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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寒冬夜小乞丐遇大貴人

2026-10-25 作者: 周琰西

  大澤國開元十四年,國富民強,民風開化,處處透著富足祥和。但是饒是這樣的國情,也不免有那孤苦漂泊,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慘狀。

  嚴冬,天色向晚,風緊雲低,那風雖然很細,但很銳利,吹得人們行色匆匆。還有少許雪花飄落。街頭巷尾飄散著誘人的香味,家家戶戶也該準備過年的吃食了。

  江州城裡有條商業街,叫新市街,街上店鋪排列。一個小叫花子沿著牆根兒走來,他抱著肩膀,腳步很快,東張西望。

  他有十四五歲的樣子,臉很臟,隻有兩隻眼睛透著機靈。上身破棉襖,肩和袖口棉花外露,腰係草繩;下身補丁摞補丁的爛單褲,拖著一雙明顯比他腳大了太多的鞋子。曆史沉積的汙垢已然看不出這鞋子本來的樣貌及款式。

  他走著走著,見前麵一家店鋪還亮著燈,神情一抖,立時來了精神。待走到近前,見一個中年漢子正搬過一頁門板要關門。

  “掌櫃的,給口乾糧吧!”

  那漢子轉過頭來看了看小叫花子,“你要乾糧?我還冇吃呢!”

  小叫花子立在門前,有些木然。他向街兩頭望望,空無一人,又繼續往前走去。

  他來到一個飯店門前。這飯店的匾額倒是還氣派,端正的楷書,黑底紅字,上寫“正德飯館”。兩邊的對子也是木質的,也是黑底紅字,上首“無人不道佳肴美”,下為“有客常來滿座香”。他剛想去掀飯店的門簾,一個窮愁的老者已經把簾子挑起。

  小叫花子一貓腰鑽了進去,簾子落下。

  店裡冇有客人,光線很暗,隻有灶口與店堂連接的牆洞上,放著一支兩寸來長的蠟燭。火頭很小,僅把小洞照亮,襯得周圍黑暗冷清。

  小叫花子衝著老者甜甜一笑,嘴角既然揚起兩個甜甜的梨渦。他雖然渾身寒氣,但卻笑得很開心:“老牛叔!”

  老牛叔穿著帶補丁的棉襖,洗的大部分泛白,卻還乾淨利落,肩頭搭塊毛巾,他是飯鋪“挑簾的”,兼做雜役。

  老牛叔哀歎一聲,一把拉過小叫花子,“我這一日都不安生,眼瞅雪冇停著下,在屋裡還覺得風刀子似的,你到哪裡貓著去了?”

  小叫花子不說話,一溜煙的到裡間灶膛,手腳麻利的撮了柴火灰倒了。回來朝老牛叔“嘿嘿”一樂,又拿起抹布要去擦拭桌椅。

  老牛叔一臉無奈的看著小叫花子,回身朝窗外看了看,一把拉住,“今天要到吃頭不?”

  小叫花子撓著腦袋笑道,“天太冷,家家關門閉戶的,聽不到我吆喝。”

  老牛叔咂巴了一下嘴唇,拉著他到灶膛後麵端出一碗剩飯,連湯帶水的看著小叫花子吃完。

  小叫花子顯然已是餓極了,冇見功夫,已是將湯水掃了個乾淨。好歹碗底粘著一點東西,他還想搗鼓到嘴裡,努力幾次冇成,心有不甘,拿指尖挑了出來舌尖一舔進了嘴裡,極為滿足。

  老牛叔從懷裡掏出個白布包來,“這餅子我這一日吃了一半,總想著你,趕緊的吃了,夜裡冷,你墊墊吧。”

  小叫花子接過半塊餅子,三合麵的麵餅,有他手心那麼大。仔細看了一會,琢磨著是一口吞了的好,還是慢慢品嘗更加回味無窮。

  這時,簾子一動,飯館上客了。

  老牛叔顧不得小叫花子,慌忙迎上去,嘴裡吆喝著,“二位要吃點什麼,小店新鮮菜蔬,雞鴨魚肉,味道地道,保您滿意。”

  小叫花子看那進來的兩位都是中年年紀,一男一女,好似夫妻模樣。

  “來兩個小菜,再做道麵湯就行。”男人吩咐了老牛叔。

  小叫花子撿空子便順著飯館的牆壁往外溜去,剛到門檻處,一個不防,“哧溜”一聲順著台階滑倒。生生給他摔了個結實,腦袋碰到門檻,好歹冇疼暈過去。

  “可還好孩子?可憐見的,這雪地裡,彆給摔壞了。”

  小叫花子眨巴了一下眼睛,捂著自己的腳踝“哎呦”了一聲,卻忘了真正疼的地方是腦袋才是。

  老牛叔從後堂轉回身時,大驚失色的看到小叫花子和客人坐在了一起,慌的他手足無措。“小白,這是怎麼說的,到叔這裡來。”一邊說,一邊回頭往裡間看。掌勺的大師傅也就是東家剛起來乾活,這要是被發現可了不得。

  小白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望向老牛叔,“嘿嘿,老牛叔,這位夫人賞我飯吃,我跟您說今日我去拜了觀音菩薩她老人家,現在可不就真遇見了位菩薩嘛!嘿嘿!”

  “哈哈,這孩子會說話,得嘞,爺今日高興,夥計,再加一個肉菜,讓我家夫人好好做一回大慈大悲的觀音菩薩。”

  夫人正在檢查小白的傷勢,見倒是冇有傷到什麼,這才放下心來。又揉了把小白亂蓬蓬的頭發,拉扯了一下他的衣裳,“罷了,跟我回去做點兒粗活,多少有你一口飽飯吃,你可願意?”

  小白心裡大喜,卻不敢做出來,隻拿眼望著旁邊坐著的男子。一雙水水的大眼睛在不算明亮的房間裡倒是透著清亮,嘴角一對梨渦始終帶著淺淺的笑意。

  “這孩子一副機靈相,我看行,既然夫人收了你,合著我陳家該做這件善事。”男子又是一陣笑聲。

  小白好似忘了腳疼,從凳子上翻身下地,跪倒就拜,“多謝老爺、夫人,二位就是小白的再生父母,我一定好好孝敬二老。”說罷,又連著磕了三個響頭,脆生生的喊了聲,“爹、娘。”

  老牛叔撩起毛巾不住的擦眼睛,衝著小白一個勁的點頭。小白也抽空向老牛叔眨巴著大眼睛,仍然一副樂嗬嗬模樣,但是那眼睛裡卻隱隱有著淚花。

  “彆隻顧著喝麵湯,雞蛋和肉也多吃點,正是半大小子,雞蛋長身體,也擋餓。”娘溫言細語,不住的給小白夾菜。

  小白能有口熱湯喝就是過年了,隻覺嗓子眼裡堵的慌,想哭又忍住,隻一個勁的點頭,嗚咽著說不出話來。

  “他不知餓了多久,一下子吃這麼硬實的東西怕不克化,你可彆儘顧著給他塞了,以後多的是日子,這竟是比對我們那小子還好。”爹半嗔半解勸娘。這婆子冇見過世麵,出來一次遇見個可憐孩子就心疼的這樣。他常年在外奔波,不知見過多少,早就習以為常,見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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