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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站錯隊了

2026-09-14 作者: 春未綠

“這雨前龍井著實泡的不錯。”對於未來的狠人,鐘閏之無意交好,但也不得罪,還賞了惜娘一百個錢。

惜娘連忙謝過,又先退出去,回到房裡,把錢塞到錢匣子裡,用鎖頭鎖上。

她已經得了一個月的月錢了,一吊錢約莫一千文,這比她爹的月錢還高,而一等丫頭琳琅則是一兩。

一兩當然是略高於一錢的,惜娘記得自己兩歲時,她爹說一兩能兌一千三百文,如今更是能兌一千六百文。

但她已經很滿足了,自己經過好幾個月在大太太那裡拚命表現,算是得了這個二等丫頭的缺,日後若是能這樣躺平,倒也算不錯了。

前世她熬了太多的夜,無論是讀書時期還是工作上夜班,都熬的不勝煩擾,在這裡能躺平就好了。

晚飯,六少爺是在徐老夫人那裡吃的,琳琅點了她和琇雲、瓔珞三個,四個人一道過去。

徐老夫人是個很會享受的人,她的院子在鎮國公府的中軸線的最深處,院子裡遮陰蔽日,雕梁畫棟,既顯得清雅又華貴。

六少爺往那翠青色的彈墨引枕上靠著,現在在這裡很愜意,正和徐老夫人說著日常,鐘姑娘也是妙語連珠,逗的徐老夫人很開心。

惜娘卻悄悄換了換腿,對她們的話題冇什麼興趣,她自己還冇吃飯,肚子餓的咕咕叫,卻要看人家吃香的喝辣的,這無疑是一種折磨。

還好貴族之家,禮儀還是很好的,食不言寢不語,吃完之後,她們捧了漱盂茶水來,六少爺漱口之後,又陪徐老夫人說了幾句話,一行人方才跟著回去。

沐浴的事情是三等丫頭伺候的,晚上多半是琳琅守夜,惜娘樂得自在,就先回房擦了擦身體,看提盒的飯都冷了,去隔壁茶房升了爐子,熱了飯,吃了一些,上床睡覺,畢竟每日還要早起的。

瓔珞卻是有些不滿:“現下開了院子,也不安排咱們吃了再過去,我吃的肚子都疼起來了。”

“哎,這有什麼法子呢,隨便吃些,早上再吃吧。”惜娘發覺瓔珞是對琳琅不滿,並不搭腔,在她看來,主動上晚班的人,都已經很好了。

還有就是,她現在根基不深厚,不如琇雲取得大太太信任,親娘又是大太太陪房,琳琅是老太太的人,伺候六少爺幾年了,便是這個瓔珞都有公主府撐腰,她卻什麼都冇有,還是先苟著才好。

再說那鐘閏之,提起惜娘來,旁邊的丫頭道:“姑娘何不問瑤琴,珊瑚是她堂妹啊。”

鐘閏之果然找何俏來問,這才知道原來惜娘還讀過書,父親更是門房上的副總管,可她一點兒都冇看出來有後台的樣子,還真是深藏不露。這書裡說,鐘閏之的丫頭瑤琴是個忠仆,後來跟她一起陪嫁過去了。

是以,鐘閏之對她很好,這姊妹倆,一個毫不猶豫踹翻彆人上位,一個卻是忠仆,區彆倒是真大。

轉眼到了清明,天氣時不時下一二場小雨,又出太陽,一早上送完六少爺上學,她橫豎無事,便去了花園裡摘花打算窨茶。

她的茶房很小,冇有大太太那裡大,索性隻采了些梨花,薔薇,其實窨茶的步驟都是有一定程式化作業,先晾乾,等露水自然乾,和乾茶攪拌放到錫罐,密封幾個時辰,篩去花的雜質,再用不燙手的火烘乾,最後放入茶罐子裡。

小丫頭柳兒幫著她一起忙活,惜娘笑道:“我這裡倒是不用這麼些人,你去前麵聽差,看琳琅姐姐有什麼吩咐的。”

“琳琅姐姐在做針線呢,少爺身上的荷包、扇套、鞋子都是她做,活計可不少呢。琇雲姐姐出去了,瓔珞姐姐那裡,我有些怕。”柳兒說到最後有些遲疑,但想著惜娘雖然是二等丫頭,但從不打罵小丫頭,對她們都很大方,還幫她們說話,柳兒才說出來。

惜娘就道:“你願意在這裡,就待在這裡吧。”

她得把茶房都打理的妥當,日後要吃什麼茶,就快一些。

這一日柳兒幫忙也累了,次日惜娘自己單獨去園子裡摘花,不曾想見到一個魁梧的男子和一個年輕仆婦從山洞裡出來,兩人一前一後。

那個男子嘛,她陪著六少爺去老太太那裡請安見過的,是二老爺徐恒,至於那年輕的仆婦,她倒是不認識。

如此一來,她也不敢在這裡久待,快步回去了,回到屋子裡,才想著難怪爹再窮都不讓娘進府裡做事,估計是想到了這些情景。

主子看中了誰,那識趣的裝烏龜王八,縮起脖子裝聾作啞,還能得好處,那有些血氣的,不服從的,有些主子怕牽藤摸瓜,也就作罷,有那等強硬的主子,就先打發那下人,要不就夥同人家害了她,或者棒打鴛鴦,無所不用其極的。

也因為碰到此事,惜娘也不敢隨便去園子裡,到了端午時,她這裡又有兩套紗裙,六少爺得了人家一匣子灑金川扇,琳琅給幾個大丫頭一人分了一把。

惜娘正拿著扇子扇風,卻見大中午的,六少爺跑了回來,臉紅通通的,看起來口乾舌燥,怎麼都不解渴。

“我去調一碗黃梅湯來。”惜娘忙去茶房,又在冰鑒裡錘碎了些冰,放在裡麵。

六少爺喝完,歡喜的直呼痛快:“痛快痛快,本來我漚在心裡的熱氣,一下就散了。”

惜娘笑道:“上個月我見有人在打梅子,就想著將那肥大的黃梅蒸熟,到時候用紫蘇、甘草、檀香把它調製一番,酸酸甜甜的,暑熱時,調一碗來解渴,不曾想這個月就派上用場了。”

“明日你再跟我調一盞來,明日我還要去校場騎馬呢。”六少爺吩咐。

惜娘應是。

她們幾個丫頭又伺候六少爺用了中飯,隻見大太太身邊的錦繡過來道:“公主府那邊來了客,是駙馬妹子的女兒,嫁到許昌去了,丈夫早死了,好容易兒子去年中了舉,就想來京遊學,準備三年之後的科考,那位孫姑太太除了帶這位有出息的表少爺,還有一位小姐,真是跟畫上的人似的,公主喜歡的不行。又要為她們接風,也請咱們這邊的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過去,太太說讓六郎君也過去玩。”

六少爺是隻要不上學,做什麼都成,遂笑道:“有新朋友來,我肯定是要去的,就是不知道是何時?”

“就在今天晚上呢,六郎君下學了,回來換身衣裳就過去。”錦繡道。

六少爺點頭:“替我告訴太太,我知道了。”

六少爺要去赴宴,最忙的不是他,還是她們這群丫鬟,琳琅等他出門了,就開始找衣裳熨衣裳,還要有一套備用的錦袍,便是內襯、中衣也要備,雖然如今天有些熱,但怕晚上有夜風,還要備下一件披風。

荷包裡裝打賞的銀錢,汗巾子、帕子、香囊也要配套。

琳琅逐漸就很倚重惜娘,因為她辦事認真仔細,卻又不是那種張揚的人,自己想不到的地方,她都私下提起。

惜娘倒是不在意這些,她和琇雲不同,琇雲以前在大太太那裡就愛打聽,然而趨於奉承,提前站隊,她則是覺得丫鬟的本質終歸還是要把本職工作做好,所以,她現在還在發育期,就得慢慢發育。

就像現在,她提醒琳琅:“就怕去了之後,咱們少爺也要吃酒的,不如帶些解酒丸。”

“對,那個用個八角小盒子裝著。”琳琅道。

幾人把東西收拾妥當,早早吃了飯,隻等六少爺下了學回來,他單獨坐一輛馬車,惜娘幾個丫頭擠在一輛馬車上。

她們捧著東西,跟著大太太、小程氏還有六少爺、二小姐一處進來,雖然是夜晚,公主府卻如白晝一般,都是那樣的玻璃風燈,樹上係著各色彩紙,五光十色。

惜娘想有錢人無論在古代還是現代都過的很好。

席上很熱鬨,孫小姐雙字德芳,是個非常持重的姑娘,大太太平日對誰都淡淡的,對這位孫姑娘倒是有幾分熱心,其實這也正常。

孫小姐父親雖然過世,卻同在福建任布政使,哥哥又是個舉人,六少爺雖然是皇子妃親弟弟,卻又不是國公府繼承人,若是走科舉這條路最穩妥,和孫家結親,也不是不成。

這些是惜娘自己揣度,在這個宅子裡,不必太早出頭,但一定要知道形勢。

就比方大太太其實不是很受寵,但是地位不可撼動,二太太反而不如妾侍受寵,也不如妾侍有話語權,但是她牢牢把控二房銀錢,三太太禦下不成。

惜娘又看六少爺平日在家跟孩子似的,出來倒是很會交際,和孫舉人說話都是一套一套的。

從公主府回來之後,六少爺也往隔壁公主府去了幾遭,琇雲倒是在跟前道:“昨兒老太太那邊還問起了,聽說您去公主府那邊,就冇說話了,還有鐘小姐,最近在畫一副什麼畫的……”

惜娘想六少爺對畫畫最感興趣了,他聽了琇雲的話,哪裡還坐得住,飯冇吃幾口,就去老太太那裡。

琇雲當然也在選邊站,她雖然是大太太陪房的女兒,但是知道老太太肯定是想讓鐘姑娘做未來主母的,她若是提前交好,日後總有自己好的。

隔了幾日,外麵下了大雨,惜娘正和琳琅一起做針線,六少爺愛出汗,故而寢衣換的勤,抬頭看雨跟簾子似的,她道:“要不要安排個人去送傘?”

“那就讓琇雲去,她昨兒家去探親,正好今日冇什麼差事,你也去燒些薑茶備著。”琳琅吩咐。

琇雲倒也拿傘出去了,隻是中途見到方姨娘主仆,她們倆淋的跟落湯雞似的,忙跟琇雲借傘,繡雲的娘是大太太的陪房,當然知曉方姨娘雖然隻是個姨娘,可是比大太太受寵,恰好她也要的急,琇雲便給了她。

準備折返回來,再拿一把過去,隻是冇想到她回來後,六少爺後腳就回來了,淋的跟落湯雞似的。

琳琅忙念叨道:“我不是讓琇雲去送傘了麼?怎麼好端端的讓少爺淋雨到了。”

琇雲在門口辯解道:“我遇到了方姨娘她們,把我的傘要了我,我就回來想再拿一把,不曾想這樣了。”

六少爺雖然在老太太那裡長大,但是也不喜歡方姨娘,常常挑唆二哥世子和他不和,故而他便罵了幾句:“她淋雨你便把我的傘給他了?倒叫我淋了雨回來,難道我還不如她?”

正好惜娘捧了茶來,便道:“少爺,喝點薑湯,可不能著了風寒。”

六少爺本來小孩子脾氣,一會兒也便過去了,惜娘本以為冇什麼大事,不曾想琇雲隔日就被攆了出去。

惜娘想平日琇雲也並非事事做的完美,但上頭冇人說什麼,如今怕是她因為違逆大太太的意思,公然引六少爺親近鐘姑娘,所以被攆了出去。

她們是家生子,被攆了出去,又不能脫籍往外聘,同樣有家底的家生子也有顧忌不敢娶她,上不上下不下的,日子肯定很難過。

琳琅卻表現得淡淡的,隻笑著對惜娘道:“明日你好不容易有一日假家去,怎地還坐在這裡發呆?”

惜娘不知怎麼,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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