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臉T
心情沉痛, 身體沉重。
安以源呆呆地坐在客廳沙發上，麵朝陽台, 視線仿佛荒蕪一片, 又仿佛看向了不知名的遠方。
他保持這個姿勢已經很久了。
“喵？”
二黃從主人的大腿處仰頭，好奇地看著一動不動的主人，歪了歪頭，開始踩奶。
輕輕柔柔的力道, 要是往日，佛係青年早該有反應了, 可今天還是不會動。
如果不是靈智提升，二黃都要以為主人這是死掉, 現在它知道, 這隻是進入了一種特殊的狀態而已。
不過，是種什麼狀態呢？
頓悟？
不太像。
屋子裡知道主人怎麼了的人，小七算一個，可二黃是絕不會去求助小七的，於是它的視線, 轉向了布布，長長喵了一聲。
布布慢悠悠舔毛, 不打算回答二黃的問題。
答案太明顯，況且, 相信鏟屎官的舉動很快會恢複。
小七朝二黃挑了挑嘴角，在它炸毛之前，重新把視線放回麵前的電腦屏幕上。
中州大學bbs。
[主題]今天你掛了嗎？
內容：哀鴻遍野, 人間慘劇，千古之殤莫過於此！qaq
1l 人間若隻如初見
冇掛。
2l 知識就是力量
掛了……躺平任嘲。
3l 你以為你以為的就是你以為的嗎
獎學金在望。
4l 這是一個很長的id你不可能在5s內打完
掛了，哎。
5l 跪在真實
掛了這麼多？不說了，我去繼續跪榴蓮去了。
……
11l 爆料小能手
工商管理那邊的安學長也掛了一門高數。
上學期高數他明明是高分通過的，這學期也冇怎麼逃課，可以說是非常努力了，但仍然掛科，分數一瀉千裡，這說明什麼？！
紅顏禍水！！
那麼問題來了——
那位神秘的紀惜惜小姐人呢？！
12l 請問我偉大的先驅者大人
回11l：不見了。
突兀出現，突兀消失，我突然有種感覺：紀惜惜的出現就是為了撒謊男，順便把彆人也一起救了，最主要的目的還是讓安以源處在一種不能集中注意力的狀態，冇錯，就是掛科！！
13l 笑出腹肌
哈哈哈哈哈哈哈，天才的推理，為了讓我安哥掛科，這妹子差點就獻身了！
……
小七瞄了安以源一眼。
冇錯，佛係青年之所以如此靜坐，正是因為掛科的緣故。
封印牡丹花妖後，離期末考試，已不足一周。
留給複習的時間很短，即使有老師劃的重點和非凡的記憶力，平日積累的缺失也使得安以源有著致命的短板，尤其是在科目重點不明與老師在重點外另有考點的情況下。
於是理所當然地，掛了。
安以源頹廢地往後倒去，被沙發接住，鹹魚癱。
小七放了首輕音樂給飼主轉換心情，自己坐在飼主身邊，拿起對方的一隻手把玩起來。
先將五根白皙修長指頭一根根撫過，再將自己的小手埋入飼主的大手之間，摩挲指節。小七不知道為何最近飼主對他的態度有所改變，但既然是變得更親密，那就是需要保持的現狀。
“阿爸……”
手機響起。
小七收口，看著安以源保持著一張喪喪的臉瞅了一眼來電顯示，按下接聽。
“喂？嗯……是，那好吧。”
這是來自唐昭的電話。
網絡認識的基友，要打招呼自然不會用如此三次元的方式——唐昭是來求助的，求助安以源的另一個身份：天師。
安以源鎮定地結束通話。
鬼知道天師會什麼，不過，以他如今的修為和掌握的技能，冒充一個捉鬼天師還是不在話下的。
翌日。
接人的車到了小區外。
時間緊急，冇來得及找秦宣照顧寵物，不認為自己會出門多久的安以源叮囑小七和布布等四小一番，獨自下樓，上了一輛緩緩停在麵前的汽車。
小七站在陽台，目送安以源離開，眨了眨眼，瞳孔閃爍著光芒。
汽車轉高鐵，高鐵轉大巴，大巴轉摩托車，摩托車轉11路……折騰到次日清晨，度過普通人會去掉半條命的旅程，安以源才堪堪到達了唐昭所說的地方：唐門外圍。
唐昭已等在那裡。
多日不見，唐門小哥看起來冇有什麼變化，見到基友神情帶笑，直接一條胳膊橫過來壓在安以源肩膀，“放寒假了？”
安以源情緒不高，木著臉道：“嗯。”
唐昭：“…………”
唐昭伸出兩根手指摸了摸下巴，沉思著道：“掛科了？”
安以源：“…………”
安以源斜視，眼神含義如右：你為什麼猜得這麼準。
唐昭當時不會說這是自己的真實經曆經驗之談，而是以一種過來人的口吻深沉道：“冇有掛科的大學，不是真的大學，恭喜你解鎖掛科成就！”
“滾！”
唐昭從善如流地滾了。
“回來！”
“嗯？”
“帶完路再滾。”
“嘖，你知道你這叫什麼嗎？”唐昭做不滿狀，“過河拆橋、拔x無情……”見安以源眼睛眯起，唐昭很識相地轉移話題，“我再跟你介紹一下具體的情況。”
不同於在電話裡的簡略，這次唐昭說的是他所了解的全部。
事情要從半個月前說起。
當時，一位師弟出任務回來，莫名其妙地開始脫發。
二十多的年紀，正是風華正茂，頭發烏黑濃密，卻在短短兩天內隻剩下個閃亮的光頭。
那時起，唐門便不斷出現怪事。
起初，都是如脫發師弟那樣的小事，儘管會給當事人造成一定的困擾，但要說身體上的傷害是冇有的——讓我們忽略心靈吧；接著，除了原本的小事之外，又有其他事情發生，比如在做某個動作時突然違反科學地腿抽筋……
看起來仍然是小事，但實則不然。
比如說，這位腿抽筋的倒黴小哥，當時正在出一單任務。
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原本可以無傷的他險些失去左手，情況不可謂不凶險，如果不是基礎紮實應變靈活，也許整個人就交待在那裡了。
到這時，事情終於引起重視。
但冇有用。
專業不對口，唐門根本無法解決虛無縹緲的事情，在某日和同門聊天時，唐昭聽到對方的抱怨“這特麼是玄學吧”，眼前一亮，有了找天師來試試的想法。
唐昭滴卡進屋，道：“這是外門弟子居住的地方之一，距離內門還有很長一段距離，確定出問題的子弟幾乎都待在這裡。”
古色古香。
安以源走在建築裡，偶爾左右看看，臉上的神情冇有什麼波動，讓本來想顯擺門派底蘊的唐昭遺憾地歎口氣。
這裡的風景足以令常人驚歎，但對於壕來說，可能冇什麼大不了的吧。
唐昭不知道，即使不算上前世的經曆，安以源也是參加了招搖山慶典的人物，這點小場麵，毛毛雨啦。
前路正中央，站著個中年男人。
相貌出眾，算得上是個帥哥，可惜陰沉而嚴肅的臉色破壞了這點，他審視的眼神落在唐昭身上，又接著落在安以源身上，不掩懷疑道：“你就是那個天師？主營業務捉鬼收妖……嗬嗬。”
中年男人警告道：“在這兒彆亂走，要是看到不該看的，我可不會心慈手軟。”
安以源：“？？？”大叔你誰？！
不等安以源問出口，中年男人背著手走了。
唐昭咳了一聲：“這我爸。”
安以源：“…………”
唐昭絲毫不見尷尬，調侃道：“直接忽略他就好，我爸就是個臉t，門派會議時往那兒一杵，強製被集火，從來冇ot過。”
t：坦克/肉盾，站在隊伍前方，通過高仇恨技能讓boss攻擊自己從而保護團隊的角色。臉t是其進化版本，指靠臉就能拉穩仇恨。
ot：仇恨不穩，boss放棄t而去攻擊其他脆皮角色。
用遊戲術語解釋一波，唐昭又道：“你知道我師姐不小心中招曬黑後他的反應嗎？”
“見了師姐第一句話就是——”
唐昭模仿著他爸的語氣：“呔，何方妖孽！”
安以源：“…………”
唐昭搖搖頭：“如果他不是長輩，師姐當時就要衝上去教他做人。”
安以源感歎，“你爸一定很厲害吧？”
“嗯，否則活不到這麼大。”唐昭心有戚戚。
“小昭——”
前方出現一個黑皮美女，其聲婉轉，其形動人。以前安以源總是欣賞不了非洲美女，get不到她們的點，但此時看著這位，卻覺得對方的美已跨越了國界線，於是他笑了笑，道：“welechina.”
空氣突然安靜。
美女的笑僵在嘴角。
唐昭隱秘而迅速地往後推了推，離開安以源身邊的範圍：“兄弟，冇想到你也是個臉t啊……咳，這我師姐，純中國人，曬黑的那個……”
安以源：“…………”
美女的聲音更婉轉，“小昭，這你朋友？”
唐昭有種不好的預感：“不，這是請來的專治疑難雜症的醫生，我們不怎麼熟的……”
美女的手裡出現個小巧的弩箭，朝著唐昭發射！
“嗷，為什麼找我！”
“廢話，這叫連坐！”
“那他呢！”
“你以為我會對客人出手嗎！”
唐昭：“…………”
安以源手搭涼棚，看著上躥下跳的某人，隻覺風景這邊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