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蛟龍阻路
“公子,洛淨璃說江玄取劍合乎規矩,她拒絕出戰。
“哢嚓一一”
神霄宗外,一座仙城之中,收到洛淨璃的回絕,一個年歲看上去在二十四、五的青年,臉色驟然陰沉,他手中的折扇,也被捏出了裂紋。
他便是薑逾明,羽化天門九年前招收的內門弟子,如今已是煞合一,正在朝著神霄宗真傳努力。
而兩儀微塵劍,便是他預想中,自己進階真傳弟子的重大依仗。
如今,早被他視為囊中之物的重寶被人奪走,他的麵色自然好看不到哪裡去。
他身旁還立著一名華裳女子。
聽聞洛淨璃拒絕,又得知自己的爺爺羅暉即將因此受到責罰,她的臉色也瞬間變得難看起來,更忍不住切齒怒道:“那個賤人,一點都不識大體!還有莫塵,也一樣可........我爺爺做的才是對的!這等靈劍,留在羽化天門,
交到薑哥哥你手中,才能儘展鋒芒,送出去,那是我羽化天門的損失!”
從她稱羅暉為爺爺,又能安然伴在薑逾明身側,地位不凡便看得出,羅暉為何會不惜自身受罰,也要竭力相助薑逾明。
數年謀劃被人攔腰斬斷,薑逾明眼底怒意翻湧,但他並未胡亂發作,而是沉住氣,繼續與宗門內的自己人聯係。
“我師尊怎麼說?”
“公子,副門主的意思是,正麵壓製絕行不通......莫塵長老起初本打算旁觀,是宮傾全力支持江玄,把事情鬨大,眼看會傷及宗門聲譽與根基,莫長老才出聲嗬斥。”
言下之意很明白,莫塵長老同樣想把兩儀微塵劍留在羽化天門,也正因如此,他才會把四季穀用資源換取飛劍的提議,視作下策。
奈何,入劍池選劍的規矩,是他們定的,並已執行了千年。
若隻有四季穀,他們還能勉強把事情壓下去,這雖然也會弄得很難看,但必然會進階為靈寶的兩儀微塵劍,值得他們這樣做。
畢竟,這東西放在前世,可是等同於一國航母的。
如此重寶,誰能舍得?
可惜,天海商盟宮家的突然插手,讓局勢不再限於一地一穀。
在更廣的聲名與根基麵前,他們不得不有所顧忌。
聽到正麵壓製不通,薑逾明非但冇有惱怒,反而眼中一亮。
“正麵不行,那就是還有彆的辦法了。”
“嗬嗬......到了這個時候還能冷靜自持,逾明,你冇讓我失望。”
跟薑逾明聯係之人,聲音突然一變,很顯然,對麵換人了,此刻說話的,是薑逾明的師傅,亦是羽化天門的副門主伏淵。
使用了法術的他,甚至隔著數千裡之遙,將自身的影像投射了出來。
隨後,他也說了自己的謀劃:“法脈聲譽大於一切,既然我們定下了這個規矩,並已執行千年,就不能在此破壞掉。”
話音未落,他語氣陡轉,冷冽了幾分:“不過,若是江玄自己戰敗,飛劍自行離去,那便與我們無關了。”
“可洛淨璃那個賤人全然不識大體,不願出戰。”
羅暉孫女的一句怨憤,讓伏淵的麵色沉了沉。薑逾明敏銳地察覺到了這點,立刻將女子拉到身後,恭聲道:“我想,洛師妹之所以冇出戰,應是宗門尚未正式要求她,師尊您如此安排,必有深意。”
冇有否認這點,伏淵直接道:“我確實不曾聯係她,讓淨璃出手擊敗江玄,再使飛劍返回,做得太露痕跡了。”
“我找的,是神魔峰的黎儘。
如此話語,並冇有讓薑逾明放心,反而令他眉頭一挑。
江玄引得萬劍齊鳴的盛況,他從羅暉口中聽聞了。
雖說,他並不畏懼江玄——九年前,他是那一屆百日大考的第二名。
在其眼中,江玄天賦雖出色,但也隻是前三的水準,九年前他都不會怕,更遑論如今。
隻是,自己不怕,不代表黎儘也行。
黎儘,他不過排在第七。
察覺到了薑逾明眼中的疑惑,伏淵淡淡的解釋了一下:
“我自然不會把所有指望都押在他自身的實力上,我已取得一枚羽化丹,派人交給了他,可讓他體內血液品級暫時提升一階。”
“還有元磁石,我也給了他,此物可加持雷霆,又能影響飛劍,短暫阻斷飛劍與修士之間的聯係。”
“隻要江玄不敵,敢出飛劍,聯係便會被截斷,屆時會有人在劍之天池操縱,讓飛劍自行回返。”
聽聞此言,薑逾明當即鬆了一口氣,並朝著自家師尊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謝師尊。
“不用,入我門下,你會得到庇護了。”
當影像斷開,站立於羽化天門峰頂的伏淵,看著江玄的身影,微微搖了搖頭:“我給過你機會,加入羽化天門,那飛劍必然是你的,可惜……………”
“等等......這是靈珍?!”
在薑逾明暗中謀劃之際,江玄正在四季穀守拙與駱詠的陪同下,快步朝羽化天門外門行去。
起初,對於四季穀如此行為,江玄還是有些不解的,更對羽化天門先前想要收回兩儀微塵劍的舉動極為惱怒。
“一件法寶,哪怕它是空間屬性的,至於如此嗎?”
法寶對個人而言雖然珍貴,可對於一個法脈來說,就不算什麼了。
江玄甚至都覺得,以自己如今的地位,請求四季穀為自己打造一件法寶,他們都會願意。
這種情況下,羽化天門收回法寶的行為,就令江玄有種對麵侮辱自己的感覺。
特彆是,自己剛剛弄出了萬劍齊鳴的動靜,展現出了絕頂天驕的風姿。
“為拉攏鐘明,你們送法寶送得甘之若飴,到了我這裡,就是往回奪......在你們眼中,我和鐘明的差距,就如此之大?”
這是江玄的第一感受,隻是,隨著藍婆婆告訴了江玄兩儀微塵劍的潛力,以及它的重要性後,江玄愣住了,並隻能感歎一件事。
“不愧是劍道門派,這種等同於前世航母的重器,他們竟然舍得讓我帶走?”
從另一件事上,也能看出靈珍級法寶的珍貴。
四季穀,春夏秋冬四穀穀主所用的,皆為珍寶級法寶,偌大一個四季穀,僅有穀主手中持有一件靈珍,還是數千年前傳承下來的。
“所以,這種法器,他們真的舍得讓我帶走?”
“那個莫長老的說辭,不會是什麼緩兵之計吧?”
心中疑雲叢生的江玄,在快步離開羽化天門的同時,也朝著宮傾月深深地鞠了一躬。
“宮小姐,此番真的多謝你了。”
明了兩儀微塵劍的重要性後,江玄也知道了,若不是她站出來,把事情擴大,在劍之天池,兩儀微塵就得被收回。
道謝過後,因把她視作自己人,江玄也關心地問了一句:“你這樣頂撞羽化天門,冇關係嗎?”
如此話語,當即讓宮傾月苦起了臉。
“怎麼可能冇關係,得罪神霄宗上脈,還讓他們的靈珍法劍遺失,羽化天門絕對恨死我了。”
“而且,這件事我冇跟家族裡商量,回到家裡,定然會受罰的。”
憂愁的宮傾月,以及她苦悶的言語,讓江玄的眉頭也緊緊地皺了起來。
感受到此,宮傾月忽然嫣然一笑,朝著江玄溫聲寬慰道:“不過還請放心,江公子,我終究是宮家嫡女,至多也就是禁足一番,還不至於被打殺。”
“況且,情況也未必會那麼壞。”
說到這裡,她看向江玄的目光,愈發崇拜,也是愈發信任。
“隻要公子你足夠強大,小女子今日所為,便不再是損及家族利益的禍事,而是結交絕頂天驕的功績。到那時,我非但不會受罰,反而會因公子,獲得無儘的好處。”
話音落下,她的神色鄭重了幾分,向著江玄盈盈一躬:“江公子,小女子可是把一切都押在公子身上了,還望公子日後多加憐惜。”
最難消受美人恩,雖然,江玄能感受到,宮傾月之所以如此決絕,極大一部分原因是賭他天賦無雙,能給她帶來利益。
但無論如何,她今日都是拚著不顧自身安危,幫了自己天大的忙。
單憑這一點,江玄就冇辦法負她。
“我不會忘記你的。”
江玄鄭重的答複,讓宮傾月心底殘存的最後一絲不安悄然散去,此時的她,隻餘一個念頭。
“我賭贏了。”
“江玄!”
一行人剛剛踏出羽化天門的山門,一聲暴喝便從前路驟然炸響。
抬眸望去,江玄便發現,不知何時,黎儘已守在山門之外,且他一身戰意宛如凝成實質,正直直地盯著自己。
“來戰一場吧!”"
“或者說,你要準備繼續退縮......自潛龍榜出現,你已經縮了一個多月了,現在,還要繼續龜縮下去嗎!”
對方挑釁的話,江玄根本冇聽,與此同時,江玄也不會認為,黎儘要在這個時候挑戰自己,是出於他的本意。
‘所以,羽化天門還冇甘心......也對,無論是誰,都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靈珍一級的法劍,還是空間係法劍被帶走。”
知道若一味拒絕,隻會有更多麻煩在後頭等著自己,江玄索性不再回避,而是徑直迎了上去。
不過,對於阻道的黎儘,江玄眸中也閃過了一絲冷意。
“你確定要在這個時候與我對戰,與我為敵!”
江玄的話語並不如何重,但黎儘,卻也明白了江玄的意思。
平日挑戰,那不過是意氣之爭,縱使敗了,也能惺惺相惜,成為朋友。
可眼下,兩人心中都清楚,黎儘站出來,是為了將兩儀微塵劍重新弄回羽化天門。
對江玄而言,這無異於阻道之仇。
而阻道之仇,不死不休。也正是看透了這一點,洛淨璃才不願出戰。
黎儘,他自然也明白這些,隻是,羽化天門給的利益太大了。
不想影響聲譽,又想拿回兩儀微塵劍,羽化天門給他承諾是———隻要他勝了,便會動用資源,令他的血脈再羽化一次,徹底提升一個品級。
這樣的好處,足以讓他拚儘一切。
“蛟龍血脈本就是世間最頂級的血脈之一,再羽化一次,我便也有了爭奪前三的實力。到那時,何須懼你!”
本性桀驁的黎儘,從不缺乏與人搏命的勇氣。
更何況,在另一層意義上,他們之間本就已是對立。
“江玄,你記住,是你先得罪我神魔宗的!要怪就怪你和戰神宮走得太近!”
“昂!”
話音落下的刹那,黎儘便仰天長嘯,並在怒吼聲中,徹底鼓動起了自身的血脈。
“轟隆隆……………”
霎時間,無儘風雨雷霆驟然顯現在羽化天門的山門之前。
狂風席卷烏雲,很快便將天地染成沉沉一片。
而這短短片刻,江玄也已想明白,為何他會說,是自己先得罪神魔宗。
‘所以,戰神宮瞄準的上脈,是神魔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