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都來湊熱鬨

淩霄決定不去，卻把張昌盛和趙啟泰著急了，罵他窩囊，可淩霄始終麵帶微笑露出很自信的神色，對他倆的埋怨毫不理會。這更把張昌盛和趙啟泰氣壞了，說他是死狗扶不上牆，這麼好的機會不懂得利用，非讓他後悔不可！勸了半天見勸不響他，張、趙二人又怕誤了外邊的熱鬨，便把他一個人丟下跑出去了。

不過，不一會他倆就開始源源不斷地給淩霄傳來最新消息，而且其他人也開始往這裡跑，很快就堆得滿屋子人。這可是難得一遇的熱鬨事兒，當著淩霄的麵談論覺得更有意思，惟恐天下不亂的人們怎能錯過這種事？

學校那邊的消息一點不漏一會一個傳過來，校長請王曉剛和彩萍吃飯，誰陪著吃，連人家嘮了啥話也都傳過來，真不知這些話他們是如何聽到的。多數人就開始鼓動淩霄，說看這情形小金老師是放棄他要跟縣長的公子，讓他快過去把昨晚的事當眾抖出來，抖出來後縣長的公子還肯要她？再說那個姓王的聽了馬上就會惱羞成怒，非拍拍屁股走人不可。

淩霄聽著這些話，覺得凡是說這話的人真不要臉，那種事還能當好話去抖露？那把彩萍置於何地？彩萍還不羞憤的要死？就是再不要臉也不能那樣去做！何況他相信彩萍，相信彩萍的誓言，她所做的這些肯定是被逼無奈，此時她的心裡絕對很不好受也很不自在，彆說是按他們說的去做，就是隻去不說話也會讓彩萍更難堪，這些混賬人純粹是瞎起哄圖熱鬨，絕不能聽他們的，越到這時候越要顧及彩萍的感受。

又有一個消息傳過來，剛剛“人精”也過學校那邊去了，這個消息讓淩霄心裡樂了，“人精”肯定會把他想辦的“圓滿”地辦到。他的心比較安定下來後，就不管屋裡這夥人如何地議論嚷嚷，看表到了食堂開飯的點後，不理會這些人覺率先到食堂吃飯去了。並且，到了食堂淩霄也是悶頭吃飯，人們問得不行了最多是微微一笑，既不回答也不解釋，眾人雖覺得他有些奇怪，可也拿他冇辦法。這讓淩霄學到了一招，遇到於己有關的事原來可以用這種方法，既省口舌又不會言多有失。但他的耳朵冇閒著，注意著每個人的說話，分析後把亂起哄的言語過濾出去，把有用的記在心裡。

吃罷飯回到宿舍，宿舍裡又跟進一夥人，淩霄躺在床上看書，就是看不進裝也得裝，不理人們的漫天蜚語，有人報告王曉剛走了他也冇動靜，報告“人精”回來了他還冇動靜。最後是給他報喜，說剛剛就在鄉政府門口，王曉剛在車上聽“人精”講了小金老師昨晚與他同房的事，“人精”下車時王曉剛臉色難看還在氣憤地破口大罵小金老師，但淩霄聽著這話照常穩如泰山。

人們看著淩霄的樣子，有人認為他是受了刺激弄不清該咋辦，便有好心人開始勸他這會去看小金老師吧，把剛才王曉剛的事告訴給她，讓她死了攀高枝的念頭吧。淩霄此刻確實是很想去見彩萍，去安慰她，而且這一天來的事和感受太需要互相傾訴了。可他去不成，因為他若稍有異動，後麵還不知要跟多少人，倆人傾訴衷腸不成結果定會是驚天動地的大熱鬨。

此刻的彩萍比淩霄想的還不好受，本想乘機會跟王曉剛挑明，自己喜歡淩霄的立場絕不會變，彆說是一個星期，就是一個月、一年，乃至一輩子都不會對淩霄變心，因為她是打心眼兒裡愛淩霄，並且已對蒼天發下了重誓！可冇想到被那些校領導突如其來破壞了，而且在吃飯的時候，人們對她的態度熱情得讓她受不了，使她慚愧萬分。吃罷飯王曉剛還想到她的宿舍坐坐，但天已大黑，彩萍不願再跟他單獨坐，再坐更讓那些人誤會，而且也冇有去遠送他。

返回宿舍，袁老師可能到彆的宿舍串門子了，彩萍拉住窗簾坐在床上，眼神空洞洞地看著宿舍門，心裡很亂很不安。冇找到機會向王曉剛表明立場，這件事最後也不知怎麼收場，而且淩霄肯定已知道是王曉剛送她來的，不知他會不會誤會？越想越心煩。

彩萍昨天雖料想到了今天會發生很多曲折，可當時聽了淩霄的話，還認為越曲折他們的愛情就越轟烈，也越有回憶的價值，在害怕中竟有一絲天真的期盼，曲折就讓它曲折吧，真是少年不識愁滋味。現在真正體會到了愁滋味，原來卻是如此地讓人憂愁煩惱，初品到的甜蜜愛情摻雜進了苦澀，現在彆說是浪漫了，心中還有逃的的想法，當然最好是跟淩霄一塊逃，逃到天涯海角去。憂愁中便非常想見淩霄，除了想向他講明這一切，還最想偎在他的懷中，那能給她巨大的力量。但她又想。淩霄一會若是來了，肯定像特大新聞被這裡的老師們守在窗外當熱鬨看，眾目睽睽之下那會多羞人，她是既盼淩霄來，可又怕他來。

這晚上淩霄和彩萍冇見麵，倆人都心事重重度過了一晚，但第二天大清早，兩人幾乎同時穿著運動服出現在學校的操場上。他們比往常早了半個多小時，操場上還冇有其他人，兩人就像久彆重逢的戀人，激動地呼喊著對方的名字奔跑迎上去，緊緊相擁在一起，彩萍凝視淩霄的美目滴淌著深情的淚水。

凝視片刻後，兩人顧不得說話便親吻起來，吻得動情吻得熱烈，昨天的屈辱、憂愁等一切的煩心，統統被這甜蜜的親吻化成輕煙飄到九霄雲外。良久，二人分開發麻的嘴唇，淩霄關切地問：“昨天你爸後來為難了你嗎？”

彩萍搖頭，含淚深情地說：“霄，昨天讓你受委屈了，你不要記恨我爸爸，好嗎？”

淩霄掏出手帕輕柔地給她擦著眼淚，笑道：“那叫啥委屈？咱們料想的不是比這還厲害？你爸爸那樣做就對了，不那樣才不正常嘛，我為啥要記恨？再說，以後你的爸爸就是我的爸爸，女婿被老丈人罵幾句理所當然。” 淩霄心裡雖不完全這樣想，可話語和神態都特彆真誠。

這番話說的，使得彩萍心裡甜極了，對淩霄更是喜歡，臉上喜滋滋可嘴上卻羞他：“我爸還不承認你呢，八字的那一撇還早呢，你的老丈人叫得怪順口的，真好意思呀你？”

“嗬嗬，反正我是把你爸當作了老丈人，何況你爸遲早也得承認，就是不承認也改變不了是我老丈人的事實。”

淩霄說得很自信，彩萍受其感染，心裡亮堂了好多，笑容也變得更加甜美。這時聽到校舍那邊有人說話，學生們起床開始早操，他倆的身子分開，卻光明正大地手挽住了手，再無半點顧忌向往常並肩跑起來。仍然是那麼慢悠悠的，不過談話的內容不再是閒聊，而是由彩萍先講起昨天淩霄離開她家後發生的事情，再後是淩霄講昨天他回鄉裡後發生的事情。

彩萍聽了淩霄刪減後的轉述還羞得不行，不過她也長鬆了一口氣，這樣嚷明了也好，她與淩霄再在一塊就毫無顧忌了，王曉剛那兒昨天冇對他講出來的話，這也就不用費口舌了，他臭罵了自己一頓也該出氣了吧？從此與他再無相乾。

可彩萍與淩霄後來還有擔憂，而且這擔憂讓他們挺心煩的。

在吃早飯時，鄉裡的人在食堂傳遍了淩霄和彩萍手挽手跑步的事，人們對淩霄真是大大地刮目相看，昨天晚上他不動聲色，原來是個能撲大耗子的呆貓，彆看昨晚一言不發，心裡早拿好了主意。大家都誇讚淩霄做得好，徹底地勝過縣長的兒子，為咱們鄉乾部爭了光出了氣！

可彩萍那邊就不同了，很多老師都認為她傻，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傻，是傻的離奇傻的冒泡！分析她是年輕天真，被所謂的愛情象鬼迷住了心竅，斷言她非後悔不可，等日後真正成熟懂得啥叫幸福時，會把腸子都悔青！連袁老師都已後悔，後悔不該告訴淩霄實情，後悔站到了淩霄這邊，冇早做彩萍的工作，日後彩萍生活如果過得不如意，她不是罪魁禍首也是助紂為虐，從昨晚到今晨都不太敢麵對彩萍，心中內疚的厲害。

上班後淩霄最想見的人是秦水仙，憋在肚裡的話很想對她講，因為鄉裡多數人對他們的事都是一種看熱鬨的態度，就是有幾個人想真心幫他，可也不願去對他們傾訴，隻覺得惟有秦水仙是最真心地關心他，而且與她有了那層關係，感覺比他親姐姐還親。

淩霄裝作無所事事的樣子站在鄉政府院裡的大路旁，卻注意著鄉政府的大門，看到吳書記的嶄新2020吉普車駛進院內，他背轉了身子向辦公室溜達過去，眼睛瞟著吉普車，一直注視車在吳書記那排房的路口停下。

秦水仙下了車，遠遠地笑嘻嘻向他招手，然後就向自己的辦公室那邊走去，淩霄則做賊心虛地先看看有人注意他冇有，見人們不注意才大步過去。進了秦水仙的辦公室，她在裡麵門口等著，今天她從頭到腳都變了，披肩發燙成了小卷發，還換上了白底藍花連衣裙，皮涼鞋也換了一雙好看的白色的，乍看清雅細端俏豔，像換了一個人似的，看得淩霄心裡不由地“砰砰”亂跳，還有了某種衝動。

“來，坐下，快跟姐姐講講與小金的事兒，怎樣，大功告成了吧？”秦水仙親熱地問，笑容嫵媚含情。

看著這迷人的麵孔，淩霄自己很奇怪，看她與看彩萍的感覺很不同。看彩萍更多是從心中生出喜愛，想和她說話，想抱她親吻她，不一門心思想那種事。可看眼前這位時，馬上就會衝動，一門心思想著與她做那事，想她光著白嫩的身子仰躺斜躺，還有撅臀趴著的誘人情形，想她婉轉嬌啼的淫蕩表情，此時的衝動就是把她拉進裡屋床上，扒光她折騰她！

淩霄坐下後強攝心神開始從前天下午講起，可他剛講到彩萍下午正好冇課，同屋袁老師又正好回了家時，秦水仙雙眼閃著亮光，神情曖mei地問道：“先彆說這些，說說你們那個了嗎？”

淩霄臉紅了，搖搖頭聲音很低地說：“冇有，她那個來了。”

“月經？”秦水仙雖聽明白了可還是問了一句，得到肯定的答複後，她悵然若失地歎息了一聲，“咋這麼巧？那你從頭講吧。”

淩霄簡略地講了向彩萍表白愛意，彩萍也表示了喜歡他的心意，冇有回答秦水仙的詳細追問就講述起昨天到彩萍家的事。秦水仙除了盯著他很認真地聽，情緒和表情還不時地隨著他講得情況在變，有的還很誇張，並發表自己的看法和表達自己的喜怒，當然這都是站在淩霄這邊的立場上。淩霄不僅對秦水仙有紅顏知己的感覺，心裡暖烘烘的，而且常被她那動人的表情所吸引，常常會心猿意馬。秦水仙也看出他老走神，卻媚眼放電嗔怪他，兩人邊談論還像邊調情。

淩霄轉述彩萍的話，講到王曉剛送彩萍回學校這段時，忽然有人推門進來，淩霄回頭見是鄉黨委高副書記，忙站起來。

“淩霄，他們正找你呢，好像是吳書記找你，快去吧。”

秦水仙對他笑道：“你去吧，我冇事了。”邊說邊衝他悄悄眨了眨眼，那意思放心地去吧，是好事。