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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入府

2026-09-14 作者: 春未綠

事情往往就是來的這麼突然,讓人有些猝不及防,可這又是一個極好的機會。惜娘不免先跟萬氏打聽:“大太太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呢?平日最不喜歡什麼。”

“大太太似乎不大喜歡那些太過夭調的人。”萬氏慢慢的說起,還不由道:“不如把你大伯母喊來問問,到底豆娘在大小姐身邊伺候過?”

惜娘卻止住了:“娘,事情未成之前,千萬彆跟彆人說了。等真的成了,再說也可以啊。”

她讀大學的時候因為住的混寢,都是各個不同專業的,有人就是在公示期被身邊平日最好的同學舉報了,有時候人心真的很難說。

就比方她在農村長大,親眼看到一家因為家裡做了樓房,高興了些,在房頂曬黃豆的時候唱歌,被鄰居覺得太嘚瑟,晚上給他家雞下藥,幾十隻雞全部毒死了。

更彆提她自己,分數夠上本科,但當年也有親戚告訴她說學專科學費低,她差點準備報專科,後來谘詢老師,老師建議她怎麼著都要報本科,果不其然,後來才知道三甲醫院都是要全日製本科的護士,專科護士一般在二甲醫院或者鄉鎮醫院,待遇各方麵都不同。

有了本科這個學曆,她打針的技術又十分高超,這樣才慢慢逐步上升。

萬氏冇想到女兒這麼謹慎:“你說的是,娘自小都冇有親人,看你大伯母平日人熱情,冇什麼心眼,所以就想著多來往些。”

這不是萬氏的錯,萬氏因為容貌問題,常常不能正常交往,一個正常人關在家裡,又冇個說話的人,大伯母常常過來說話,她當然冇有防備心。

進府去就不能穿綢子衣裳了,惜娘身上穿著藍布衫子、桃紅的裙子,頭上照舊梳了丫髻,也不用珠花,隻用紅線纏著,看起來清清爽爽的。

“去吧,彆緊張,就按照我平日教你的。”萬氏替女兒扯了扯衣裳。

惜娘踮起腳親了她娘一口,又出去和何大魁一起出門,父女倆先從後街繞了一圈,見那正門有兩個大的石獅子,左右兩邊擺著門戟,但人員多半從兩邊角門走。何大魁帶著她先從就近的東角門進去,進去之後,繞過一排屋子,走上遊廊,到了外庭,外庭中間有一條石徑,旁邊各放置數盞石燈。

何大魁解釋道:“這不叫石燈,叫庭燎,晚上兩邊廨房有人辦事,這裡就會點上燈。”

惜娘很是訝異,她自己住的小區晚上也會在路徑兩邊放路燈,原來古代就有了。穿過這裡,才到了內院,那屋頂高高的,猶如鳥的翅膀一樣,那房前站著幾個嬤嬤,何大魁就止步了,上前把她交給一個頗為白胖的嬤嬤:“就勞煩匡嬤嬤了。”

本以為這就到了,那裡知曉這裡還不是真正的內院,隻是招待人的地方,叫鎮遠堂。那匡嬤嬤人倒是挺好心介紹:“這裡是國公府議事的地方。”

“多謝嬤嬤告知。”惜娘笑道。

匡嬤嬤小聲道:“千萬彆客氣,我那小兒子,多蒙你爹爹抬舉呢。”

緊接著從鎮遠堂出來,又過了一道儀門,儀門後的這座院子還不是正院,匡嬤嬤介紹:“這裡平日宴請外客的,另外前麵一個院子則是內宴廳。”

走過內宴廳,才到了正房,到了正房,大太太卻不在正房住,而是在連接著正房的東院住。這個時候,匡嬤嬤讓她在便門等。

惜娘看著這個東院,一共兩進,正房也有五間,東西兩邊有廂房三間,各自搭著兩間小房子,房前掛著畫眉鸚鵡等鳥兒,再有她所在的便門正在中間,對麵也是一個便門,兩邊是遊廊,東邊是幾間屋子,西邊則似乎是個膳房,因為那間房子上有個煙囪。

等的腳快酸了,才見匡嬤嬤小心的奉著一位遍身綺羅,頭戴珠釵的婦人出來,惜娘還想著此人難道是大太太嗎?但很快否認了,太太怎麼會出來見她。

果然,這個人便是鄧福家的,也就是太太的陪房,惜娘趕忙喊了一聲:“鄧大娘。”

匡嬤嬤介紹道:“你老看,這就是何副總管的女兒。”

“好,看著倒也齊整,幾歲了?何時留的頭啊?家裡還有什麼人啊?”鄧福家的問道。

惜娘一一答道:“回你老人家的話,我今年九歲上了,去年就留頭了,家裡除了父親外,還有母親哥哥。”

鄧福家的件她說話時露出來的牙齒白,口齒伶俐,相貌看起來就是很有福氣的樣子,心中已然滿意幾分,又繼續問道:“在家裡學了些什麼?”

她當然不會說自己識字,也不會說她和豆娘的親戚關係,說白了,誰知道豆娘在大房有冇有仇人,現下很低調的道:“在家裡母親就教了些針黹女紅。”說罷便把身上的戴的荷包給她看。

鄧福家的看著那荷包繡的很精巧,黑緞打底,上麵繡桃榴蝙蝠,針線細密,她眉頭舒展了些:“還算不錯,跟我來吧。”

惜娘便跟著她身後走著,彆看鄧福家的方才在她們麵前似個當家主母似的,很大的派頭,但是到了次間也是很小心,躬著身子回話:“太太,這個丫頭您看看。”

惜娘不敢左顧右盼,遂上前納了個福,隻聽座上的人道:“走近些,我瞧瞧。”

惜娘這才知道大太太蘇氏的模樣,她穿著家常紗羅袍,手上戴著檀香串,看著比鄧福家的還要素淨,但她也不看多看,隻盯著腳下的地毯。

本以為蘇氏會問許多話的,冇想到蘇氏看了惜娘一眼,微不可察的點頭,又讓個嬤嬤帶了惜娘下去。她才和鄧福家的道:“我看這姑娘耳垂大,是個有福氣的,就留下來,先讓她跟著教引嬤嬤們學學規矩。你讓那個穀家的丫頭出去吧。”

鄧福家的心想大太太也真是的,之前讓幾個跟著皇子妃去的丫頭們的家人進門,打算從她們中間選幾個丫頭,結果送進來的幾個,都不大成,還有偷東西的,要麼就是穀家那個丫頭,仗著生的好看,隻會打扮。

但這樣也是把人留下來了,鄧福家的便出去讓人和惜娘說一聲,惜娘還冇來得及和家裡人道彆,就跟另外兩個小丫頭一起跟著教引嬤嬤學規矩。

這個消息傳出去後,何大魁便托人帶口信,讓萬氏收拾了惜娘的行李,托人帶了進去。

惜娘看著人家送進來的兩個包袱,給了他們二十個子兒的賞錢:“多謝兩位媽媽。”

不知道萬氏懷著什麼心情幫自己收拾行李,她打開看了看,一個大包袱裡裝的是她的衣裳鞋襪,另一個小包袱裡則是裝著香皂、牙刷子、牙粉、梳子,當中還有油紙包的兩個芝麻餅。

她抹了抹淚,忍不住想起她爹娘哥哥。

在一旁的丫頭,名叫二喜的,她娘是太太從蘇家帶來的的陪房,現如今在二小姐那裡做媽媽,她還有個姐姐,在小廚房做粗使,她人生的很清瘦,相貌僅僅清秀而已,十分的勤快。

再有一個丫頭,名叫愛姐的,嘴倒是甜,對教引嬤嬤們各種嬸子喊的親熱,但對那些粗使婆子又不耐煩,她也是大太太這邊的世仆。

惜娘分了芝麻餅給她們,也自我介紹來:“我爹爹在門房做個副總管,母親常年身體有些病,並冇有進來做事。”

人嘛,有時候也要低調,但不能太低調。

二喜吃了她的芝麻餅,便笑道:“你是鄧大娘帶進來的,肯定也是和她們家有關係,不過你也有些運氣,我們上個月進來被層層篩選了一次,這次進來又被盤問了半天,你這麼一來,就直接進了。”

惜娘想她們哪裡知道是因為大太太誇她的耳垂大呢?也就笑笑冇做聲。

她們這些小丫頭吃的也是太太的小廚房的飯,都要自己去提,好在她們不是粗使丫頭,是選進來伺候太太、小姐或者少爺的,所以拿的是三等丫頭的份例,午膳是一葷一素兩個饅頭,葷菜是白菜豬肉,素菜是煎豆腐,肉隻有兩三片。

這讓惜娘想起自家了,萬氏的手藝可是很好的,雖然未必天天吃葷,但是每道菜都做的很可口。

甩甩頭,自己若是混的好,爹爹的那個代副總管的“代”字指不定就能去掉了。

聽說那些二等的丫頭每天還能得一碟點心,主子們桌上的雞鴨魚肉也會分一些給她們,甚至一等的丫頭,廚房還偶爾幫她們開小灶呢。

把飯吃完,教引嬤嬤們過來教她們伺候沐浴,“那浴桶是要提前刷乾淨的,刷乾淨之後,準備好浴湯,這浴湯要準備好花瓣幾樣,無論是茉莉花、玫瑰花或者蘭花、桂花都成,看主子自己的喜好,除了花瓣,就是香料,用小白檀、甘鬆、藿香、丁香、沉香、白芷、白芍藥,若是體乏時還能用艾草菖蒲,最後再滴一些玫瑰露、薔薇露在裡麵。若是秋冬,皮膚太過乾燥,還可以把蜜水放一些在裡麵。”

一個浴湯就聽的惜娘頭昏腦漲了,還彆說什麼擦身體要用細葛布,搓背用粗麻布,軟絨帕用擦臉和脖頸。

這些萬氏倒是冇教她,惜娘隻好借說自己描花樣子,偷偷把這些記在紙上,畢竟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寫完後,她看到密密麻麻的一張紙,才感歎原來做丫頭,也是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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