”

  楊元兼本就與他有舊怨,而自唐子畏回京後這數月的行徑,更是令他不滿。

  “我不是在向陛下問責,隻是勸諫。但對唐侍郎,卻是要問責的。身為臣子,你卻置陛下於險境,對陛下失道之行非但不規勸,反倒助紂為虐,該當何罪?”

  “這麼大的帽子扣下來,我可當不起。”唐子畏眨了眨眼,無辜的眼神投向朱厚照。

  朱厚照很給力,上前一步擋下楊元兼的視線,沉著臉道:“助紂為虐?朕難道是紂王嗎!”

  楊元兼一怔,垂下頭道:“是臣失言了。”

  “知道就好。”朱厚照目的達到,換了一副和善的麵色,“朕知道你也是一心為國,隻是日後還需注意方法。今日朕也乏了,回宮吧。”

  “是。”楊元兼轉頭向一眾禁衛示意,很快,朱厚照一行便浩浩蕩蕩離去。

  唯有那獨自被留在床上的劉尚書,在風中打了個寒噤,匆匆穿戴好衣服留下銀錢便落荒而逃。想必,他此生是再不敢來這鳳鳴院了。

  .

  正如上文所說,皇帝愛玩兒,心中雖有杆是非之稱。但知道歸知道,該偏心的他卻也不含糊。

  宮中八虎得勢,朝中李東陽為首的一眾官員忍氣吞聲,雖還兢兢業業處理著政務,卻也隻是儘其所能維持著弘治盛世打下的基礎罷了。

  然而自八月入秋,再至十月,氣溫越發寒涼,西北方的邊境常有外族來犯。

  今年可算不得什麼豐收年,尤其北邊,逢降雨稀少,雖不至大旱,可那雨水一整個夏季過來也不過降了三兩場。田中稻苗細瘦乾涸,結的顆粒也是異常乾癟。

  大明尚且如此,那外族情況便更是嚴峻。人總不能給活生生餓死,那外族人換不到足夠的糧食物資,就隻有來搶。是以大明邊境雖森嚴似鐵,卻也止不住外族人一次次的來犯。

  這些受災的奏折從各地雪花般呈奏上來,朱厚照卻是不管的。批紅的權利被交至劉瑾為首的司禮監,內閣批過呈上,然後劉公公給折子批紅。

  說起劉瑾,若是熟知明朝曆史的人,恐怕少有人不知。細數大明王朝五百多年曆史,宦官中出來的大奸大惡之人,這位劉公公至少能穩穩擠進前三。

  唐子畏對他的大名自然不陌生,可真接觸到了,才覺這劉公公也並非如後世所傳那般不堪。雖然確實貪了些、心眼兒小了些,但確實是在做事的。

  皇帝懶得批的那些奏折,他來批。

  一份一份都認真看過才落筆。

  那些罵他的人都被他認認真真記下來,次日便想法子收拾;那些出謀劃策的,他認認真真思索,除了利國利民之外自個兒是否能在其中撈一筆;那些正經談論朝政民生的,他也認認真真的思考後才落筆,給出解決方案,雖然因為學識有限,往往弄巧成拙……

  總的說來,劉公公可不是單純的壞人,他除了斂財,還想做出一番大事業來。

  但他越是努力做事,朝中便越是一片烏煙瘴氣、百姓怨聲載道,劉公公的惡名傳了八百裡。他為此十分發愁,便想真真切切地做幾件好事。

  對此,唐子畏表示十分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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