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Angel
要去遊擊演唱會的那天, 金宥玹起得很早, 手忙腳亂在自己獨住的小屋子裡跑來跑去。
飯桌上盛好了剛出鍋的白米飯, 牆麵上掛著的粉色led電子表顯示著現在是清晨四點。
“香腸黃瓜胡蘿卜米飯雞蛋蟹棒。”她趴在那個泛黃的小冰箱裡找東西, 嘴裡嘟嘟囔囔像是機關槍一樣。
拿出的食材是之前拜托彆人清洗收拾好放到保鮮盒裡的。金宥玹吸吸鼻子, 小心翼翼拿著水果刀比劃著, 不知道從哪裡下手。
黃瓜切成了塊，胡蘿卜和香腸也切的參差不齊，薄薄的雞蛋餅有點糊了, 金宥玹邊挑著長得醜的，邊把它們塞到嘴裡。
本來打算做三份紫菜包飯的材料隻剩下一點，勉勉強強可以做一份。
她自暴自棄把米飯鋪到紫菜上, 把少得可憐的食材全部塞到裡麵，像是下定決心的樣子, 往裡麵擠滿了辣根醬。
看見滿眼都是嗆人的綠色，小姑娘做賊心虛地用勺子把溢出來的辣根醬往裡攤了攤，又用米飯把辣根醬堵住。
最後卷出來的紫菜包飯從外表看還是很成樣子的，包了太多米飯進去把最外麵的紫菜撐裂了。
金宥玹拿著刀輕輕切開。最後塞進保鮮盒裡的是四塊包飯塊, 小小的飯盒被撐的鼓鼓漲漲, 辣根醬也沾到盒子上了。
“痛痛痛。”沾到衛衣袖子上的辣根醬被她不小心蹭到眼睛裡, 急忙跑到洗碗池旁邊去衝洗眼睛, 伸手摸毛巾的時候又把放在旁邊的盤子推掉了。
好不容易整理好這一切, 金宥玹蹲在地上看著狼藉的房間，揉了揉頭發，“這是什麼啊。”
放到衣服堆上的手機響著, 她急忙跑過去接，“我這就下去，等一下啊。”
電話是張榮載打過來，車已經在下麵等著了，金宥玹聞了聞自己的衛衣，還是有辣根的味道，三步作兩步往床的方向跑過去。
床頭櫃上一直擺著一瓶bottega vea那款綁著粉絲帶的香水eau sensuelle，是她去年的生日禮物。
金宥玹冇用過，隻是之前試了試香。前調裡梔子花和茉莉花的味道裡帶著桃子的甜美香氣，而中調裡的皮革香與香草和廣藿香又帶來了清冷的感覺，清新與獨特俏皮的氣息融合在一起，是很適合她的一款香水。
時間太緊了，她隻好胡亂往身上撒了一些，又往地板上撒了一些。伸出袖口感覺冇有聞到什麼，小姑娘又拚命往頭發上撒了很多，把飯盒塞到書包裡跑下去。
“你乾了什麼？”張榮載捂住鼻子，打開車窗通氣，把她從副駕駛趕到後排的斜對角線上，“你用香水洗澡了？”
“有味道嗎？”金宥玹使勁聞了聞自己的頭發，鼻音很重，“我聞著味道很淺啊。”
說她香水味重的不止是自家經紀人一個人。
somi看見她來了急急忙忙跑過來想抱住她，快靠近的時候又往後退了幾步，用手指堵著鼻孔，“歐尼，你是不是好久冇洗澡才噴那麼多香水。”
“宥玹啊，你們家是香水工廠嗎？”金青夏感覺自己被熏的腦袋暈暈的。
最誇張的是，真的有幾隻蜜蜂飛過來，嚇得小姑娘借來彆人的口罩、圍巾和帽子，又戴上圓圓的眼鏡，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不熱嗎？”俞璉靜把之前拜托前輩簽好的專輯遞給她，看著她僅露的一小塊肌膚都是紅彤彤的，趕緊拿小風扇給她扇了扇。
“我有一種成為star的潛質，”說這句話的時候把口罩摘下來，她整個臉都是紅紅的，看見蜜蜂飛過來又急忙戴好，“連蜜蜂都不放過我。”
大家坐在去往大邱的大巴裡嘰嘰喳喳討論著今天的演唱會。
“宥玹啊，你去過大邱嗎？”
正在低頭找零食的小姑娘聽見有人叫自己，抬起腦袋回答姐姐的問題，語氣很認真，“歐尼，我原來可是被稱為大邱維納斯的。”
“你是申敏兒前輩嗎？”奇熙賢聽見這個回答，輕輕拍了她的腦袋。
正好路上遇見了紅燈，司機踩住了刹車，金宥玹一下子撞到前麵的椅背上，但是她還是繼續滿嘴跑火車，“阿尼，真的有這種傳說。原來追求我的男孩子能從大邱排到首爾。歐尼不知道嗎，我很受歡迎的。”
奇熙賢聽見她說的很認真，把這個玩笑話信了大半，“真的？”
“我是那種說謊話的人嗎？”話還冇有說完，鄭采妍就把薯片塞到她嘴裡，“你彆聽她胡說了。她連男生的手都冇有牽過。”
“我牽過我哥哥的。”她有點不甘心，“我哥哥比一般男生帥多了。”
看見大家不信任的眼神，金宥玹忍住把照片翻給她們看的衝動，“和防彈少年團的金秦亨前輩差不多。”
最後還是忍不住加上這句話。
之前她們有聽說過大邱是《produce 101》收視率最高的地方，但是臨近那裡內心還是有點擔心，畢竟冇有親自看見現場的支持者，誰也不確定自己人氣的存在，每個人心裡都是慌張的。作為大邱人的金宥玹更是覺著自己有一種近鄉情更怯的感覺，心臟砰砰直撞。
大巴開到遊擊演唱會現場之前，staff們給練習生們一人發了一個黑色的遮光眼罩。金宥玹接過來把眼鏡塞到書包裡，看了看周圍的孩子們，學著她們的樣子戴好眼罩，大大的眼罩幾乎遮住了她三分之二的臉。
“抓好我的肩膀。”俞璉靜扶好薑詩拉，又不放心回頭囑咐了一句。後麵的人腦袋晃得像撥浪鼓一樣，金度研摸索著她的肩膀，一把按住小姑娘亂晃的腦袋。
車門打開之後，金宥玹一直伸著耳朵聽外麵的聲音。
成員們一個接著一個從車上走下來，冇有想象中的歡呼，隱隱傳來的隻有不遠處馬路上汽車的鳴笛聲，甚至一個人的說話聲都冇有。
就算是春天，穿小裙子也是冷的。涼風吹過的時候，她打了一個寒顫，咬咬嘴巴繼續往前走。後麵的金度研感覺到她一顫一顫的，輕輕拍了拍親故的肩膀寬慰她。
走上舞台的過道很短，但是又覺著一步有十步那麼長。
小姑娘恨不得時間就這樣無限延長，又希望這尷尬的一麵快快結束，回家洗個熱水澡舒舒服服睡一覺，當這件事情冇有發生。
畢竟，一個普通小公司出身的練習生能有多少支持者？就算是故鄉，也不會有多少人能認出她來吧。
“練習生們一起對國民出品人打個招呼吧。”聽到熟悉的聲音，她抬頭轉了轉腦袋。mc是由黃仁善擔任了，姨母的聲音很大程度上緩解了大家的緊張。
金宥玹是站在中間，但是鬆開了兩邊人的手讓她有點摸不準方向，跟著大家一起鞠躬問好的時候 感覺到旁邊人的頭發一直在自己鼻子上碰來碰去，本身就感冒的她感覺噴嚏就是在鼻子尖打轉，就像是吃蘋果發現自己吞進了半條蟲子一樣難受。
“ss李秀賢練習生，你猜有多少位國民出品人來到現場。”
“500名？”
繼續的追問讓接下來回答的每一個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你覺著是500名嗎？”
“400名？”
“她們覺著是400到500名，”大邱的風刮得很大，金宥玹又覺著自己隱隱約約能聽見下麵有人在竊竊私語，黃仁善感覺這種程度合適了，就冇有再賣關子，“那麼現在把眼罩摘掉吧。”
適應了黑暗的眼睛一下子遇見強光便眯成一條線，比起看見的，台下的歡呼聲更直接衝撞進了耳朵裡。
雖然看不清，但是到達現場的出品人幾乎占領了整個東城路，人群上上下下圍住了所有能看見舞台的地方。
“收到101的貼紙了嗎？”黃姨母舉著話筒問台下的人群。這是為國民出品人準備的活動，按序靠泊500名是有福利的，可以與自己支持的一名練習生握手擊掌。
在拍手會之前是舞台，《在同一個地方》照例被排在後麵的位置上。本以為是最後一個登場，冇想到排在了倒數第二的順序。
跟其他隻剩下三四人的組合相比，少女on top可以說是全員生存的一個奇跡。七個人站在小小的舞台上跳這首曲子，並不顯著擁擠。
“redline金愫慧練習生，”黃仁善看著手中的台本，“請給我們聽一聽聲帶模仿吧。”
小姑娘的笑點很低，聽見模仿的是《蠟筆小新》裡的原野葵，笑著揉著自己的肚子。接著問題就拋到她身上了，“big hit金宥玹練習生，聽說是大邱出身，在家鄉開演唱會的感覺怎麼樣？”
她回答的鼻音很重，看見下麵好多人舉著她的手幅，“哇，做夢也想不到，真的有一種衣錦還鄉的感覺。”之後又朝大家揮揮手，“大邱的諸位，我回來了！”
下麵居然有很多人大聲回答她，“宥玹，歡迎回家啊！”甚至有個姐姐喊得嘶聲力竭，“宥玹呐，歐尼我，等了你好久啊！”
等到《24小時》表演結束後，22位練習生重新從大巴走到舞台上，“遊擊演唱會的高|潮，握手擊掌。”
大家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人氣，現場的狀況也層出不窮。比起源源不斷往小姑娘跟前來的出品人，身邊的奇熙賢身邊格外冷清。等到有人過來和她握手的時候，金宥玹悄悄抬頭看見這個姐姐的眼角出現了淚花，悄悄拽了拽她的衣服，又用手給她扇風，嘴裡還一邊嘟囔著，“歐尼，是不是太熱了，都出汗了。”
“是啊，跳舞太熱了。”奇熙賢低下頭揉了揉眼睛，衝她笑了笑。
事後有人統計過遊記演唱會現場的得票數目，金宥玹對於自己能拿到第一名票數的成績，隻是把它歸結於地區優勢。
回去的時候天已經有點黑了，為了舞台表演，練習生們冇有吃太多東西，已經饑腸轆轆了。
小姑娘裝樣子擠開林娜嶸，笑嘻嘻坐到周傑瓊旁邊，拿出早上準備的便當盒獻寶，隻句不提sms聯絡的事情。
“歐尼嘗一嘗，我特意做得。”看見堆得滿滿的盒子堆到自己身邊，周傑瓊隻好撿起最大的一個嘗下去。
一開始嘗出來的是滿嘴的米飯，之後隨即而來的是辣根的味道。衝到鼻子上的嗆味和辣味讓她鼻子酸酸的，眼淚也隨著生理反應掉落下來，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止不住咳嗽。
周傑瓊伸手準備去拿水喝，手裡被塞進去的是一張折得皺皺的小紙條。
用辣根逼走痛苦和膽怯會不會好一點？
之後又是一個小紙條遞過來。
今天是辣哭的，才不是因為難過而哭泣。
周傑瓊把紙條好好放到隨身帶的小包裡，拿起剩下的包飯卷笑著對她說，“我會好好吃的。”
“當然要吃光啊，我可是費了很大功夫呢！”
作者有話要說： 手指又發炎了，腫成鈴鐺，敲鍵盤簡直是折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