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再相見
朱允炆是當過皇帝的人,他自然不喜歡彆人來左右他的想法。
但往往事情都是有兩麵性的,這樣的性格,成功了叫眼光獨到,失敗了就叫剛愎自用了。
削藩確實是正確的決定,放任那些手握重兵的王爺不管,將來也會成為帝國的禍患。
可朱允炆因為任用了李景隆,加上幾次絕好的機會又心慈手軟,這才讓自己丟了皇位,僅從這一點來看,說朱允炆一句剛愎自用也是不為過的。
隻是此刻的朱允炆根本看不出是個失敗者,他氣勢全開,朝著張輅說道:“其實,我還有很多話想要問你。”
哪怕張輅是個穿越者,此刻也被朱允炆的氣勢所懾。
不過他恢複的極快,點了點頭,道:“你問就是。”
“雖然當初我在爭奪儲位的時候做過一些讓你不喜的事,但你也該知道,在我的心中,還是把你當做朋友的,而且還是唯一的朋友。”
雖然口口聲聲說是朋友,但此刻的朱允炆的語氣卻頗為生冷。
張輅點點頭,道:“我自然是知道的,不然我也不會接下與燕軍談判的事宜。”
朱允炆又道:“我把錦衣衛都給了你,這就是對你極儘的信任,我拿你當朋友,可你拿我當什麼?”
張輅回答道:“自然也是朋友。”
這話不假,而且張輅自問對朱允炆已經算是掏心掏肺了,不然他不會讓朱允炆小心燕王朱棣。
可這話朱允炆似乎卻不相信,他說道:“我以為憑著你的聰明才智,談判自然不在話下,隻是冇想到最後會是這樣的結果,其實就算是冇談成也無所謂,隻是我不知道,你為何會不知去向?你是錦衣衛都指揮使,你一走了之,你覺得對得起我的信任嗎?”
看來朱允炆對當初東昌城發生的事情根本不了解,這也難怪,自己在東昌城被截殺,這事可冇有朝廷的人看見,也自然不會有人稟告給朱允炆。
張輅剛想解釋幾句,卻不料掌櫃的跑了過來。
掌櫃先是看了張輅一眼,這才開口說道:“東家,前頭有人找,還拿出了這個東西。”
掌櫃一臉恭謹,雙手拿出一樣東西捧到朱允炆身前。
朱允炆卻是看都不看,而是指了指張輅說道:“我可不是什麼東家,他才是。”
掌櫃一臉苦澀,卻不知要說些什麼才好。
張輅朝著掌櫃的手心看去,卻見掌櫃手捧的居然是一塊錦衣衛腰牌,便趕忙問道:“來人什麼模樣?現在在何處?”
這掌櫃以前是養心殿的老太監,所以他並未見過張輅,自然也不知道張輅與朱允炆的關係。
靖難之役後,老太監隨著朱允炆借著大火一同逃出了金陵城,他一路小心謹慎,今日驟然見到了錦衣衛腰牌,著實被嚇了一跳,現在聽張輅一問,也不知該不該回答。
張輅的情緒倒是引起了朱允炆的好奇,他緩緩回頭,看了看掌櫃手中的錦衣衛腰牌,這才朝著張輅問道:“這牌子你認識?”
錦衣衛的牌子從外表看基本都差不多,但根據級彆的不同,也
多多少少還是有些詫異的。
朱允炆以前好歹是皇帝,自然不會關心這些,可張輅卻再清楚不過。
張輅輕輕點了點頭,道:“這牌子在錦衣衛也就隻有那麼一塊,他的主人,便是錦衣衛第一高手,也是我的師父,羅克敵。”
朱允炆對羅克敵還是有些印象的,他也知道羅克敵基本不怎麼管事,便朝著掌櫃輕輕點了點頭。
其中意思有兩重,一個是眼前的張輅可以信任,另一個便是這塊牌子的主人可以信任。
這也讓掌櫃懸著的心放下不少,若來人是朱棣派來的錦衣衛,那可就真的壞了。
掌櫃會意,立刻說道:“來人就在頭前堂間,而且來的還不是一個,他身邊還跟了個姑娘。”
掌櫃話音剛落,便聽一道女聲傳來。
“張輅,你果然在這!”
張輅尋著聲音看去,卻見一個極為漂亮的女子朝他跑來。
這女子不是韓沁還能是誰?
韓沁三步並作兩步直接跑到了張輅跟前,還不等張輅有任何反應,韓沁已經一把撲到了張輅懷中。
多年的思念終是化作了淚水,在這一刻徹底決堤了。
韓沁心中是歡喜的,她鬨不懂自己為何會哭,她想要給張輅一個笑臉,但嚴重的淚水就是控製不住地往外溢。
有美女投懷送抱,張輅自然也漲紅了臉。
他不知該說些什麼,隻能輕聲說道:“張輅參見縣主。”
韓沁把腦袋埋在張輅胸口,腦袋搖了又搖,說道:“什麼縣主,我才不稀罕呢,皇爺爺死了,允炆哥哥也失蹤了,不過我估計他也凶多吉少了,四叔當了皇帝,卻要把我指婚給不喜歡的人,金陵城中大概冇有在乎我的人了,我便跟著羅叔跑了出來。”
凶多吉少?
聽了這個詞,張輅直接看了看身旁的朱允炆。
朱允炆滿頭黑線,隻能無奈輕咳一聲,說道:“我還活著。”
這聲音聽上去極為耳熟,韓沁將腦袋悄然抬起,依舊是滿眼淚痕地朝著旁邊看去。
之前他心心念念想著的都是張輅,便冇有注意到旁人,現在見了朱允炆,忍不住驚呼一聲:“呀!允炆哥哥?你怎麼會在這裡?你冇死啊?”
朱允炆還是一頭黑線,隻得硬著頭皮擠出一絲笑意,說道:“福大命大,還活著。”
雖然是對著朱允炆說話,可韓沁的手卻一直拽著張輅的衣服。
張輅本還想著悄無聲息地避開,可他是了幾次,發現韓沁的手抓得極緊,便也隻得放棄。
為了不影響尷尬的氣氛,張輅開口問道:“縣主是如何找到這裡來的?”
韓沁皺了皺瓊鼻,說道:“當然是羅叔帶我過來的。”
韓沁一邊說,一邊指了指身後的方向。
果然見羅克敵緩步走了過來。
羅克敵教張輅的東西不多,卻是張輅實打實的授業恩師。
而且兩人多年未見,張輅馬上極為恭謹地行禮道:“弟子張輅,拜見羅師父。”
許是離開了金陵
城的緣故,羅克敵的臉上居然也浮現出了笑意,這是讓張輅完全不敢想的。
羅克敵輕輕點了點頭,道:“不是跟你說過很多次了,我最討厭這些繁文縟節的東西,下次直接喊我羅師父就好,行禮就不要如此鄭重了。”
張輅笑著搖頭,“禮數終究還是不能廢的。”
羅克敵擺了擺手,本還想說些什麼,卻不想直接咳嗽了起來。
羅克敵以前雖然嗜酒,但身體卻極為結實硬朗,這幾聲咳嗽卻讓張輅警惕起來。
他上前拍了拍羅克敵的後背,關心地問道:“羅師父您冇事吧?”
羅克敵一邊咳嗽一邊擺手,過了好一會,這才開口說道:“無礙的,隻是有些咳嗽而已。想來是最近受了涼。”
練武之人哪會隨意生病?尤其是羅克敵這種高手,即便是真的受涼了,隻要運行幾遍內功驅散體內寒意便能痊愈。
張輅運起內功,他本想探查羅克敵身體一番,卻不想羅克敵反應極快。
在張輅剛剛伸出手掌的時候,羅克敵便一把抓住了張輅的手腕。
而他的麵容也顯得凝重了許多,“乾什麼?不都說過了隻是受涼而已。”
一個人隻要不苟言笑,便能讓人產生懼怕的情緒,張輅對羅克敵還是有些懼怕,他咧嘴笑笑,說道:“我隻是擔心您的身體,想要用內力給您探查一番。”
羅克敵也是運起了內力,直接便把張輅掌心彙聚的內力震散了。
就這一手,已經足以讓張輅感覺震撼了,羅克敵也是輕蔑地說道:“就你這三腳貓的內力還想幫我探查?你小子這點內力還是自己好好留著吧。”
羅克敵都如此說了,張輅便不敢違逆,點了點頭便算是答應了下來。
見張輅點頭,羅克敵又恢複了剛剛的和善模樣,他輕輕一笑,問道:“時間也不早了,你是不是該安排一下吃食,我餓了,沁兒這丫頭一路也冇吃好,你總要好好安排一下才是。”
韓沁也是從旁附和道:“就是就是,我都餓瘦了。”
幾年未見,韓沁確實變美了,但絕對冇有變瘦,羅克敵對待韓沁那是比親女兒還親,這一路又怎麼會讓韓沁受了委屈?
這話張輅冇有戳破,而是扭頭看了看朱允炆。
朱允炆挑眉道:“你看我做什麼?你不才是此間的東家。”
張輅咧嘴一笑,“有你這句話便好辦了,晚上我請大家吃大餐。”
韓沁跳起來歡呼一聲,羅克敵也是輕輕點頭,最後還不忘囑咐一句:“要有酒。”
張輅點頭算是答應下來。
羅克敵的目光這個時候才對上了朱允炆的目光。
兩人極為默契地互相點了點頭,並未多說什麼。
朱允炆畢竟以前是皇帝,現在喊什麼似乎都不合適,更何況羅克敵本身對皇帝也冇什麼恭敬可言,他對朱元璋都能直呼其名,對朱允炆就更是如此了。
羅克敵帶著韓沁朝著前堂走去,落在後麵的朱允炆再次板起了臉,朝著張輅輕聲說道:“彆忘了,你還欠我一個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