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八章 震撼聖祖
不知過了多久,兩道虹光閃過,兩道倩影驀然出現在宮殿之前。
卻是兩名正當妙齡的年輕女子,一個身材嬌小,圓臉甜美,眸光流轉間楚楚動人,仿佛瓷娃娃般皮膚異常白膩,笑起來兩個小酒窩更是含糖量滿分。
...
黑冥霧海翻湧如沸,人皇幡所化百丈漩渦仿佛一張巨口,鯨吞著整片海域的真靈羅睺陰氣。那陰氣濃稠如墨、寒徹骨髓,甫一入幡,便引得幡麵紫光暴漲三分,內裡玄骨、極陰等數千魔魂齊齊發出低沉嘶吼,身形暴漲,魂體邊緣竟泛起幽藍霜紋——那是羅睺陰氣淬煉魂魄所生的“冥霜劫相”,尋常煉虛修士沾之即潰,而此刻卻成了魔魂進階的甘霖。
啼魂小猴蹲在陸陽肩頭,大鼻子翕張不止,雙爪死死摳住他衣領,金毛根根倒豎,渾身微微顫抖,不是懼怕,而是興奮至極的戰栗。它尾巴尖兒卷著一小縷逸散的陰氣,小心翼翼舔舐一口,忽地“吱”一聲怪叫,原地連翻三個筋鬥,額頭正中竟裂開一道細縫,浮出一枚豆大黑印,印中隱約有九首盤繞之影一閃而冇。
“咦?”陸陽眸光微凝,旋即了然——啼魂血脈本就與上古凶禽九首鳥同源,雖隔萬代,餘韻猶存。此番羅睺陰氣勾動其本命烙印,竟提前激發出一絲殘缺的“九首真形”雛形。雖遠未至覺醒層次,但已足夠讓它在未來百年內,對一切屍變類、陰穢類存在形成天然壓製。
青雀則撲棱著翅膀飛至漩渦邊緣,小腦袋高高揚起,紅喙開合間吐出一縷青白二色交織的薄霧,霧氣所過之處,翻騰黑霧竟如遇烈日般悄然退避三尺,露出一條澄澈通道。她聲音清脆如鈴:“主人,那氣息……動了!”
話音未落,整片黑冥霧海驟然一滯。
風停了。
浪息了。
連人皇幡吞吸陰氣的嗡鳴都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扼住咽喉,戛然而止。
下一瞬——
轟!!!
整片海域中央,黑霧如沸水炸開,一道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陰影悍然衝出!那身影足有千丈之巨,通體覆蓋著腐朽如青銅鏽蝕般的暗金羽甲,九顆猙獰頭顱呈環狀排列於頸項之上,每顆頭顱皆閉目垂首,眼窩深陷,唯有一道慘白骨線自眉心直貫下頜,在幽暗天光下泛著森然冷光。最中央那顆頭顱額前,赫然嵌著一枚龜裂的灰白色晶核,正是早已隕落的真靈九頭鳥本命元晶!
“唳——!!!”
一聲非禽非鬼的尖嘯撕裂長空,音波所及,空間寸寸崩裂,浮現出蛛網般的漆黑裂痕。溫漁玉手猛地攥緊烏鞘劍柄,劍鞘嗡鳴震顫,鞘口竟沁出點點血珠——那是劍靈承受不住威壓而自主泣血!淩玉靈黛眉緊鎖,翠綠頭帶驟然亮起,一道半透明的星輝屏障無聲撐開,將四女護在其中,屏障表麵星光劇烈漣漪,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來了!”陸陽瞳孔收縮如針,卻無半分慌亂,嘴角反而掀起一抹冷冽弧度,“瑤兒!妍兒!就是現在!”
元瑤與妍麗早已蓄勢待發。二人素手交疊,十指翻飛如花,周身陡然升騰起兩股截然不同卻又渾然一體的幽暗氣流——元瑤周身陰氣厚重如淵,凝成九幽冥羅虛影,手持一杆纏繞鎖鏈的冥鐵鉤;妍麗則身形輕盈如煙,指尖點出朵朵幽藍鬼火,火中隱約浮現無數冤魂哀嚎之相。姐妹二人同修《九幽冥羅訣》,此刻心意相通,竟在刹那間結成“雙生冥契”,一股古老蒼涼的氣息自她們眉心迸射而出,直貫九霄!
“敕——!”
元瑤清叱如冰裂,妍麗嬌喝似風吟,兩道幽光彙作一線,化作一柄七尺長的幽冥鎖鏈,鏈身由無數掙紮魂影編織而成,末端懸著一枚滴血骨鈴!
那鎖鏈破空而出,不攻九頭鳥屍骸本體,反朝其頸後三寸、九首交彙處那片最為黯淡的灰斑狠狠紮去——那裡,正是其屍變未穩、陰氣淤塞的“逆脈死竅”!
“嗚——!!!”
九頭鳥屍骸九顆頭顱同時昂起,慘白骨線驟然爆亮!中央頭顱額前灰白晶核“哢嚓”一聲,裂紋再擴一分,一股混雜著腐朽、暴戾、不甘的滔天怨念轟然爆發!它雙翼尚未展開,一道由純粹屍煞凝成的黑色颶風已憑空卷起,颶風中九首虛影輪轉咆哮,竟將幽冥鎖鏈生生絞住,鏈上魂影哀鳴四散!
“哼!”元瑤貝齒咬破下唇,一縷精血噴在鎖鏈之上,幽光暴漲;妍麗亦是玉指掐訣,指尖血珠飛濺,化作九點幽藍鬼火,精準落在鎖鏈九節節點之上。霎時間,鎖鏈如活物般繃緊、震蕩,竟在屍煞颶風中硬生生撕開一道縫隙!
就在此時——
陸陽動了。
他未曾祭出任何法寶,隻是右手並指如劍,指尖一縷紫金色雷光悄然凝聚,那光芒內斂如墨,卻隱隱有龍吟鳳唳之聲在雷絲間奔湧不息。此乃他參悟《天符真解》後,以自身精血、神識為引,將辟邪神雷與鎮魔神雷熔鑄而成的“紫霄鎮獄雷”,專破萬般陰穢、屍煞、邪祟,更蘊一絲陰陽法則雛形,可傷其本源!
“破!”
陸陽指尖輕彈。
那一縷紫金雷光無聲無息,卻快得超越了時間感知,仿佛它本就存在於九頭鳥屍骸額前晶核的裂隙之中。雷光入隙,未有驚天巨響,隻聞一聲細微如蛋殼破碎的“啵”聲。
灰白晶核上,裂紋瞬間蔓延如蛛網!
九頭鳥屍骸九顆頭顱猛地僵直,所有慘白骨線齊齊熄滅。它龐大的身軀劇烈一顫,周身翻湧的屍煞颶風如潮水般急速退縮,露出底下層層疊疊、早已風乾龜裂的暗金羽甲。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無可挽回的枯萎氣息,從晶核裂隙中洶湧而出。
“就是現在!”陸陽厲喝如驚雷!
元瑤與妍麗雙目赤紅,幽冥鎖鏈趁機猛力一扯!那九首交彙處的灰斑驟然塌陷,竟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尺許長的幽暗傷口,傷口深處,一團粘稠如瀝青、不斷搏動的暗紫色核心緩緩浮現——正是其尚未徹底凝固的“九幽冥核”!
“收!!!”
姐妹二人齊聲嘶喊,鎖鏈末端血鈴瘋狂搖晃,發出攝魂奪魄的“鐺鐺”聲。那幽暗傷口中,九幽冥核猛地一跳,竟被硬生生拽出半寸!九頭鳥屍骸發出瀕死般的淒厲尖嘯,剩餘八顆頭顱瘋狂擺動,欲要合攏傷口,可那幽冥鎖鏈上,元瑤與妍麗的精血已化作兩條血線,死死纏繞在冥核之上,更有無數冤魂虛影張開利齒,瘋狂啃噬其外層屍煞壁壘!
“溫姐姐!玉靈!助她們穩住陣腳!”陸陽目光如電,掃向後方。
溫漁二話不說,烏鞘長劍出鞘三寸,一道冷冽如萬載玄冰的劍意橫空斬出,劍意所至,空氣凍結成霜,竟在九頭鳥屍骸周圍布下一層晶瑩剔透的“寒淵劍域”,將其所有肢體動作強行遲滯三息!淩玉靈則雙手掐訣,頭頂翠綠頭帶爆發出璀璨星輝,無數細若遊絲的星光自天穹垂落,交織成一張巨大無朋的“星羅縛靈網”,網眼精準罩向九頭鳥屍骸每一寸關節、每一處經絡節點,使其龐大身軀愈發僵硬如石雕。
機會隻有刹那!
陸陽身形如電,欺近屍骸身側。他左手一翻,掌心赫然托著一枚核桃大小、通體瑩白如玉的圓潤妖丹——正是天奎白狼化身的五級妖丹!丹體表麵,一道道銀色符文如活物般遊走不息,正是他耗費數日心血,以《天符真解》秘法初步煉製的“符種胚芽”。
冇有絲毫猶豫,陸陽五指一握,妖丹“砰”然碎裂!無數銀色符文脫離束縛,化作漫天流螢,儘數湧入九頭鳥屍骸脖頸處那道幽暗傷口,精準附著在那枚搏動的九幽冥核表麵!
“嗡——!!!”
冥核劇烈震顫,表麵暗紫色屍煞如沸水般翻滾,試圖將銀色符文驅逐。可那些符文卻如跗骨之蛆,瘋狂鑽入冥核深處,與其本源之力糾纏、融合。冥核搏動漸漸變得規律,由狂暴轉為沉穩,由晦暗漸染上一層溫潤銀輝。更奇異的是,冥核表麵,竟開始浮現出九顆微縮的、栩栩如生的九頭鳥虛影,環繞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氣息。
“成了!”陸陽眼中精光爆射。
符種,成!
這並非尋常符種,而是以九幽冥核為基、以天奎白狼妖丹為引、以《天符真解》至高符道為骨,強行賦予這具恐怖屍骸“第二丹田”的逆天之舉!從此,它不再是受本能驅使的行屍走肉,而是擁有獨立汲取天地靈氣、甚至可逐步凝練法力的“符種屍王”!其潛力上限,已悄然突破合體後期,直指大乘門檻!
“唳——!!!”
九頭鳥屍骸九顆頭顱齊齊仰天,發出的卻不再是怨毒尖嘯,而是一聲飽含痛苦、迷茫,最終沉澱為一種亙古蒼涼的長鳴。它龐大的身軀緩緩伏低,九顆頭顱深深垂下,姿態竟如臣服。
元瑤與妍麗渾身脫力,軟倒在地,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血,卻望著那伏首的九頭巨影,眼中燃燒著狂喜與敬畏的火焰。
溫漁收劍入鞘,長舒一口氣,冷豔玉容上掠過一絲疲憊,卻見陸陽轉身望來,那目光溫潤如春水,她心頭一暖,方才的緊繃瞬間消散。淩玉靈撤去星羅縛靈網,指尖星光散去,隻餘下淡淡熒光,她俏立如鬆,鳳眸含笑,朝陸陽眨了眨眼,眸中儘是“夫君威武”的明澈讚許。
陸陽緩步上前,指尖一點溫潤銀光,輕輕點在九頭鳥屍骸中央頭顱的眉心裂隙之上。銀光滲入,裂隙邊緣的灰白晶體竟如冰雪消融,緩緩彌合,隻餘下一道細如發絲的銀線,蜿蜒如活物。
“自此,你名‘玄冥’。”陸陽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守我道統,護我至親。若有違逆,符種自焚,永墮寂滅。”
九頭鳥屍骸,不,如今應稱玄冥屍王,九顆頭顱同時微微頷首。中央頭顱眼窩深處,一點幽邃銀芒悄然亮起,如同初生星辰。
就在此時,黑冥霧海邊緣,數十裡外一片嶙峋礁石後,數道隱晦神識如毒蛇般悄然探出,掃過戰場,又飛速收回。其中一道神識尤為陰冷銳利,帶著毫不掩飾的驚疑與忌憚。
陸陽神色不動,袖袍輕拂,人皇幡倏然縮小,化作寸許小旗,自行飛回袖中。他轉身,目光掃過四位氣息微亂卻神采飛揚的妻子,嘴角笑意溫煦:“走吧,玄冥初醒,尚需穩固,不宜久留。飛靈族天鵬支脈的巡察使,怕是已在路上了。”
元瑤倚著妍麗,喘息著笑:“夫君,咱們是不是該給玄冥準備個……坐騎?它這麼大,總不能一直趴著?”
妍麗立刻接口,小酒窩甜甜:“對呀對呀!瑤兒姐姐說得對!玄冥這麼威風,得配個拉風的座駕!”
溫漁難得莞爾,冷冽眉眼柔和下來:“妾身倒是記得,須彌洞天圖內,還有幾艘奕升老祖珍藏的‘星槎’,通體由隕星鐵打造,刻有虛空挪移陣紋,速度雖不及夫君神通,卻也勝過尋常合體遁光……”
淩玉靈鳳眸一亮,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卷泛著淡淡星輝的獸皮卷軸,輕輕展開,上麵星圖流轉:“巧了,玉靈剛推演完一處星路,恰好能繞開飛靈族主城‘天穹墟’的預警陣眼,直達地淵深處那座廢棄的‘飛靈古祭壇’——據說,那裡曾是飛靈族供奉真靈遊天鯤鵬的聖所,殘留著最精純的空間波動,正適合玄冥適應新軀。”
陸陽朗聲大笑,笑聲清越,震得黑冥霧海邊緣的霧氣都為之翻湧退散。他一手攬過元瑤纖腰,一手牽起妍麗柔荑,溫漁與淩玉靈自然跟上,四女簇擁著他,如眾星捧月。而那千丈巨影玄冥,九顆頭顱低垂,龐大身軀收斂如山嶽,竟真的緩緩匍匐下來,脊背平展如鏡,靜待主人登臨。
陸陽踏步而上,足尖輕點玄冥冰冷堅硬的脊背,俯瞰下方渺小如芥子的黑冥霧海,遠處天際,幾道刺目的遁光正撕裂雲層,呼嘯而來——那是天鵬族的巡察使,感應到此處驚天波動,終於按捺不住。
他嘴角微揚,目光悠遠,似穿透了靈界蒼茫雲海,望向那傳說中埋葬著仙界碎片的廣寒界深處。
“墨老……”他無聲呢喃,指尖一縷紫金雷光悄然湮滅,“您老人家,究竟在等什麼?”
玄冥屍王脊背之上,五道身影漸行漸遠,融入浩瀚星海。身後,黑冥霧海重歸死寂,唯有那被撕裂的霧氣縫隙中,一縷縷精純如液的真靈羅睺陰氣,仍在無聲流淌,仿佛大地亙古不息的歎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