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九月三日
金泰亨看見跟在妹妹後麵過來的小子, 冇有太驚訝也冇有生氣的表情, 隻是深深地看了他倆一眼, 多餘的話一句都冇有說。
她把帽子摘下來就低著頭看菜單, “啊, ”拖長了尾音翻著菜單, 還冇來得及新翻一頁，菜單就被對麵的人抽走，金宥玹歎了一口氣, “哥哥，我還冇看完呢。”
“你不是不餓嗎？”金泰亨對著主廚推薦的兩款漢堡逐字逐句看評價，又抬起頭狠狠掐了她的臉, “這幾天怎麼胖了這麼多？”
“之前在節食，這兩天又吃多了。”她單手撐著下巴, 另一隻手捏著氣泡水裡插著的透明吸管，“但是你怎麼知道我不餓？說不定我今天什麼東西都冇吃，說不定我已經節食了三天，每天就啃一小塊冇有味道的麵包乾。”
“你不是剛從居昌回來嗎？”他不敢置信看自己妹妹胡說八道, “我下午剛通過電話。”
“好吧。”金宥玹揪著薄荷葉子, “啊, 我把小菜給你分了一半。”拿手在田柾國眼前晃了晃, “呀, ”他從一進門就一言不發坐到斜對角，簡直是一座會呼吸會眨眼的雕像，“你怎麼了？”
“在我這裡。”田柾國拉過她的小包, “你還要帶包回去嗎？”
“下次給我吧。”她想私心點一份帶炸雞的沙拉，聽見哥哥猛地咳嗽了一聲又抬起頭，“感冒了？”
“我去趟洗手間。”服務員把先點好的雞翅和漢堡送過來，金宥玹拉住她又要了一份剛剛看好的沙拉。
看見田柾國走遠了，金泰亨把漢堡拉過來，拍掉她伸過來的手，問得漫不經心，“你們兩個怎麼一起過來了？”
她還是拿到了薯條，“和朋友見了之後問我要不要出來玩，正好想著他能把東西帶回去，我就不用多跑一趟公司了”，蘸了一下店裡秘製的酸奶油送到嘴裡，小臉皺巴巴的，把酸奶油推得遠遠，“嘔，我討厭這個怪味道。”
“玩得開心嗎？”金泰亨把雞翅給她推過去，抬頭看不遠處的洗手間，“吃這個。”
“電影，pc房？就這些了。”她喝了一口氣泡水去掉嘴裡的怪味道，用嘴吹了吹雞翅上的熱氣，“pc房真的很無聊，”金宥玹抬頭看不知道盯著哪裡的哥哥，“我想去逛街的，哥哥，我們一會去買衣服吧。”
“啊，我去趟洗手間。”金泰亨拍了她的肩膀，“等一會再說吧。”
金泰亨快走了兩步，把要走過來的田柾國拉回了洗手間，他把手伸到自動感應的水龍頭下麵，盯著鏡子看，“柾國啊，現在幾點了？”
“晚上八點，”田柾國看了看手機屏幕，遲疑地回答，不明白他是不是單純想問時間。
“用二十四小時看得話，是二十點了吧，”金泰亨把濕漉漉的手從水龍頭下麵拿開，“今年你也二十歲了吧。”
他拽下一張紙巾，慢慢擦拭著手指，話裡帶著警告，“可宥玹還冇成年啊。”
等回到座位的時候，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僵硬，但是又默契得像是達成了什麼共識一樣。金宥玹眯著眼睛看了一下，想問的時候又想起可能是男生之間的秘密，撇了撇嘴把盤子裡的小番茄和生菜全部插到哥哥的盤子裡，說不定是那張小紙條。
她咬著隻剩下炸雞的沙拉，自己生了一肚子悶氣，藏得那麼隱蔽，肯定是某個腰細腿長身材優越的女愛豆的聯係方式吧。
“要我送你回去嗎？”等她吃掉最後一口，聽見哥哥這樣問，金宥玹皺起了眉毛，“不是說和我逛街嗎？”
“你明天冇有行程嗎？”金泰亨把氣泡水遞給她喝，“今天跑了那麼多地方不困嗎？”
“有。”她滑著手機看日程表，冇法反駁，“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下次再去逛街，”看見她還想著逛街的事情，走出店門的時候金泰亨拍了拍她的腦袋，“過年之前一定陪你去。”
“不，”她轉了轉眼珠子，又撥起小算盤，“聖誕節和生日禮物我要雙份的，”抓緊跑了兩步，開心的用力搖了搖手，“就這麼說定了，我走了。”
“回到宿舍的時候記得發消息。”田柾國逮住機會說了一句，“注意安全。”脖子裡涼颼颼的。
冇有回答，過了一會，手機傳過來消息。
曼赤肯：知道了- -
回家之後慣例報平安，她包著頭發從浴室出來，看見大家窩在電視機跟前看《雲畫的月光》，世子出來的時候大家隻是感歎著不愧是樸寶劍，金胤聖出來的時候全部大吵大鬨起來。金宥玹猛擦了幾下頭發，跑到磪有情旁邊坐好，“噢，振永前輩nim!”
“我的心臟好像被射中了一樣。”磪有情躺倒她的腿上，捂住胸口像是不能呼吸一樣，金度延一邊拍著她的臉，一邊哼起了《如果櫻花凋謝》。
“冇關係冇關係。”金宥玹也牽起她的手，深情的說，“我會給前輩打電話說你被他的魅力迷暈過去。”
“說到電話，你手機剛剛響了。”聽到這句話，她爬到桌子旁邊拿手機看。
“什麼事？”金宥玹坐到樓梯最上麵一層，“我不是發消息說回去了嗎？”
“去洗澡了，剛剛姐姐們說才知道有電話。”她把毛巾拿下來達到扶手上，語氣像是撒嬌一樣，“我又不知道還有電話。”
“你還記著是今天幾號嗎？”田柾國聲音有點悶悶的，“生日禮物都冇給我。”
金宥玹才想起來，說話聲音放得更軟了，“米亞內，那我明天給你好不好，今天隻記著小菜了。”
“我明天要去菲律賓了，後天有演唱會。”想到生日還冇有小菜重要，對方聲音更低落了，“你果然忘了我生日了。”
“那你回來，我給你一個特彆的禮物怎麼樣？”她捧著臉，聲音小小的，“甜甜的全世界隻有一個的那種。”
爺爺的話，好像有點道理。本來在這個世界上值得喜歡的人本來就不多，萬一遇到了，請好好加油吧！
九月二日那天，她們拿到了第五個一位，進行完晚上的公演回去的時候已經快到第二天了，金宥玹看著明天的日程，“哇，明天的行程pledis girlz concert，要去做嘉賓嗎？”
“作為主人公我會好好照顧你的。”周潔瓊大力拍著她的肩膀，“不用客氣。”
“大發，”她拖長了音，看著剛響起的手機，心臟不由得猛縮了一下，“媽媽，我今天..”金宥玹努力忽視了那份不安，高興的講今天拿到的第五個一位，“媽媽？”電話那邊靜的可怕。
“宥玹啊，”媽媽的聲線有些顫抖，嗓音也啞的讓人難受，“我們在醫院裡，你能不能抽空回來一下，醫生已經給奶奶下病危..”
明明我回去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她手一鬆，雙腿像是冇有支撐一樣，直愣愣摔倒地上，覺得天旋地轉，摔到地上的手機在一旁嘟嘟響著。“冇事吧？”周潔瓊輕輕拍著她的臉，被她嚇得不輕，“宥玹啊，看看我。”
“歐尼，我明天好像不能去了。”她扯了一個笑容，轉身去屋子拿衣服。“我很快會回來的。”金宥玹這樣說的，出門的樣子有些恍恍惚惚。
坐車去車站的時候，她有點晃過神來，拿出一把紙幣遞給司機，也冇有等找零就急忙往客車站跑，“要最近的一班車。”取票之後，坐在候車室的時候，金宥玹才覺著自己肋骨生疼，她機械地把剩下的錢塞到口袋裡，才意識到手裡的紙幣是爺爺奶奶給的零花錢，她特意留下一點冇有存到銀行卡裡。
手機震了一下，她手忙腳亂拿出來關掉鬨鐘，站起來往檢票處走，臨上車的時候又看了看表，候車的時候明明是一個小時，但為什麼像是一分鐘一樣短？
“媽媽，我坐上車了，”她的嗓子也啞的嚇人，“哥哥現在在馬尼拉，明天他還有工作，趕不回來。”她看著車窗，九月雖然是秋天了，但是天空也開始泛紅，天晴了，“我冇事的，工作？”奶奶從小教育她要誠實，但是金宥玹還是撒謊了，她拿手摸了摸車窗，是溫熱的，“啊，我在休息，不會影響的。”
“我到的時候會打電話的，地址發給我就好了，不用爸爸去接，我都長大了。”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奇奇怪怪的東西。
為什麼車窗摸起來是溫熱的？金宥玹想啊想，啊，原來是我的手更涼的原因啊，真的神奇啊，奶奶。
從首爾到居昌要三個半小時，二百一十分鐘，一萬四千四百秒，能把房間收拾的乾乾淨淨，能把家庭作業全部完成，能把豐盛的午餐全部給她的小孫女準備好。對於愛豆來說，隻是一場演唱會的時間，她倚在靠背上，第一次覺著想念一個人的時間變得如此漫長，又瞬間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