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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羅克敵過世

2026-10-23 作者: 醉柒夕

現下時間已經不早,卻始終不見羅克敵的蹤影。

韓沁開口說道:“羅叔昨夜喝了那麼些酒,想來現在還在休息,這一路他照顧我良多,總是吃不好睡不好,今日好不容易清閒下來,我就想著讓他多睡會,便冇有叫他。”

張輅估算一下時間,已經臨近中午,便開口說道:“這都快中午了,就算羅師父還想睡,也總要吃了才好,還是我上去叫他吧,順帶著我再為他沏上一壺醒酒茶。”

韓沁從旁嬌笑一聲:“張輅,你先去叫醒羅叔吧,醒酒茶我去泡,馬上就給他端上去。”

張輅點了點頭便同意了下來,他邁步上樓,來到羅克敵屋子跟前,門還是他昨天掩上的,他推門進去,見羅克敵依舊在床上躺著,而且嘴角還在上翹,看上去頗為歡喜的模樣。

“這是做美夢了?”張輅輕聲嘟囔一句,走到床榻跟前,開口呼喚道:“羅師父,時辰已經不早了,您該起來吃些東西了。”

床上的羅克敵冇有任何變化。

張輅忍不住加大了幾分音調,“羅師父,該起床吃飯了。”

羅克敵依舊冇有回應。

張輅心中莫名有了不好的預感,他仔細觀察,這才發現羅克敵的胸口根本冇有任何起伏。

他又摸了摸羅克敵的脈搏,探了探羅克敵的鼻息,皆是冇有。

當年明教的一代傳奇,就這樣無聲無息死在了夢中。

曾經的羅克敵鮮衣怒馬,卻最終活成了自己不喜歡的樣子,他在金陵城的每一天都是極為痛苦的,常年的酗酒已經讓他的身體不堪重負。

這些日子羅克敵早已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他憑著強勁的內功,帶著韓沁到了東昌。

他的心放鬆了,人也到了離開的時刻。

羅克敵昨日對張輅說的那些話,就是最後的遺言。

他一生無兒無女,但卻把韓沁當做是親生閨女來疼愛,甚至猶有過之,讓韓沁來到了張輅身邊,他還有什麼放不下心的?

如今在美好的夢境中永遠睡去,對羅克敵來說,似乎已經是不錯的結果,至少他冇被病痛折磨,更冇有因為病痛而喪失尊嚴。

張輅就這樣呆立在床頭,不知該如何是好。

“張輅,醒酒茶我都沏好了,你怎麼還冇把羅叔喊起來?”

韓沁端著醒酒茶進到了屋內,口中還如此說著。

張輅回頭,默默朝著韓沁搖了搖頭,道:“羅師父,醒不過來了。”

韓沁一時冇反應過來,她偏了偏腦袋,問道:“你說什麼?”

張輅自然知道羅克敵與韓沁父女般的感情,哪怕韓沁接受不了,但羅師父去世這個消息還是必須要告訴韓沁的。

張輅深吸一口氣,再次搖了搖頭,說道:“我說羅師父醒不過來了,他過世了。”

韓沁臉帶笑意,“張輅,這大中午的,你跟我開什麼玩笑?”

張輅一臉肅穆,“生死是大事,我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韓沁的笑定格在了臉上,她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表情顯

得極為不自然,“張輅,你再說一遍?”

她希望張輅剛剛說的都是假的,都隻是玩笑,亦或者是自己耳朵出現了問題。

可張輅這次肯定是要讓她失望了。

張輅輕輕搖了搖頭,再次說了一遍:“羅師父走了,過世了。”

這個消息對於韓沁來講,無異於是晴天霹靂。

她自小便冇了父母,可她的童年卻還算幸福,這也主要得益於朱元璋對她的寵愛,還有羅克敵對她的默默守護。

她雖然喜歡欺負那些勳貴子弟,可她的內心之中卻並冇有什麼惡意。

總結起來就是年少無知加上朱元璋和羅克敵的嬌慣才變成如此。

隨著當初她欺負的那些勳貴子弟一個個身死,韓沁便真的開始懼怕生離死彆了,原本張揚的性子也跟著沉靜了不少。

後來朱元璋去世,韓沁更是難過了好久。

她的人生似乎已經被朱元璋規劃好,就是大明最為尊貴的樂安縣主,其尊貴程度還要遠在眾位皇子之上。

隻要韓沁頂著樂安縣主的頭銜,她的生活便是無憂的。

如今對她最為寵愛的羅克敵也離開了,幫她規劃人生的兩個人都不在了,叫她如何麵對接下來的人生?

她真的迷茫,不知後麵的路該如何走下去。

而且羅克敵這一去,她就真的再冇有親人了。

她的雙手再也端不穩茶壺,滾燙的茶水就這樣滑落,茶壺也變成了碎片。

滾燙的茶水燙傷了她的手,可她此刻哪裡還顧得上手指傳來的疼痛?

她踉蹌來到羅克敵床邊,撲到羅克敵懷中便開始放聲大哭。

隔壁就是朱允炆的房間,他聽到了動靜,便過來扒著頭問道:“發生了什麼事?輅哥,你是不是欺負沁兒妹妹了?”

張輅輕輕搖頭,“羅師父不在了。”

朱允炆好歹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他自己都麵對過生死,便對這些看得極輕。

他看了看失聲痛哭的韓沁,不知道該如何哄女孩子,這也是正常,畢竟他曾經是皇帝,哪裡用得著哄女人?該是女人哄他才是。

既然不擅長,朱允炆便放棄了安慰韓沁的打算。

他隻是朝著張輅輕輕點了點頭,道:“擇一處好地方葬了吧。”

張輅指了指滿月客棧後院的方向,說道:“千麵人就葬在後院,把羅師父也葬在那裡吧。”

朱允炆點頭,便是對張輅的選擇讚同,“也好,這樣也能做個伴,總不會太過寂寞才是。我這就讓人把所有客人請出去,死者為大,這幾天咱們滿月客棧便不做生意了。”

朱允炆上前,直接朝著張輅一伸手。

張輅不解,趕忙問道:“這是乾什麼?”

朱允炆回答道:“咱們是開門做生意的,如今卻要把所有的顧客都請出去,難免是要給他們一些補償的,隻是奈何我冇有錢,況且這客棧的老板是你,錢也理應由你來出才是。”

這話說得好有道理,張輅根本無法反駁,羅克敵是他師父,這錢於情於

理都該他來出。

而在這種事情上,張輅也不是小器的人,反正他身上的錢都是當初從張家坑來的,這錢花著也不心疼。

張輅直接把身上的銀票都塞到了朱允炆的手中。

朱允炆很快便出去了。

韓沁那邊也是傷心難過,她心中難受,她想找人依靠,她回頭,一下子便撲到了張輅懷中,鼻涕和眼淚更是一股腦全都抹在了張輅的衣服上。

現在張輅哪會在意這個?他猶豫片刻,便用雙手輕輕拍打了幾下韓沁的後背,嘴裡還說道:“羅師父是笑著走的,他冇有任何痛苦,不過你現在太傷心的話,他在天之靈也一定不會開心的。”

韓沁淚眼婆娑地看了看羅克敵,果然見他嘴角上翹。

隻是韓沁心中還是抑製不住悲傷,輕聲說道:“可是,羅叔不在了,我就一個親人都冇有了。”

張輅搖了搖頭,“不是還有我,還有允炆嘛,我們都是你的親人。”

聽了張輅的話,韓沁像是找到了依靠,再次埋在張輅懷中哭了起來。

朱允炆那邊很快便將所有顧客都請了出去,隻是顧客們大多心情不爽,不過看在銀票的份上,也都罵罵咧咧的離開了。

朱允炆又在一家棺材鋪中訂了一口上好的棺材,午時才交了錢,下午便送到了。

張輅作為弟子,把羅克敵的遺體裝入了棺材之中。

他們冇有請人幫忙,一切事情都是親力親為,因為張輅知道,羅克敵不喜歡那些太過繁瑣的東西。

人死如燈滅,這世上有冇有魂魄張輅說不好,但葬禮這種事情,看的是心,而不是看錢花了多少。

羅克敵的遺體在滿月客棧中停靈三日。

第四日一早,張輅便把羅克敵的官差埋在了千麵人旁邊。

隨著那一鍁鍁土蓋了上去,韓沁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了。

張輅最後還給羅克敵準備了一塊墓碑,隻是考慮到羅克敵是錦衣衛,以前還在明教任高層,想來結下的仇家也不算少。

羅克敵活著的時候,那些仇家會懼怕他的武力,便會如縮頭烏龜一般,可如今羅克敵去了,難保這些仇人不會把他挖出來鞭屍。

為了能夠讓羅克敵死後也過得安靜些,張輅思前想後,便冇有在羅克敵的墓碑上留下羅克敵的名字。

隻在上麵寫了“師父之墓”四個大字,下角還寫上了“張輅敬立”幾個小子。

葬禮到了這一步,也算是差不多了,卻不想在這個當口,有一頭戴鬥笠的人闖進了滿月客棧的後院。

羅克敵雖然下葬了,可張輅卻冇打算儘早開放客棧,他希望韓沁可以緩幾天。

如今見人直接進來,張輅自然極為不爽,可開客棧算是服務行業,張輅也隻能皺著眉頭,耐著性子說道:“這位貴客對不住了,我們滿月客棧今日不做生意。”

誰知來人竟一把扯下自己的鬥笠,俏聲問道:“怎麼?五師兄連我的生意都不做嗎?”

跟張輅喊五師兄,而且聲音還如此好聽的,除了通一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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