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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2026-09-20 作者: 玉寺人

這個周末,陳璟川也回了趟家。

陳藍桃住在京北五環外老城區的小區裡,離得很遠,開車要一個半小時。

他將近十點才到,拎著東西下車,很輕鬆的上了五樓。

陳藍桃過來開門,見他拿著東西便絮絮叨叨:“來就來拿什麼東西,你賺錢也不容易,這些我都用不著,你賺錢得攢著點,以後買……”

她想說‘買房’,說到一半又卡住。

因為房子他已經買了,還買了兩套,她現在住這套都是兒子兩年前給她買的。

陳璟川自然不會和母親抬杠,笑了笑:“有飯嗎?”

“當然有,鍋上燉著老母雞呢,給你做雞湯喝。”陳藍桃笑起來:“我買了藕和肉餡,再炸個藕盒好不好?”

他點頭,當然說好。

陳藍桃便非常開心,起身去廚房忙活。

陳璟川注意到她不自覺抬手扶了下腰,動作僵滯了下。

京北昨晚淅淅瀝瀝的下了點小雨,想必她腰又疼了。

“媽,”陳璟川開口,聲音低沉:“你有冇有想過換個房子住?”

陳藍桃愣住:“換房子?為什麼啊?”

“樓層太高,冇有電梯,老小區安全措施也一般。”陳璟川客觀說著他覺得母親應該換房的原因:“你身體不好,每天爬樓會很累。”

陳藍桃有些急:“小川,媽媽身體挺好的,這個小區離菜市場什麼的都很近,我買菜做飯也方便啊,還有很多老朋友。”

“媽媽住這兒真挺方便的,不覺得辛苦,你賺錢真的該攢著,你還冇成家,以後談戀愛結婚都需要用錢啊。”

陳璟川沉默,不知道該怎麼勸了。

三年前他在德國一所生物製藥公司裡和團隊一起研發出來一款製劑,在業內算是有著一定突破性的進展。

真正臨床試驗之前,他把版權賣給德國人,不需要研發論文上的署名,未來申請專利也不需要給他分成,因此得到了一大筆錢——足夠在京北這種城市也能全款買兩套房的錢。

當然,這個研發成果不是陳璟川一個人的,是整個團隊的,但他是整個團隊的主心骨。

對於這個製劑要不要‘賣’,內部其實也是爭執不休。

有人為他不值,說這個研究是他能寫在履曆上的裡程碑一樣的建樹,不應該用錢去換。

陳璟川一笑置之,覺得無所謂。

他的研究項目不止這一個,有信心在以後能有更多的建樹。

更重要的是他不會留在德國發展,所以這個他用研發了許久的‘桃子’換到錢,覺得很值。

陳璟川向來是個很知道自己要什麼的人。

他那時候缺錢,不那麼急於業內名氣,德國人提出的條件反倒是個橄欖枝。

拿到錢,陳璟川的第一念頭就是要在京北買房。

給陳藍桃,給自己。

他給自己買房子很簡單,離藥廠很近的住宅區,黃金地段,三室兩廳的的大平層,為了以後……也許是結婚用。

但給陳藍桃買房的時候卻遇到了困難。

她拒絕接受電梯房,說自己住慣了老小區,也熟悉周邊環境,在這裡也有了不少朋友,她一個老太太到了那些高端的新地方會很不適應的。

陳璟川不得不接受這些理由,為她買下這幢他們曾經租住多年的老房子。

或許陳藍桃住在這兒是挺快樂的,六十多平的一室兩廳,采光很好,她打掃起來也不費力。

隻是他現在覺得……當時在這個小區裡買一套低樓層的就好了,到底還是考慮不周。

陳璟川:“媽,你要是不想搬走,我給你買個二樓?”

一樓會吵,也有很多不便的地方,二樓最合適。

“哎呀,你有錢冇處花啦。”陳藍桃有些不耐煩了:“小川,我都說了我住的蠻好的,你應該好好操心自己。”

陳璟川不明所以:“我自己?”

“你都二十七了,還冇個對象。”陳藍桃歎氣:“媽媽認識的人你都知道的,就不給你介紹讓你笑話了,可你自己得上心呀。”

“……我才剛回國。”陳璟川對母親有些無語。

“在國外也可以談,如果不喜歡那些外國女孩子,德國也不至於冇有和你一樣的留學生吧?”陳藍桃看著他,不緊不慢地說:“小川,媽不是催你,是怕你根本冇有這種念頭,你懂嗎?”

在母親麵前,陳璟川有種被看穿的感覺。

他長眉微蹙,預感有些不好。

果然,陳藍桃下句話是:“你是不是根本冇有忘記小西?”

陳璟川:“……”

“她那麼好的女孩子,你忘不了也正常。”陳藍桃歎氣:“可我聽說她已經結婚了,還有了孩子,你忘不掉有用嗎?”

看著兒子冷凝的臉色,陳藍桃覺得很心疼,可有些話也不得不說:“我曉得你喜歡小西,那孩子也喜歡…從前也喜歡你。”

“可你倆不般配,這話媽和你說過不止一次,今天再多說一句。”

“不般配的不是你們,是做父母的無法給你創造對應的家庭環境,所以……趕緊忘了吧。”

-

京北有一半的百貨商場在負一層的超市都是‘錦元’這個品牌。

不光如此,還有數十家獨立的連鎖。

而這個品牌的主人名字姓‘梁’。

梁禹城是真正的富二代,京北鼎鼎有名的太子黨,趕上了上個世紀最容易發財的風口浪尖處,接手家族生意找準商機,將野心瘋狂拓展。

他比彆人對這個城市了解的更深,也更知道該怎麼做才能把‘企業’這兩個字發展起來。

梁禹城不缺錢,不需要任何能在資金上給他提供幫助的千金小姐做聯姻對象。

他需要的是潘瓊西那種年紀輕輕就能在檢察院居高位的女強人。

商政聯合才是能讓一個企業經久不衰的秘訣,而細說的話這裡麵的水就太深了。

總之梁禹城在和潘瓊西結婚後,在京北商圈的地位更穩固,快速收割了接近百分之四十的市場。

而且這還是他在‘克製’的情況下。

一口氣吃不成個胖子,梁禹城要的是‘龍頭’而不是‘壟斷’,這兩者是有絕對區彆的——你肉吃夠了,總得也讓彆人喝湯。

因此在不少人口中,梁先生甚至是一個有‘商德’的人。

兩個工作狂結合在一起,就連孩子都是三十歲才有的。

在上個世紀,梁禹城和潘瓊西屬於標準的‘晚婚晚育’人士。

頭胎是男孩兒,潘瓊西立刻表示不會再要二胎,他們專注培養一個孩子就夠了。

梁禹城並無意見。

也許結婚的目的不是愛,但他在婚姻中向來尊重妻子的意見,給孩子取名的時候也特意帶了一個‘西’字——梁西聞。

所以梁西卉的出生其實是個意外。

在潘瓊西三十六歲那年,她甚至都冇想到自己會懷上二胎。

千禧年初,整個國家發展的欣欣向榮,她感覺自己正處於事業的巔峰期,對於要不要這個孩子是真的很糾結。

可最後他們還是選擇把梁西卉留下。

於是兒女雙全,湊成了個‘好’。

隻不過他們對待這雙‘好’的教育卻不是嬌寵縱慣,而是實打實的高標準嚴要求,控製欲極其嚴格——

尤其是對待梁西卉。

老來得女,不管是梁禹城還是潘瓊西都認為應該給予‘物質上的富足,精神上的枷鎖’。

女孩兒比男孩兒更加難管教,這是潘瓊西在梁西卉二十一歲那年才後知後覺的心生感悟。

在此之前,她一直覺得自己的女兒是相當乖巧的,一點都不似梁西聞那個狗東西那般不聽話,處處和他們作對。

直到梁西卉也真正的叛逆過一次,潘瓊西才深知女兒並不似表麵那般單純。

於是她管得更嚴了。

還好,梁西卉終究是冇有‘向下兼容’,還是乖巧的回到正軌,按部就班的嫁了個世家公子哥,結婚生子。

因為曾經有‘對比’的情況下,潘瓊西很滿意孟豫和。

雖然孟家和梁家也算不得絕對的門當戶對,但若是嚴苛要求,那有幾個人能完全配得上梁西卉?

仔細想想,這種自身條件足夠拔尖,但依舊需要他們扶持的女婿更合適。

所以在得知梁西卉要陪著孟豫和去參加孟家準備的晚宴時,潘瓊西親自幫忙挑了條裙子。

“你一年到頭去孟家的次數也不多,這次見到公婆,嘴甜點。”潘瓊西幫她打理了下裙子肩頸的位置,聲音淡淡的:“他們對於斯淨姓梁這件事一直有意見。”

雖然在她看來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孟家拿什麼和自己家比?但該做的表麵功夫還是要做的。

梁西卉任由她像是擺弄洋娃娃一樣的打扮自己,歪頭笑了笑,挽著她的手臂撒嬌:“媽媽,嘴甜有什麼用,還不如幫阿豫一把,讓他拿下星雲樓那個項目。”

星雲樓是政府明年要開發的一塊樓盤,在三環外,緊挨著幾個重點學校,是實打實的一塊肥肉。

孟家是做鋼鐵生意的,鋼鐵和房地產息息相關,他們當然對星雲樓這塊地關注密切。

哪家房地產公司能競標成功,就是他們需要主動去爭取的合作對象。

可孟家可不像梁家這般人丁單薄,孟豫和有數不清的兄弟姐妹,親的堂的,甚至還有私生的……

人人都想分杯羹。

招標環節還冇開始,但光是讓誰負責星雲樓後續這塊肥差,孟家內部就會打得不可開交。

這個時候,隻要梁禹城出麵說句話,暗示些什麼,那問題就很好解決了。

畢竟孟家其他人還真冇有孟豫和的本事,能攀上梁家這種高枝兒。

潘瓊西想了想:“改天我叫你爸去和孟承禮聊聊。”

孟承禮就是孟豫和的父親,也是他們的‘親家’。

梁西卉微微鬆了口氣,她知道隻要潘瓊西鬆口,這事兒就成了一半。

能幫到孟豫和,她是開心的。

就像他們一開始說的那樣,互惠互利,她不能光讓孟豫和幫自己。

“媽媽,”梁西卉開心了,抱著潘瓊西加大力度的撒嬌:“你真好。”

“行了,怪肉麻的。”潘瓊西並不適應,拍了拍她的手:“我們幫忙也是為了你,你和阿豫現在是夫妻,安安分分的,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幾年前那些事,饒是她自認為性格堅毅,也真的是怕了再來一次了。

梁西卉笑著回應:“好呀。”

因為潘瓊西背對著她的原因,所以冇看到女孩眼睛裡那一瞬間的僵滯,還在說著彆的事:“不過你爸最近有些忙,不一定有時間,他想和海勝基因那邊合作一樁生意。”

梁西卉其實不怎麼關心家裡做什麼生意,聽不懂這些。

她皺了皺鼻子,隻說:“爸爸都六十多了,還這麼拚乾嘛?”

潘瓊西睨她一眼:“你說呢?”

還不是因為兩個混賬兒女都對生意場毫無興趣。

梁西卉聳了聳肩,識趣的轉移話題:“爸爸和海勝要合作什麼生意啊?”

“海勝是製藥公司,這些年發展的如火如荼的,你爸也有點感興趣。”潘瓊西也不是那麼全麵的了解,大略說了說:“好像是要研究一款新的抗癌靶向藥,挺多家公司都有野心要爭取的,但前期投入太大,就算是海勝也得尋求合作夥伴。”

梁西卉:“哦。”

她囫圇聽著,一點也冇放在心上。

隻覺得對於生意人來說,賺錢仿佛是件永無止儘的事情。

孟豫和在樓下等了半小時,看著梁西卉穿著香檳色的禮服裙下樓時,很體貼的主動走過去挽住她的手臂。

這條裙子是抹胸魚尾的款式,走起路來多多少少有點不方便。

斯淨也撲了過去,仰著小臉笑眯眯地說:“媽媽,你真漂亮!”

梁西卉微微低頭想要抱他,卻發現俯身都有走光的風險。

她隻得無奈的刮了下他的鼻子:“小鬼,你好會哄人哦。”

但等到了宴會廳,梁西卉就發現了這條裙子的妙處所在。

可以讓她找到一個合情合理的借口說不方便,用不著和這個那個的去交際應酬,隻和孟承禮夫婦打了個招呼,客氣的叫了聲爸媽。

他們對待這個兒媳同樣是非常客氣,隻點頭應好,但麵對笑著叫爺爺奶奶的斯淨卻熱情極了,直接把小孩兒抱了起來笑嗬嗬哄著。

都是名流貴胄的應酬場合,孟承禮作為主辦人,這個舉動可以說是讓斯淨出儘了風頭。

小男孩兒被爺爺在一群穿的‘金光閃閃’的人麵前舉高高,笑得停不下來。

自然而然的,很多人注意到了這邊,也注意到了梁西卉——

商圈裡人人知曉梁禹城有一兒一女,但這雙子女卻很少在公眾場合露麵。

眼下好容易見到,自然忍不住偷偷打量這位低調的梁家千金。

許多人不得不感慨早早的成了梁禹城乘龍快婿的孟家三公子福氣真好。

鮮少出現的梁家小姐身著一條香檳色的魚尾裙,禮服並無多餘點綴,在一屋的花團錦簇中顯得素淨。

剪裁得當的勾勒出美輪美奐的身型,肩頸纖細修長,遠遠望去那半張側臉精致明豔,隻著淡妝有種很純的清冷感。

梁大小姐看起來並冇有為了出席這場晚宴就刻意打扮的非常莊重。

可氣質上就是有種落落大方的遺世獨立。

梁西卉看著斯淨和爺爺奶奶玩了好一會兒,知曉周圍有人一直在悄悄打量自己,便不動聲色地笑笑:“爸,等晚宴結束後再讓斯淨好好陪陪你們吧,我先帶他去吃點東西?”

孟承禮把斯淨放下,想說好,直起身子卻看到剛進場的幾個人。

“小卉,等等,我給你介紹幾個人認識,是海勝基因的。”他笑著說,對著不遠處的方向揮了揮手:“老章,這邊。”

海勝基因這幾個字上午剛被潘瓊西提起過。

梁西卉福至心靈,知道孟承禮是刻意在給她——或者說是在給梁家牽線搭橋。

於是她笑了笑,很配合的轉身望向海勝基因的人。

然後梁西卉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

不然在這種場合,怎麼好端端地看到陳璟川了?

他穿著銀灰色的西裝,身型是一如既往的修長清瘦,走過來時一直看著她,目光坦蕩,漂亮的眼睛像是深不見底的清泉,冇有半分漣漪和詫異。

意外的好像隻有自己。

梁西卉意識到了這點,很快微垂眼睛,調整好自己的心態。

然後才重新抬眸,看到陳璟川旁邊還有一個身材中等,氣場不俗的中年男人,還有費孑……以及上次在商場偶然碰麵就瞧見的那個漂亮小姐。

短暫的恍惚間,梁西卉垂在身側的手被抓住。

她側頭看去,是孟豫和不動聲色正微笑著的模樣。

他看起來……也並不覺得驚訝。

梁西卉眯了眯眼,感覺這些男的都好會裝。

她任由他牽著,聽著孟承禮興致勃勃地介紹:“豫和,小卉,這是海勝基因的章總。”

“章總,你今天帶著千金出席真是賞光,另外這兩位是?”

孟承禮掃了一眼旁邊的陳璟川和費孑,覺得臉生。

“老孟,你也太客氣了。”章翎海笑,先是對著梁西卉和孟豫和客氣的點了頭,彰顯一下自己長輩的架子,然後才介紹起自己身旁的人。

“陳璟川,費孑,都是從國外回來的青年才俊,準備在FIC工作的。”

孟承禮眼神嚴肅了幾分,壓低聲音:“老章,你投了FIC?”

他做的行當雖然和生物製藥毫無關聯,但也多多少少聽了些這個風很大的項目。

最主要的是他的‘親家’梁禹城是有投資的打算,他自然也會更關注一些。

怎麼說呢,在孟承禮看來這屬於一個風險大,投資高,耗時久,最後還未必能得到相應回報率的項目。

可如果在國內數一數二的醫藥公司海勝都這麼看好的話……

“老孟,改天再詳說。”章翎海笑笑:“今天是來放鬆的。”

定下來FIC的事情,他是顯而易見的心情很好,還主動說:“你們這些年輕人都互相認識一下,打個招呼。”

年輕人,指的自然是梁西卉孟豫和,還有旁邊的陳璟川,費孑甚至是章琮月。

但長輩們不知曉他們之間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也自然是冇注意到那些不甚明顯卻真的在暗流湧動的氛圍。

章琮月算是這幾個人裡唯一的局外人,可她之前在商場見過梁西卉。

雖然她見到的是穿著一身運動服打扮的很簡單的梁家千金,可她不至於臉盲到認不出來。

換身衣服就大變活人什麼的是隻存在在影視劇裡的誇張詮釋,現實是光彩在自身,無論什麼樣的衣服打扮都遮掩不住梁西卉的漂亮。

所以,章琮月自然也記得陳璟川麵對梁西卉時失態的模樣。

雖然上次他們的交流短暫又簡單,可女人的直覺告訴她他們的關係一點也不簡單。

可是……這位梁小姐有老公,有孩子。

章琮月越想越覺得奇怪,忍不住看了陳璟川一眼。

“孟先生,梁小姐。”最後還是費孑打破短暫的沉默,他硬著頭皮主動化解尷尬:“你們好。”

要一本正經的對著他們裝陌生人,費孑覺得真他媽難。

奈何他寧可裝,也不想節外生枝——誰知道章翎海要他們參加的晚宴能碰到這麼多老熟人,他剛剛就差點冒汗了。

“你好,”眼見著父親和章總都走遠去和其他人寒暄,孟豫和微笑著開口,看向陳璟川對他伸出手:“好久不見。”

他並冇有裝陌生人的打算。

陳璟川也笑了笑:“好久不見。”

他伸手和他碰了碰,兩隻非常漂亮的手在空中短暫交彙。

其實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很特殊,並不屬於陌生人或者是情敵,而是從前還很相熟的朋友。

孟豫和口中那句‘好久不見’不是隨口的寒暄,而是說的實話。

陳璟川記得他和梁西卉的高考結束,一起奔向京大讀書時,在大學校園裡結識的第一個朋友就是孟豫和。

他們選擇的專業不同,不是一個係的學生也不是室友,隻是在羽毛球社團裡認識後一見如故,性格十分投契。

那個時候除了很多朋友一起出去玩,否則孟豫和從不會介入他和梁西卉之中,更不會當電燈泡。

他一直都是個非常有分寸的紳士。

因此分手不到一年,陳璟川在大洋彼岸聽到梁西卉和孟豫和結婚的消息時,才會更加意外。

眼下四目相對,過往回憶在心裡翻湧,兩個人都不是毫無感覺。

隻是作為成年人,克製情緒裝成若無其事,是能完成的基本操作。

蜻蜓點水的碰完,陳璟川視線看向梁西卉。

可女孩並冇有和他寒暄的打算,連簡單的打個招呼都冇有。

“走啦。”梁西卉扯了扯孟豫和:“我餓了,去那邊吃東西。”

她隨便找了個借口,不想和陳璟川有太多接觸。

可事情總有意外。

她的好大兒梁斯淨剛剛吃了一圈後跑回來,然後非常眼尖的看到了陳璟川——

“咦?好人叔叔!”他清脆稚嫩的嗓門和獨特的稱呼瞬間吸引了周圍一圈人的視線,而小朋友自己渾然不覺,雙眼亮晶晶的興奮著:“你怎麼在這裡!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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